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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專訪報道|週末加更來咯 言師爺的名號……

2026-05-28 作者:喻在川

第116章 專訪報道|週末加更來咯 言師爺的名號……

同學們在一瞬的安靜後, 轟然爆發。

“我要去!給我留個位置!”

“我也要去!”

“望舒!你真好!”

“…………”

有人把言參宿擠到一邊:“你應該不會跟我們搶位置了吧?你不是都高價買了票嗎?”

言參宿表情青一陣,白一陣的,半天沒說出一句話來。

言望舒覺得自己要得饒人處且饒人, 於是友好地跟他說:“是啊, 你買的哪天的票,要是同一場, 咱們可以一起去看我姐的戲。”

一句我姐的戲出來,同學們個個用看好戲的眼神看著言參宿, 有人甚至忍不住笑出聲來。

剛才不是還貶低人家姐姐的戲嗎?這會兒還好意思去看人家姐姐的戲?

羨慕言望舒有個這麼厲害, 還這麼疼她的好姐姐的同學更是在想,宿雲微其實也是言參宿的姐姐的, 誰讓他不珍惜呢?

聽說言參宿的長輩在逃難的時候丟下了孤兒寡母,還想吞掉人家的家產。自以為自己賺了, 結果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最後芝麻也得還給人家。

言參宿接收到同學們各種不屑、鄙夷、看笑話的眼神,臉上哪裡掛得住,一時恨不得鑽進地縫,他一把推開面前的同學, 頭也不回地衝出了教室。

……

言少微不知道自己在妹妹的同學中已經掉馬了,她現在在天星報社校稿。

之前要上新戲, 她又要給演員們說戲,陪著排練, 又要負責搞佈景道具,忙得不可開交,出書的事情她根本顧不上。

現在新戲順利上演,後續的事情她就可以撒手不管了, 就被餘暮歸拉過來給即將出版的《一九七零之書畫修復師》做作者親校。

去年這個時候,天星出版社還只是一個非常小的出版社,人手緊張分工不細,所以言少微不得不參與到校對的工作當中來。

一年間,天星出版社已經成長為一個大型的出版社了,有專門的校對人員,言少微就不用費太大力氣了,不過是最後通讀一遍校樣而已。

到了她這個級別的作者,出書是不會被刪改一個字的,她讀一遍,也沒發現有甚麼問題,這事兒就算結束了。

“等到新書上市的時候,要不要開個籤售會?”餘暮歸問她,宿雲微的書已經不需要籤售會來搞宣傳了,不過是回饋讀者而已。

“可以啊。”言少微欣然同意,她在後世出書的時候,也開過籤售會,能跟喜歡自己作品的讀者面對面,是一件很令人開心的事情。

兩人說到這裡,掀浪已經在旁邊催了:“可以開始採訪了嗎?”

今天言少微過來,除了校對以外,就是之前答應了掀浪,要給她做個雲隨棹的專訪。

“開始開始。”言少微轉身倒退兩步,把自己丟進沙發裡面,隨手端起葉主編給準備的一大杯涼茶,一臉愜意地淺酌起來。

掀浪立刻攤開自己的記錄本:“吶,客套話我就不講了。第一個問題:在傳統粵劇當中,是有固定的程式與排場的。但是我注意到在《父子劫》當中,你對於這些傳統的模式進行了一個顛覆式的改變。這方面你是怎麼想的呢?”

言少微放下涼茶:“因為這次的故事主題風格不是華夏傳統的風格嘛。我一貫認同舞臺上還是要以故事為主,程式與排場的選取與修改,都應該是為了更好地去講這個故事。如果直接套用傳統程式,會令人有一種違和感。”

掀浪由衷地說:“道理是這個道理,但是不是誰都敢去改傳統的,更不是誰想改就能改好的。”

故步自封的表演她看得多了,失敗的革新她也看了不少,《父子劫》的改革成功可以說是前無古人的,必得像雲隨棹這樣有著跨時代水準的天才操刀手才能駕馭得了。

“我也只是站在前輩的肩膀上做事而已。”言少微謙遜地說。

掀浪又開始念她的記錄本:“我注意到,《父子劫》的整臺戲,都貫穿著將傳統的東西與新派設計進行恰當融合的立意。比如,你將我們南派功夫的硬橋硬馬近乎完美地融入了魔法師之間的鬥法當中……”餘暮歸坐在她自己的辦公桌後面,對面的採訪她都聽在耳朵裡面,聽到這裡,不經莞爾,這個掀浪,到底是來採訪的,還是來吹捧偶像的,居然每句話都是誇誇。

真不知道以前那個逮誰噴誰的掀浪被誰給奪舍了。

……業餘記者是這樣的啦。餘暮歸含笑搖了搖頭。

……

“王師爺,你信我啦,真的不用改的!這段曲很契合你的詞了!”

