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七零招娣對照組25
李墨家的院子坐落在整個村子的正中間位置。夏知了方才去採野菜的小河溝,是從村西頭蜿蜒流向村東頭的。她此刻拎著菜筐出現在這裡,雖然路線不合理,但也不算太過突兀,自然也沒有引起在場任何人的疑心。
“夏知青這是剛採完野菜回來嗎?”站在人群前頭的陳桂芳眼尖,先一步瞧見了人,臉上堆著熱情的笑,還熱心地伸手指了指西邊的方向,“你再往西邊多走幾步,就到咱們村的水庫了,水庫底下的水芹菜又嫩又多,這小河溝旁邊的少得很。”
夏知了停下腳步,彎眼笑著應了一聲,語氣十分自然。“桂芳嬸子好!我原本是在村東頭的小河溝邊採菜,也是聽兩位嬸子唸叨,說水庫底下的水芹菜好,這才想著過去瞧瞧。”
說話間,夏知了很隨意地抬眼,目光飛快地掃過人群末尾的李墨。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怒氣,不動聲色地瞪了他一眼,不過很快便收回目光,拎著菜籃側身,繼續朝著西邊的方向緩步走去。
那一眼輕飄飄的,那眼底藏著的怒氣,讓李墨的心瞬間揪緊,慌得七上八下。
他後背都沁出了一層薄汗,可眼下院門口都是人,他半點不敢流露出異樣的神色。
若是稍有不慎,被旁人看出他和夏知青之間有甚麼不對勁,傳出去惹得自家妻主動怒,那後果他根本不敢去想。只能強壓著心底的慌亂,面上維持著平靜無波的模樣,繼續跟著眾人送客。
等人前腳剛踏出李家院門,腳步聲漸漸遠去,李墨就開始有了動作,不敢有半分耽擱。
他幾乎是踮著腳快步衝進裡屋,動作麻利地從牆角拎起一隻柳條筐,腳步匆匆地朝著村子西邊的水庫方向趕去,背影很快消失在村口的土路上。
這一路,李墨走得心神不寧,心慌、腳慌、手慌,每一步都踩得倉促。掌心更是沁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腦子裡亂糟糟的,只剩一個念頭,那就是儘快趕到妻主說的地方。
村子西邊住了不少人家,水庫下方的坡地上,三三兩兩的嬸子挎著籃子蹲在草叢裡,說說笑笑地掐著野菜,聲音順著風飄過來,熱鬧得很。
夏知了並沒有真的往水庫下面去,她避開了人多的地方,徑直坐在了去往水庫的必經之路上。
李墨心裡著急,腳下一刻不停,走得比平日裡快了許多,所以夏知了這邊剛在石頭上坐穩,抬眼便看見不遠處的土路上,李墨慌慌張張地小跑了過來。
李墨抬眼看見自家妻主安安靜靜坐在石頭上,那一瞬間,所有的慌亂都化作了敬畏,他想都沒想,膝蓋一軟就要屈膝往下跪,動作恭敬又順從,沒有半分猶豫。
可夏知了只是輕輕抬眼,一個清冷的眼神掃過來,便徑直阻止了他即將落下的動作。
水庫下面採野菜的嬸子們多,若是被哪個不經意抬頭的嬸子瞧見這一幕。在小小的柳河大隊裡,這點事轉眼就會被傳得沸沸揚揚,到時候她和李墨,怕是要成了全村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李墨心思通透,瞬間就讀懂了夏知了眼神裡的警示。那已經彎曲到一半的膝蓋猛地僵住,隨即飛快地直了起來,緊繃著身子站在原地。
他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幾分急切的恭敬:“妻主,北邊有片小樹林,裡面偏僻沒人去,不會被人看見,請妻主移步那裡。”
夏知了淡淡應了一聲,發出一個字的鼻音,隨後抬了抬下巴,示意李墨在前面帶路。
李墨連忙躬身應是,邁步走在前面引路。
一路上也沒閒著,眼疾手快地順手摺了幾支細嫩的柳條,又特意挑了一根粗細適中、質地堅硬的粗柳枝。還細心地用指甲摳開外皮,一點點把粗糙的柳皮扒得乾乾淨淨,露出裡面光滑白淨的枝幹。
李墨對這一帶的地勢瞭如指掌,七拐八繞之下,很快就帶著夏知了走到了小樹林的另一側。這裡恰好被濃密的樹枝遮擋,既能隔絕路上行人的視線,又能避開水庫那邊採菜嬸子們的目光,是個絕佳的僻靜之處。
李墨依舊找了一塊平整的石頭,只是昨日剛下過雨,地上潮溼泥濘,連一點乾燥的乾草都尋不到。
好在他出門前心思縝密,特意往竹筐裡放了一件乾淨的外套。此刻取出裡面的外套,仔仔細細地鋪在石頭上,撫平每一處褶皺,生怕委屈了妻主。
做完這一切,他才攥著手裡處理好的柳枝和粗柳枝,垂著頭,一言不發地恭恭敬敬跪在了石頭旁邊,身姿謙卑,大氣都不敢出。
夏知了直接坐在了李墨鋪好衣服的石頭上,一雙杏眼彎著,眼底卻沒半分暖意,反倒浸著點似笑非笑的涼,開口便是算賬的語氣:“現在知道裝乖了,揹著你家妻主相親的時候沒想過後果嗎?”
“下侍該死,只是下侍想爭取一次陳情的機會。”李墨這是第一次在夏知了面前自稱下侍。
方才妻主口中那句“你家妻主”,像一根細針,輕輕挑開了他心底懸著的恐懼。
妻主沒有直接說“我”,卻用了這般帶著歸屬意味的稱呼,便說明她縱然動了怒,縱然心裡有了芥蒂,卻還沒有真的打算將他棄之不顧。他攥著最後一絲希望,只想再為自己爭一次,爭一個留在她身邊的資格。
夏知了眉梢微挑,笑意淡了幾分,“陳情?行啊!那我就給你一次狡辯的機會。好好講一講你是怎麼揹著妻主去相親的,如果有一句不真實的,以後也不必留在我身邊了。”
她自始至終沒有回頭問過87半句關於這場相親的來龍去脈,87轉述再真切,都不及眼前人親口承認。
李墨性子溫順,模樣清秀,做事妥帖,處處都踩在她的擇偶標準上。可這世間最不缺的就是看似完美的人,若他藏著半分不忠誠,半分欺瞞,哪怕再合心意,她夏知了也絕無留他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