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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賣改編權 《新戲南洋再封神!》

2026-05-28 作者:喻在川

第68章 賣改編權 《新戲南洋再封神!》

《還魂》在南洋大火的事情, 很快傳回了維島。

滿庭春後臺的休息室中,白冰河看著手中那份標題為《雲隨棹新戲南洋再封神!》的新聞,臉色黑得能擰出水。

程雲笙倒是關注點不同, 他問程和風:“白千聲當真登臺了?還唱的是苦喉腔?”

程和風點頭:“報紙上是這麼說的。”

“哼, 學人精,又說我演的市井小人物上不得檯面, 又要模仿我。”他嘴上嫌棄,心底不知道為甚麼, 暗暗有些高興。

程和風表情卻有些發愁, 自從嚶其鳴劇團離埠,他們本以為這是他們滿庭春搶回半壁江山的機會, 誰知花著錦直接開放了東昇下午場和夜場的票,一時間觀眾趨之若鶩, 他們這兒是半點起色沒有。

程雲笙還在美滋滋地吐槽:“白千聲就愛整那些新派又不中用的東西,我早就說啦,往大戲裡面加甚麼西洋樂器,想得出來!還有啊,戲班嘛就戲班嘛,他非要叫甚麼劇團, 最後怎麼樣?還不是要老老實實回來跟我學?還跑去南洋學我,當我不會知道嗎?”

程和風無奈地瞥了程雲笙一眼:“爸, 我覺得人家不是故意要跟你學,而是嗓子啞了不得不改風格……”

“誒, 你個衰女包!又拆你老竇臺!”程雲笙抄起報紙捲成筒,就朝女兒頭頂抽去,打得程和風嗷嗷躲閃。

“程叔,”白冰河打斷程雲笙, “咱們不能繼續這樣下去,趁著嚶其鳴不在本埠,咱們得拿出一個好曲本來。”

程雲笙正色頷首,這的確是當務之急。

他讓程和風把開戲師爺聞靚伯叫了過來,把雲隨棹的新聞拿給對方看。

“阿靚伯啊,你說咱們能不能也寫出來一個這麼賣座的曲本啊。”

聞靚伯簡直欲哭無淚,那個雲隨棹簡直就是個妖孽嘛。

之前沒有云隨棹的時候,他跟杜臨溪打擂臺,也是各有勝負。戲不賣座,大家基本上都從演員身上去找原因,現在可好,就盯著開戲師爺看。

“吶,班主,不是我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實在是這個雲隨棹的本事,不是尋常開戲師爺能比的,你要是讓我跟杜臨溪比,我還有點信心,跟雲隨棹比,”聞靚伯搖了搖頭,“我自嘆弗如。”

程和風抱著報紙一臉乖巧地站在門邊,聞言她伸出食指搓搓鼻底,小聲說:“說起來,杜臨溪最近寫的曲本也越來越賣座了,他上個月給萬年青班改的那個《六月雪》,我去看了,比關漢卿的原版還好看,萬年青票不夠賣,都換到大劇院去了。”

聞靚伯:“…………”

聞靚伯:“他不是到處跟人說他是雲隨棹的徒弟嗎?說不定那個戲就是雲隨棹幫著潤色過的。”

最終,滿庭春的這場會議並沒有商量出一個能解決問題的辦法來。

聞靚伯和白冰河走後,程雲笙坐在自己專屬的沙發上,一臉的愁眉不展。

程和風走過來,蹲到他跟前問:“阿爸,今天的故事還要聽嗎?”她說的自然是《我要平等》的連載故事。

自從狗娃的故事開始,程雲笙父女就是宿雲微的忠實讀者,每天的連載必是要追讀的。

程雲笙更是老夫聊發少年狂,追得上頭不已,每天飯可以不吃,宿雲微的故事卻不能不聽!

按照程和風的經驗,自己只要一提這個,老爸一定甚麼煩惱都忘了,專心聽自己講故事。

誰料她話音剛落,程雲笙好像想到了甚麼,眸中閃過一抹亮色,他猛地一拍沙發,爆喝一聲:“有了!”大佬倌的一聲喝,那爆發力可不是開玩笑的。

程和風差點被他突如其來的爆發噴飛,朝後一倒,結結實實地坐了個屁股蹲。

她愕然抬頭看向已經噌一下站起來的老爸,就見程雲笙大笑三聲:“誰說這世上只有雲隨棹會寫故事了?這不現成就有個宿雲微嗎?”

程和風瞪大了眼睛,連忙站起來,對呀!他們怎麼把宿雲微給忘了!

就不說他們父女看多了各種戲本、小說,對於故事的好壞早就有自己的判斷,就單憑著當日《南歸雁》出版上市時,那個搶購的風潮,程和風可以篤定地說,宿雲微的小說是風靡維島的。

如果能請宿雲微給他們寫一個故事,其精彩程度,未必會輸給雲隨棹。

程和風心中一喜,但是很快她就冷靜了下來:“宿雲微的確好,但是宿雲微會寫故事,不代表他能寫曲本吶。”

成功寫出一個粵劇曲本,需要的綜合能力是非常強的。

比如說,板式你得懂吧?甚麼板式甚麼時候用,你得會選吧?