位於荔枝道的長青戲班後臺,張非鶴正努力想要說服請他撰曲的開戲師爺,別讓他改了。

然而他始終太年輕了,也沒甚麼名氣,人家不相信他的判斷。

沒法判斷的時候怎麼辦呢?那就改咯!改個夠本至少錢沒白花咯!

張非鶴說得口水都幹了,愣是沒法說服王師爺,人家甚至還覺得他就是偷懶才不想改。

“後生仔,教你一句,做事情要沉得下心來,所謂‘臺上一分鐘,臺下十年功’,好東西是用心磨出來的。你這麼浮躁,在今時今日這個世道,是不行的。”王師爺大爺似的靠在躺椅上。

這樣的場景,其實張非鶴經歷過無數次了。他早就沒甚麼脾氣了,爭取了還是不行,那就改唄。

但是此時他卻止不住地想起在言師爺那裡撰曲的日子。

言師爺給予了他充分的信任,他的曲一個音都沒改,就這麼搬上舞臺了!

哎!所謂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經歷過這樣的知音人後,眼前的刁難與磋磨忽然就變得難以忍受起來。

一旁的王師爺還在喋喋不休地教他做事,這時候一個抄曲師傅神色怪異地走過來,悄沒聲地把一份報紙遞給王師爺。

王師爺疑惑地接過來,看了一會兒,忽然抬頭問張非鶴:“阿鶴啊,你大名是叫張非鶴是吧?”

張非鶴點點頭:“系咯,王師爺。”

“你之前幫雲隨棹寫過曲?”

“系咯。”張非鶴已經猜到報紙上可能提到自己了。

“是《父子劫》裡面的曲?”

張非鶴再度點頭。

“那你不早說!”王師爺噌一下坐起來。

張非鶴心底嘀咕:我說了你也得信啊。

王師爺滿臉堆笑,一改之前的挑剔說教嘴臉,他扶著張非鶴的胳膊,一臉慈愛地說:“看不出來啊,阿鶴你人仔小小,居然能得雲師爺青眼,不錯不錯,有前途。”

張非鶴已經有些好奇報紙上是怎麼說的了,但他依舊裝作淡定的樣子,問:“那這個曲子……”

“不用改了!”王師爺大手一揮,“雲師爺能看中的人,錯不了!”

張非鶴兜裡揣著剛剛掙到的十蚊走到街上的時候,人都還有點不真實感。

就這樣就好了?

言師爺的名號也太好使了吧!

他得把那份報紙儲存一份,將來誰不相信他,他就給誰看!

雲隨棹都說好,維島哪個開戲師爺敢說自己比雲隨棹的判斷還準確?

張非鶴記得,剛剛那份報紙好像是《天星日報》,便去書報攤買了份。

路上他還想呢,奇怪了,《天星日報》不是靠宿雲微發家的嗎?

居然會登載宿雲微死對頭的專訪,不怕得罪了宿雲微,以後人家不在《天星日報》發書了嗎?

報紙一拿到手上,張非鶴就發現,好傢伙,雲隨棹的專訪還是刊登在首頁的!

這是真不怕得罪宿雲微啊!

但不管怎麼說,張非鶴也為雲隨棹有這個排面而跟著自豪。

他想著就開始翻看這篇文章了。

文章是掀浪給雲隨棹做的專訪。

自從《父子劫》上演,火爆程度遠勝之前的戲,很多報社都想要採訪雲隨棹,然而從頭臺的第二天開始,她就不再去東昇後臺了,這令到所有想要蹲守雲隨棹的記者撲了個空。

他們也曾試過從嚶其鳴後臺那些工作人員口中探聽雲隨棹的訊息。

可惜,嚶其鳴的人嘴都很嚴,竟一直沒打聽到雲隨棹到底住在哪裡。

可以說,掀浪的這篇專訪,是《父子劫》上演後,迄今為止,雲隨棹的第一個專訪。

張非鶴雙手拿著報紙,邊走邊看,前面都是掀浪和雲隨棹兩人的對答,看到訪談的中後段,他目光忽然一頓。

接著他的眼睛就紅了。

雲隨棹提到了他!

在張非鶴的預期裡面,雲隨棹可能就是隨口提了一句,音樂是誰做的。

然而報紙上,卻有整段的文字記載著那天雲隨棹是如何褒獎他的。

“其實我不知道你有沒有留意到,張非鶴的音樂在保留梆黃韻味的同時,是加入了一些西方的編曲手法的。這一點就是為甚麼《父子劫》的音樂出來,能保留粵劇的腔調,又能與魔法世界的風格完美契合。

而且他非常擅長根據粵語的九聲六調來設計旋律,最後出來的效果不論是感染力、還是戲劇張力,都非常棒。

張非鶴通曉傳統粵曲的行腔規律,又懂現代音樂,粵劇音樂的改革必然是要著落在他身上的。”

在荔枝道的街頭,小透明張非鶴捧著那張薄薄的報紙,哭得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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