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新書代理 “工廠要是開起來,我給你姐……
某中學的教室裡, 一個學生讀完了今日的《天星日報》,有些懊惱地攤在自己的凳子上:“怎麼這麼快就完結了啊!”
“就是啊,以後沒得看了。”
他們這些日子簡直把狗娃的故事當做了精神食糧, 眼下食糧沒有了, 要鬧饑荒了。
“蒼天吶!為甚麼要這麼對我!”有學生誇張地跪在講臺上,雙手朝天舉著, 作問天狀。
“先別絕望,報紙上說從下個禮拜開始, 要連載宿雲微的新小說《我要平等》了。你們都沒看到嗎?”
“哪裡?哪裡?我看看!”立即就有人上來搶報紙, “還真是!”
“太好了!”
“不知道這次宿雲微會寫個甚麼樣的故事呢?”
“不管他寫甚麼故事,肯定會很好看的!”
宿雲微不知道讀者對自己的期待, 她現在有點惱火。
今天早上她一睡醒就覺得小腹有些脹痛。她就著板間房裡面昏暗的光線,看了看指甲縫裡面已經乾枯的血, 抽了抽嘴角——
她來月經了。
原主其實早就來月經了,不過因為逃難,吃不飽睡不好,有很長時間月經都沒有來。
最近這段時間,言少微有了固定住所,頓頓飯都能吃飽吃好, 身體補好了,心情也放鬆了, 月經就又來了。
言少微第一反應就是打發言望舒去給她買衛生巾,但是見妹妹一臉茫然地看著自己, 她才五雷轟頂地意識到,這個時候該不會衛生巾還沒有發明出來吧?!
她翻了翻原主的記憶,絕望地發現至少原主是沒有用過衛生巾的。
不過好在原主是準備過一根月經帶的,就在包裹裡面塞著, 當下便使喚言望舒給她拿出來,又讓小柳宿跑腿,去幫自己買草紙回來。
她今天是跟餘暮歸約好了見面的。
據說有個電臺透過餘暮歸那邊聯絡,想要買下她的廣播劇版權,她得去籤合同。
弄好月經帶,言少微就顫顫地出門了,之所以是顫顫的,是因為一則月經帶不大穩,走快了怕掉,多走兩步還磨得她大腿疼;二則是她小腹一直難受。
言少微穿越前是從來沒有痛過經的,但是這具身體顯然虧空有些大,體質也實在是太弱了些。加上她這些日子也沒甚麼時間鍛鍊,不是抄曲就是寫小說,一坐就是一整天。
她看看自己細細的手腕,暗暗決定等著月經一走,她得好好鍛鍊一下。
這個亂世,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
忍著各種不適,言少微走了五分鐘,忽然被一個路過的大姐叫住,那大姐低聲在她耳邊嘀咕了一句甚麼。
就見言少微表情空白了一瞬,跟大姐道過謝,扭頭就往家的方向走。
沒人告訴她,月經帶這玩意兒它會漏了啊!
餘暮歸在自己的辦公室等著言少微,忽然門被敲響了,葉輕舟探頭進來:“老闆,言小姐找。”
“請她進來。”
進來的是言望舒。
“你大佬呢?”餘暮歸發現小姑娘是一個人進來的,問道。
言望舒把門關上,把葉輕舟也關在外面:“她月經來了,出不了門。”
餘暮歸那向來波瀾不驚的表情在這一刻,竟也有一絲呆滯。
“你是說宿雲微是女仔?!”
言望舒點點頭:“之前我們三姊妹流落街頭,阿媽說我和大姐扮成男孩子會安全一點,但是我怎麼扮都不像,只有大姐扮成功了。”
言望舒摸了摸自己已經長到遮住耳朵的頭髮,有些不好意思,她好久沒剪寸頭了,倒是言少微一直維持寸頭。
“後來大姐有機會到戲班搵食,可是不管是抄曲師傅還是開戲師爺,都是不收女人的,所以她就繼續扮男人了。”
言望舒一五一十地把情況講了。說到後來,她的眸光有些黯然,如果說之前是為了安全才扮男人,眼下大姐還扮男人,那就是為了養家了。
言望舒自己想要留長頭髮,便由己及人,覺得大姐這樣是受委屈了,心裡難過得不得了。
“現在這個世道,的確是搵食艱難,”餘暮歸走過來,摸摸言望舒的腦袋,“不過你大姐有大本事,你們的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言望舒重重點頭,她也覺得自家大姐有大本事!
