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七零招娣對照組26
李墨額角的汗珠密密麻麻冒了出來,順著光潔的臉頰不斷往下淌,滑過下頜,滴落在哪裡也顧不上了。
恐怕連他自己也分不得清這汗是被夏日的豔陽蒸出來的,還是被妻主冷硬的話語嚇出來的,只看見他脊背努力彎下,手中舉著柳條人卻已經跪伏在地。
“下侍不敢說謊,也不敢揹著妻主做任何事情。”李墨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將今日之事從頭到尾、一字一句娓娓道來,他是真的完全不知道大伯孃和大嫂安排的這件事情。
夏知了靜靜聽著,眼底的涼意一點點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柔和的釋然。她沒有懷疑李墨的話,沒有任何邏輯推演,沒有半點證據佐證,就是毫無理由地相信,相信他不會騙自己,相信他那份藏在溫順裡的真心。
夏知了微微傾身,看著眼前侷促不安的人,語氣輕了下來,帶著點似嗔非嗔的調侃:“所以你很委屈嘍?”
李墨聽得夏知了那句帶著嗔意的問話,膝蓋在地面又跪緊了幾分,字字句句皆是剖心般的認真反省,沒有半分敷衍。
“下侍不委屈!是下侍該死,是下侍行事不周,才給旁人留下了下侍應當相親、尚未定心的印象,惹得妻主動怒,是下侍的過錯。求妻主狠狠責罰下侍,讓下侍牢牢記住這次教訓,往後永生不敢再犯!”
李墨心底早已打定主意,今日捱過妻主的教訓後,便立刻回去尋大伯孃與大嫂,把話徹徹底底說清楚。他心有所屬,雖然現在不方便公佈自己喜歡的人是誰,但是也絕無半分相親的心思。
夏知了瞧著他這副誠惶誠恐、真心悔過的模樣,心底反倒覺得有趣。
左右眼下無事,下雨天打孩子,閒著也是閒著!不如藉著這個由頭,好好逗一逗自己這乖巧聽話的小夫郎,順了他求責罰的心思,也讓他徹底安下心來。
夏知了清了清嗓子,海口命令道:“把頭抬起來!”
李墨本就聽話,此刻自己犯了錯更是不敢違逆夏知了的話,聞言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猛地跪直身體,脖頸一揚,以最快的速度抬起了頭。
待他抬臉,夏知了才驟然看清,眼前人那雙清潤的眼眸裡早已蓄滿了淚水,淚珠順著蒼白的臉頰滾落。
他明明怕得渾身微顫,卻依舊強撐著不肯低頭,那模樣竟讓夏知了忍不住失笑。李墨生得肩寬腰窄,眉眼周正,素來是硬朗清俊的長相。此刻掉眼淚的模樣,竟有種反差十足的猛男落淚之感,半點不柔弱,反倒更顯可憐又可愛。
“哭甚麼?怕被我責罰?”夏知了挑眉,指尖輕輕點了點他泛紅的眼角,語氣裡藏著掩不住的笑意。
李墨用力搖著頭,雙手依舊高高舉著提前備好的柳枝與柳條,半分不敢鬆開去擦拭臉上的淚水。
“下侍不怕被妻主責罰,下侍怕妻主不肯責罰下侍!怕妻主厭棄了下侍,連罰都不願罰,徹底不要下侍了!”
夏知了目光落在他雙手捧著的東西上,那柳枝被細心打理過,連粗糙的樹皮都被仔仔細細扒得乾乾淨淨,觸感光滑,還真是誠心求罰。
她心底瞭然,這小夫郎心思重,若是不實實在在受點責罰,他反倒會整日忐忑不安,把這件事放在心裡反覆折磨自己。
再者,她與李墨如今這般心意漸明的關係,這點小打小鬧,從不是甚麼苛責,不過是情侶之間獨有的小情趣罷了,她半分愧疚也無。
夏知了隨手拿起那根大拇指粗細、被扒得光滑的柳枝,在手中仔細擺弄了一會。“倒是細心,連樹皮都扒乾淨了。既然如此,你妻主我今日便如你所願,幫你也扒一扒皮,長長記性。去,彎腰抱著那棵樹!”
李墨懸了半日的心,反倒因這句責罰穩穩落了地,他連忙應聲,抹了把臉上的淚水,乖乖起身朝著不遠處的樹幹走去,滿心都是被妻主肯責罰、肯留下自己的安穩。
兩人相識的時日本就不算長,即便私下裡早已悄悄定下了關係,夏知了心裡也大致猜得到李墨原來的出身和那個小世界的規矩,分寸二字,她向來拿捏得清楚。
她沒有開口讓李墨褪褲,只是握著那根被剝得光滑細膩的柳枝,指尖輕輕掂了掂分量。
她對自己的本事可是知道的,自己這小夫郎受不住自己重手,也不必真往狠裡打。
她收了渾身大半力氣,只拿出尋常家長教訓調皮孩子的力道,手腕輕揚,柳枝便帶著輕微的風響,穩穩落了下去。
李墨是親眼見過夏知了本事的,前些日子在山間,她隨手一擲,一塊不起眼的石子便精準擊碎了野兔的頭骨,力道之狠、準度之穩,他至今記憶猶新。
可此刻落在身上的力道,輕得只能感覺到皮肉的疼痛。他瞬間便明白,妻主這是拼盡全力在給他留情,半點都捨不得傷他。
心口猛地一熱,滾燙的感動湧了上來,可他不敢動、不敢躲,更不敢亂了姿勢讓妻主打著不順手。
李墨乖乖放鬆全身緊繃的肌肉,安安靜靜站著,認認真真感受著每一下落在身上的教訓,每一次柳枝落下,他都穩穩地揚聲報數,聲音恭敬又誠懇,沒有半分委屈。
“一,下侍謝妻主責罰!”
“二,下侍該死!”
“三,謝妻主寬容……”
李墨一聲接一聲,規矩又虔誠。
夏知了沒有打斷他,由著他這般報數自省。她早就讓87在這片小樹林外圍設下了簡易結界,裡外聲音隔絕,絕不會有半個人闖進來,也絕不會有人聽到他們之間的對話,足夠安心。
柳枝起落間,兩個人都得到了開心。
等兩人一前一後從小樹林裡走出來時,夏知了只覺得渾身舒暢,就連在鄉下這幾天積攢下的煩悶與浮躁,竟在這短短片刻間一掃而空,心頭敞亮得很。
她漫不經心地回頭瞥了一眼,這一眼下去,眼底當即泛起了真切的驚喜。
李墨跟在她身後,脊背挺直,步伐平穩自然,和進去之前沒有半分異樣,完全看不出剛剛捱過那麼多下。明明受了罰,卻依舊站得端正、走得穩當,半點不狼狽、不扭捏。
夏知了看著看著,心裡更是高興的不行。這般能忍、懂事、又忠心的人,她怎麼看,都覺得是自己下鄉一趟,實實在在撿到了個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