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7章 你弟呢？
“顧侯爺，不，是前侯爺，你確定要賣掉你小弟？”
“確定，還請給個好價格！”
如果不是嘴裡重新塞上布條，他想咬死顧淮錚。
見過不是人的，卻沒見過畜生至此的。王八蛋顧淮錚，他咋不賣自己？憑甚麼賣他？他憑甚麼？
對著老鴇拼命搖頭，不準買他，不準！
老鴇壓根不看顧淮仁，鬆開手，拍了拍巴掌，“模樣周正，身段也好，就是太瘦了，得養一陣子。二十兩銀子。”
人買了絕對不會虧，打著前侯爺親弟弟的名頭，開苞夜價格就低不了。說不定以前跟他玩的好的也會光顧他，有他在，來看熱鬧的人絕對不少，他一定能大撈一筆。
這筆買賣他有信心穩賺不賠。
二十兩銀子，呵呵，輕蔑看了眼顧淮錚，侯爺親弟開苞夜，起碼能賣二百兩。
顧淮錚有些傻，他沒想到小弟竟然只能賣二十兩銀子，這麼點錢夠幹啥？
“怎這般便宜？”
老鴇哈哈大笑兩聲，“前侯爺平日甚麼都不需要自己動手，不瞭解行情我也能理解。可是你得想想現在一個奴才身價幾何？
說實話，給你二十兩，在我們這種地方已經算高價，一般人不超過十兩。多的十兩，算我好心，看侯爺如今生活艱難，想幫襯一二。”
平常人只值十兩？
這麼便宜？
他以為……他以為小弟無論怎樣也能賣百兩銀子，原來他竟如此不值錢。
“老闆，還能再加一點嗎？”顧淮錚頂著小弟殺人目光艱難開口。
現在，他已經不想贖人的事情了，應該，大概，或許他贖不出來了吧？
好在小弟對此處熟悉且不反感，待一輩子或許也不是不行。
老鴇眼裡的鄙夷更濃了些，怪不得落到今日地步，難怪他們家以前吃兒媳婦嫁妝，難怪他會被陛下奪去爵位，這人呀，還真沒品極了。
“既然前侯爺開口，我不答應也太過不給你面子，二十五兩。”
再多帶回家吃自己吧，他不要了。
顧淮錚看出來沒有商量餘地，二十五兩已經是老鴇最大讓步，只能硬著頭皮應下。
“我賣！”
“唔唔唔……”
不要，不行！
人渣，不能賣他！
老鴇笑了，從袖子裡掏出幾張小額銀票，“二十五兩銀子，人我留下了，賣身契按個手印吧。”
指印一按，顧懷仁被賣板上釘釘，想從他手裡要人，只有贖身。
顧淮錚接過銀票，手指在發抖。手指沾上印泥，在賣身契上按了下去，鮮紅的指印落在紙上，像一朵盛開的血花。
顧淮仁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看著自己被賣，卻無力阻止。
眼淚無聲流了下來，他就這樣被賣了？被賣進了南風館！
這輩子做夢都沒想到，他會是那些人裡的一員。
其實他很想問問顧淮錚，為甚麼賣他？為甚麼偏偏是他？
家裡明明不止他一人，為何不賣顧淑婉，不賣楊氏，為甚麼是他？
就算兄弟再不和睦，也沒有血海深仇，他為甚麼賣他？
生意定下，老鴇示意人將顧懷仁嘴裡的布條撤下，他倒是很想聽聽，這人會說啥？
嘴裡的破布被取出來，卻已經不想再喊了。喊也沒用，大哥鐵了心要賣他，喊破喉嚨也沒人來救他。
“顧淮錚，你會遭報應的。”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縷風，“你一定會遭報應的。”
別給他機會，只要有丁點機會，他一定報復，一定會報復回去。
顧淮錚沒有回頭，大步走了出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的腳步頓了一下，但也只是頓了一下。
出了南風館，雙手用力搓搓臉頰，頭有點暈也有點疼，剛得到的銀子沒讓他有半分喜悅。
家裡還有一堆爛攤子等著他。
到家的時候，院子裡不再靜悄悄，還沒進門就聽見爹孃爭吵謾罵聲，以前兩人就能鬧，見面就掐，分居多年，各自住各自院子。
現在沒屋子給他們分，更是方便他們吵架。
顧淮錚頭更疼了，小弟還怪他？他有甚麼好責怪他？他現在才是享福之人，南風館好吃好喝待著，他呢？
破屋子，年邁的爹孃，懷孕的妹子……
他才煩好吧？
“又吵甚麼？家裡事還不還夠多？你們有甚麼好吵？”
見兒子回來，老婆子上前告狀，“你爹個老不死的說不想繼續吃菜糊糊，罵我廢物，說我孃家不是人，不給銀子，你說能怪我不？我難道不想要銀子？
他有本事自己怎麼不去找那些個朋友要錢？跟我耍甚麼橫？他不想吃菜糊糊，難不成我就想吃了？”
那玩意澀口的很，楊氏找的野菜大部分都很老，吃起來實在讓她難接受。
難吃就算了，還不好咬。
“娘，能不鬧了不？你們再鬧家裡連菜糊糊都沒的吃？”
老婆子哭唧唧，大兒子不幫她反而怪她。
她好命苦。
老頭子正欲繼續嘮叨改善伙食的事，卻發現大兒子一個人回來，“你小弟呢？”
對比大兒子，他跟小兒子更合得來。
小半天沒看見人，還怪想的。
“你不是說出門一個時辰？現在都兩個多時辰，你弟呢？”
老婆子停下鬧騰，對啊，小兒子呢？
楊如玉已經煮好菜糊糊，太陽下山，已經是傍晚，過會子天就黑透了。
“是啊老大，你帶懷仁去哪了？他人呢？怎麼沒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