第108 章 我賣了
所有人全部盯著顧淮錚，盯的他有些難以啟齒，他該怎麼交代，懷裡的銀票很燙很燙……
顧淮錚站在門口，被一家子人盯著，只覺得頭皮發麻。
“問你話呢！”老頭子不耐煩了，煙桿子在地上磕得砰砰響，“你弟到底去哪了？”
“小弟以後不會回來了，他有其他去處，再也不會回來了。”
“砰！”
楊如玉手裡的碗掉了，她好像聽明白了顧淮錚的意思。
“你……你把你弟給賣了？”
昨日顧淮錚這樣看她，還以為他打她主意，原來不是她。該不該慶幸，自己在顧淮錚心裡比他弟弟重要。
楊如玉話落，小院靜悄悄。
顧淮錚詫異於楊如玉的精明，他只有一句話，她卻猜到了小弟的處境。
“你胡說八道甚麼？淮錚怎麼可能賣懷仁，他賣自己親弟弟幹嘛？不許汙衊我兒子！”
顧淑婉身子發抖，她怎麼覺得是真的？要不是她懷孕，是不是被賣的人會是她？
以後，家裡沒錢後，會不會輪到她？
實話往往不能讓人接受，楊如玉沉默了，安靜看著顧淮錚，想看看他怎麼辯解。
人，他到底是賣了還是沒賣？
“淮錚，你弟呢？”老頭子顫抖著嗓子問，他不相信大兒子會幹這樣喪心病狂的事。
可是人他帶走的，現在他死回來了，另一個卻不見了，人呢？
特孃的人呢？
“你弟哪去了？你剛才不會回來了甚麼意思？”
“字面意思，”事到如今，都沒撒謊必要。
顧淮錚心一橫，實話實說道，“小弟去了南風館，我把他送過去的。”
楊如玉就算是個村姑也知道南風館啥地方，滿眼不敢置信，“你把他賣去了南風館？”
進去那裡，還有命出來？
就算賣給人牙子做奴才也比送去南風館好。
老頭子更清楚甚麼叫南風館。
“你說甚麼？你把你弟送哪了？”
“南風館。”顧淮錚的聲音反而平靜了下來，“賣了二十五兩銀子。”
老頭子手裡的煙桿子“啪嗒”掉在地上，瞪大眼睛看著兒子，嘴巴張了合，合了張，半天沒說出一個字。
老婆子已經撲上來了，捶打著顧淮錚的胸口，“你個畜生！那是你親弟弟！你怎麼敢？你怎麼敢！”
顧淮錚站著沒動，任由老孃捶打，“不打掉淑婉肚子裡的孩子，咱們全家都得完。沒錢買藥，我能怎麼辦？”
“那你也不能賣你弟弟啊！”老婆子哭得撕心裂肺，“你怎麼不賣自己？你怎麼不賣？”
“賣我自己？誰要我？”顧淮錚的聲音突然拔高了，“你說不賣他賣誰去？楊氏倒是能賣，賣了誰給咱們做飯？你做飯嗎？你連野菜都分不清！
顧淑婉能賣嗎？她現在大著肚子誰要？就算送妓院都沒人要！”
小妹已經不是處子身，就算以後賣了她也賣不到多少錢。
老婆子被噎住了，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老頭子站不穩，慢慢倒在地上，“作孽，作孽啊！顧淮錚，我不管你到底怎麼賣的人，立刻把人給我帶回來。
淑婉打胎的事我們可以另外想辦法，可絕對不能賣你弟，不能呀老大！”
說著說著，老頭子悲從心來，泣不成聲。
他一哭，老夫人也跟著一起哭，顧淑婉更是哭的傷心，以後她可能也會被賣，她不要進妓院，不要！
楊如玉傻傻站著，原來這就是她倖免一難的原因，不是狗男人對她感情多深，而是要留著她幹活。
還真是會算啊，家裡所有人都在他心裡估量過。
看了眼縮在牆角，抱著膝蓋，肩膀一抖一抖，連哭都不敢大聲哭的顧淑婉。本來被賣的應該是她，因禍得福，她躲過一劫。
可下次，就沒恁好運氣了。
怕了吧？
怕吧，怕了才好。
顧淮錚真不是東西。
老婆子依舊拽著顧淮錚不放，“你把懷仁還給我，你還我兒子！老大，沒有我允許你不能賣我兒子，不能！”
“不賣你兒子，你閨女就要生孩子，你選一個。”
現在還有啥好選？
進了窯子門出來身價不知道要翻多少倍。
“不能再想想辦法，你憑啥一聲不吭賣我兒子？顧淮錚，你個畜生，逆子！”
對於老孃喋喋不休的指責，顧淮錚不耐煩極了。伸手扒拉開老孃，“你夠了哈，再繼續我真生氣了。人賣都賣了，你們說啥都為時已晚。
南風館其實沒你們想的差，小弟以前也喜歡去那裡玩，有吃有喝有好房子住著，不用跟著我們吃苦，我算給他找了個好歸宿。
再說了，是你們要我想法子弄銀子，說啥肚子不等人。我能有啥法子，能想的法子只有這一個，你們憑甚麼怪我？有甚麼資格怪我？”
“你混蛋，混蛋！王八蛋，你賣我兒子，賣我兒子！”
顧淮錚一把甩開老孃的手，聲音冷得像淬了冰，“罵夠了沒有？罵夠了就消停會兒。銀子我拿回來了，墮胎藥買不買隨便你們。
人不可能贖回來，就算銀子還人家也不行，要是娘你不捨得，行啊，你去找舅舅他們唄，他們有權有銀子，要回小弟也就一句話的事兒。”
老婆子被甩了個趔趄，一屁股坐在地上，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
看看兒子再看看縮著的閨女，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小院子陷入無限沉寂，楊氏有種兔死狐烹之感。
連顧懷仁被賣也只是小鬧一下，她和顧淑婉還能有以後？難怪她嚇的不敢說話。
要是兩個老東西能賣，說不定也會遭殃。
只是他們年紀大了還廢物，就算再脫手都沒法子。
她得加快速度離開顧家，離開狗男人了。
“娘，你說我還買不買藥？”
顧淮錚又問了一句。
老婆子蠕動兩下老嘴，無力垂下手，要是她去求大哥和小弟，跪下來給他們磕頭，他們會放過小兒子嗎？
應該會的吧？
好歹他們親外甥，知道他在那種地方，怎可能袖手旁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