“不過你大姐來不了的話,跟好聲電臺的簽約只怕就得往後延幾天了。”餘暮歸說。
“不用延後的,”言望舒從小書包裡抽出來兩張紙,遞給餘暮歸,“我姐說,以後她的這本書就全權授權給餘姐姐,請餘姐姐幫她運營。”
餘暮歸有點沒反應過來這是甚麼意思,畢竟這個時代,還沒有出版社全權代理作家作品的概念。
代理的雛形至少也得等五六十年代才會出現,而真正形成跨媒介的專業化代理得要到七十年代去了。
對於言少微來講,她自己只想一門心思搞創作,並不想在別的方面花費精力。就像她在後世簽約小綠江,她也只管寫文,賣版權一類的事情,自然有網站來負責。
這個時代雖然沒有小綠江,但是言少微知道,以餘暮歸的能力,把賣版權的事情交給對方,絕對比自己親自去談價格要賺得多。
餘暮歸把那張授權書來回看了兩遍,終於消化了這個嶄新的概念。
言少微已經在合同上籤了字,只要她也簽了字,那麼以後這本書,但凡是對外的授權、版權的買賣、出版都由天星報業來負責。
作為佣金,天星報業可以抽取其中百分之二十的收益。
餘暮歸有些震撼,她從來沒有想到過還能這樣做。這是一種互利共贏的合作模式。
言少微的能力已經透過狗娃的故事得到了驗證。餘暮歸正在考慮要如何才能把宿雲微這個作者跟自己的報紙更久更深地繫結在一起,想不到言少微就提出了這個辦法。
這對於她的《天星日報》來講,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餘暮歸當即就在合同上籤了字,她把其中一份遞還給言望舒,心裡已經開始盤算後續該如何做了。
既然她跟言少微的利益已經繫結在了一起,那麼她就不能只是從出版社的角度來考慮了。
正思忖著,言望舒又從小書包裡面取出來一疊稿子:“姐姐讓我把新書的稿子帶過來。這周我姐姐寫了兩萬三。”
“那你回去跟你姐姐說,從下週起,咱們就開始發了。”
有過一次合作,又私下接觸後,餘暮歸對言少微的坑品是信得過的,就並不打算多屯一點再開始發。
餘暮歸正低頭翻閱稿件,忽然言望舒又把一張白紙放在了稿子最上面。
“這是?”餘暮歸有些奇怪地看著那張紙。
紙的最上面寫著“衛生巾”三個字,下面用鋼筆畫了個圓角長方形,還帶著倆小翅膀。上面寫著一些標註。
“我姐姐說,這個是個能解放女仔的東西……”言望舒將言少微給她講的話轉述給餘暮歸聽,“我姐姐說,如果能研發出來這個衛生巾,一定能幫到當代的女仔。”
言少微跟餘暮歸說這個,無非是因為她實在是太想要衛生巾了,但是她自己沒法去研究這個。
餘暮歸就不一樣了。她有錢,有能力,而衛生巾也不是甚麼高科技產品,只要她願意投入一點資金搞一下研發,必然是能成的。
言少微只是想要便利,餘暮歸卻從中聽出了巨大的商機。
只要這東西當真如言少微說的那樣,能讓女仔經期也能活動自如,而不用擔心弄髒褲子,哪個女仔會不想要?
維島眼下有兩百多萬人,其中適齡女性少說也有幾十萬,如果這些人都來買,她這生意簡直一本萬利。
餘暮歸越想越是興奮,她一改之前一向懶洋洋的姿態,目光灼灼地看著小望舒:“成,我找人去研究這個東西。這工廠要是開起來,我給你姐姐算股份!”
餘暮歸向來是個雷厲風行的人,此時一念想定,便已經迫不及待要去招兵買馬了。
至於言少微……
言少微連著幾天都出不了門。
嚶其鳴那邊,她打發言望舒去幫她請假,就說她在家閉門打磨新戲。
白千聲他們自然都沒有意見。
倒是有兩個人感到不滿,一個是杜臨溪,他本來打算言少微寫新戲的時候,自己能在一邊幫言少微抄曲,也好趁機學點東西,誰料人家要在家裡寫!
急得杜臨溪每天都要跑來嚶其鳴看看言少微回來沒有。
還有一個是季北鴻。
“微仔為甚麼不來後臺寫?”季北鴻摸著自己的光頭,十分鬱悶,他都不能看到最新劇情了!
“還不是因為你。”陸劍錚正練習起虎尾,以雙掌著地倒立,腳尖沖天。
季北鴻瞪大了無辜的眼:“我怎麼了?”
“你一直吵著人家,讓人家怎麼寫戲?”陸劍錚說話的時候甚至沒有看光頭一眼。
季北鴻想要說甚麼,卻發現好像無可辯解,最後可憐巴巴地嘟噥:“那他可以叫我閉嘴啊,我保證不出聲。”
就在所有人抓耳撓腮,等待著言少微的新戲時,《我要平等》已經成為了滿城熱議的焦點。
某中學的班級裡,一個男生抱著報紙從教室外走進來:“喂,你們看宿雲微的新書了嗎?講的居然是未來的人!”
“我還沒看,借你報紙看看!”有同學上前,毫不客氣地就從對方手裡拿過了報紙。
有人已經看過了,答道:“我看過了,那個甚麼宇宙飛船,居然能讓人離開地球!”
“那個隨身空間更神奇!這不就是古代的乾坤袋嗎?”
“你們發現了嗎?書裡說女人也能上大學!”他說的是沈蘭時穿越前,用全息投影給母校畢業生演講的事情。
這個時候的維島,女性上學不是沒有,不過最多佔兩成,上中學的就更少了,至於能上大學的,就更是鳳毛麟角了。
“我看那個沈蘭時都二十多了,還不用嫁人,還能開著飛船到處跑……”有女生髮出感慨,“真讓人羨慕呀。”
在這些學生們議論未來的生活時,半山上一個豪宅裡面,也有人在討論今日的報紙。
“我看這個沈蘭時有些異想天開,天天想著離開夫家,離開了夫家,她靠甚麼生活?”說話的,是這家的一個姨太太。
“文裡不是說了嗎?她有個甚麼隨身空間,裡面有吃的!就算離開夫家,她也餓不死!”另外一個姨太太反駁她。
她這話引來眾姨太太的羨慕。
如果不是為了一口吃的,她們誰又願意給人家做姨太太呢?
連載中的沈蘭時還被禁錮在王家,但是這些姨太太都忍不住期待起沈蘭時脫身的一刻。
這一瞬,那個虛構的沈蘭時承擔起了她們平日裡並不敢提起的夢想,替她們過她們無法過的生活。
正議論著,她們的丈夫從樓上走了下來。
他覺得有些奇怪,往常他的這些姨太太們一看到他,都會搶著過來迎接他,一個比一個笑得甜,如今卻好像都沒看到他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