填唱詞的時候,你得知道平仄韻腳吧?

哪幕戲會用到哪個程式你得清楚吧?

但凡弄錯了,那些看老了戲的觀眾不得噴死你。

當然還是有一個例外的,雲隨棹就沒有一板一眼地照著傳統規則來。

可人家顛覆傳統的前提是,他真的懂戲,分得清甚麼是糟粕,甚麼是精華。他做的修改,觀眾不光買賬,還拍手叫好。

況且懂這些東西,還只是具備寫曲本的資格而已,能不能寫得出彩,還得兩說。

宿雲微的小說寫的都是白話文,還都是現代的故事,他未必有寫傳統曲本的能力。

“不怕,”程雲笙已經拿定了主意,“你先去找宿雲微問問,咱們要的是他的故事,只要他肯賣故事給我們,價格咱們都好說,要是他不會寫曲本,故事買回來,讓靚伯來寫就是。”

“好。”

程和風答應下來。

然而不管她怎麼打聽,都打聽不到宿雲微到底是誰的筆名,更找不到宿雲微身在何處,沒辦法,只能找到天星報社去。

言少微在酒店接到餘暮歸的越洋電話,得知程雲笙想要找自己買故事的時候都驚呆了。

她想了想,答應了下來:“狗娃的故事他們可以拿去改編。不過我有兩個條件,第一,每場戲我要百分之十的分成,第二,我的戲不要白冰河演。”

程雲笙得知自己可以拿到狗娃的改編權,開心得不得了。

雖然這部戲是花旦擔戲,如果改出來,他這個文武生也得做配,但是他並不在意這些。

然而接下來程和風講出宿雲微的條件,就如同一盆涼水兜頭潑下。程雲笙愣在了當場:“他當真要百分之十?”

程和風臉色不大好看地點了點頭。

對於眼下維島的戲班來講,嚶其鳴給到言少微的百分之五已經是在保證雙方都有得賺的情況下,一個非常有誠意的分成比例了。

如果滿庭春要給到百分之十的話,程雲笙要麼犧牲自己的利潤,要麼就得犧牲部分大佬倌的薪金了。

大佬倌的薪金兩極分化非常嚴重,作為最紅的文武生,程雲笙自己拿六萬一年,白冰河剛剛過檔的時候,原本是一萬二一年,後來唱出了“小千聲”的名頭,程雲笙就給他漲到了三萬一年。

而別的大佬倌的薪金,也是根據他們各自的身價來定的,少了誰的都說不過去。

就在程雲笙愁眉苦臉的時候,程和風溫溫柔柔地說:“宿雲微說他的戲不給白冰河演。”

程雲笙一怔,程和風已經繼續說:“之前雲隨棹也說他的戲不給白冰河演。這個白冰河真不知道為甚麼這麼能得罪人,得罪的還都是他得罪不起的大人物。”

程和風身為戲班坐艙,負責管理班中藝人,這個白冰河半路過檔,為人狂傲,仗著自己已經躋身大佬倌行列,向來不服管,她早就看對方不順眼了。

白冰河不光自己欺臺,還在班裡頤指氣使,欺負別的手足的事情,程雲笙如何不知道,他是勸也勸過,說也說過,然而白冰河當面答應,背後根本不改,程雲笙也徒呼荷荷。他也不過是看在白冰河的的確確有些人氣的份上,姑且忍耐他而已。

“如果能改編狗娃的故事,那麼在將來很長一段時間,咱們的重心肯定就在這個戲上,白冰河不能參與,那他就無事可做。”程和風又說。

無事可做還拿他三萬一年!

程雲笙很快就有了決斷。

也不知道他是怎麼跟白冰河說的,反正等著言少微從南洋回來,跑到天星報社籤合同的時候,就聽餘暮歸說,白冰河已經不在滿庭春了。

言少微在那份餘暮歸代為擬定,程和風已經簽了字的合同上籤上了“宿雲微”三個字,聞言驚訝地問:“他們鬧掰了嗎?”

“我也是聽程小姐說的,說白冰河不相信雲隨棹不許他參演,宿雲微也不許他參演,認定了是他們搞鬼,就是想要趕他走,所以他就走了。”餘暮歸一臉促狹地看向言少微。

真正的幕後黑手言少微聞言,一臉奸計得逞地笑開了懷:“誰讓他不幹人事,該!”

餘暮歸從抽屜裡拿出一個信封遞給言少微:“這個是程小姐拿過來的預付款,你收好。”

言少微開啟數了一下,是一千蚊。

“好了,受人之託的事情辦完了,接下來是我們的事情了。”餘暮歸又從抽屜裡拿出來一份合約,笑呵呵地遞了過來。

言少微低頭一看,那是一份《我要平等》的出版合約,版稅依舊是百分之十五。

——這是之前在越洋電話裡她們就說好的。

《我要平等》雖然還沒有連載完,但是故事言少微已經寫完了,手稿都在餘暮歸這裡,如果要出版的話,現在就可以準備起來了,免得像《南歸雁》一樣,因為供不應求,搞得戰後本就匱乏的印刷原料一度洛陽紙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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