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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 身世

2026-05-28 作者:雲閒風輕

第76章 第 76 章 身世

人人都道嘉善長公主生性淡漠, 酷愛神佛,但只有郭太后這個親生母親知道,女兒年輕時並不是這般淡漠的性子。

那時她也是京都城中愛俏愛笑喜歡縱馬的女郎, 一襲紅衣馳騁馬上, 扮作年輕的小郎君, 不知吸引了多少閨中少女的矚目。

後來她也有了喜歡的郎君, 那郎君溫柔俊秀, 與她情投意合。

可那時太子之選有力的繼承人二皇子對還是韓王的興啟帝虎視眈眈。

郭太后知道如果兒子韓王當不了皇帝,等老皇帝死後, 她們母子三人都得死在二皇子手中。

恰好那時裴家宗子裴銃對美貌的嘉善長公主一見鍾情, 上門求娶, 為了拉攏世家,太后不得不犧牲了女兒的終身幸福。

兩個弟弟都跪著輪番替姐姐嘉善求情,但郭太后心意已決, 求來聖旨賜婚, 告訴嘉善長公主“你生是裴家人死是裴家鬼”,打了嘉善長公主一個巴掌,狠心把自己的親生女兒嫁到了裴家。

嘉善長公主千不甘萬不願, 為了母親和弟弟打掉牙齒往肚裡咽。裴銃此人一如他的名字, 是個鋒芒畢露的青年。

是以剛成婚那幾年,夫妻二人沒少打仗。

直到生下兒子裴翊之後,關係緩和了幾年。

後來不知怎麼的二人的長女出門落在水中溺死,長公主就信了佛,搬進佛堂從此再不管家理事。

就連宮中,她也極少再進來看她。

郭太后看著眼前跪在她面前,哭得淚眼模糊、滿目悲慟的女兒,心中隱隱作痛。

二十多年前為了除掉二皇子她親手毀掉了女兒的幸福, 今日為了唾手可得的權利和對付沈玉萼,她又再一次將女兒全家都置於險境,也要殺死兒子最愛的那個女人。

可是,路已經選了、走了,她沒有辦法,不論如何,這輩子她與沈玉萼只能是不死不休了。

不入虎xue,焉得虎子。

太后狠下心,面上卻柔聲道:“嘉善,你放心,母后會為你救出孝均和慎言,不過你也要幫母后一個忙……”

太后附到嘉善長公主耳邊,低聲囑託。

翌日,一則驚聞卻驀地在朝堂上炸開

一個小小的七品監御史居然上奏彈劾皇后,彈劾的還是自己的頂頭上司、左都御史趙元清與皇后沈氏有私情,且太子晉延壓根不是皇后血脈,而是沈氏與趙元清的私生子!

自從興啟帝舊疾復發之後便暫停了每日的朝會,神志清醒的時候只在乾清宮中處理公務,由於太子年紀尚小,其餘事宜交給了皇后與內閣。

按照本朝的慣例,奏摺寫完後需要密封送到通政使司,由通政使司的官員檢查是否有違規制,無誤再密封送至司禮監,由司禮監的太監將奏摺送到乾清宮去,最後由興啟帝批閱。

批閱過後的奏章會被送到六科,由六科負責抄傳送到各有司執行,變成公開之事。

偏偏今日奏摺送到通政司時剛巧太后在通政司巡視,負責檢查的官員看到這封奏摺當場臉色慘白冷汗直冒,太后命身邊另一名官員將奏摺拿給她看。

那之後,皇后與左都御史趙元清有私情的風言風語便在朝堂中傳揚開來,彼時趙元清正在萊州為岳父守孝,太后得知此事勃然大怒,當即將奏摺帶去了乾清宮。

接著,興啟帝病情加重,氣暈了過去,太后“不得已”代興啟帝發號施令,命宮人將沈皇后與太子軟禁在坤寧宮與東宮之中,責令定王永慧與內閣首輔夏寬監國。

另一面命人去登州押解趙元清入京,再將奏摺中的關鍵人證即可送到刑部大牢審問。

原來這人證不是旁人,正是當年在沈家伺候沈皇后的僕婦,喚作陳氏。

據陳氏的證詞,沈皇后十三歲時,沈老太爺可憐一個窮秀才,將他安置在沈家做了幾年的賬房。

那賬房便是趙元清,只不過那時他的名字還不叫趙元清,而是趙廷文。

這趙廷文生得倒是八尺有餘,明明是個秀才,長得卻又黑又壯,兼之父母雙亡家徒四壁、為人沉默寡言,因而一直到快三十歲了還沒娶上媳婦兒

那時的沈皇后是十里八鄉的一枝花,莫說在臨安縣,在整個泰州城都是有名的大美人,家裡做著木材生意呼奴使婢好不嬌縱風光,沒有人會把這八竿子都打不著、身份地位樣貌懸殊的兩個人聯絡在一起。

然而就是這麼兩個人,瞞著周圍所有人走到了一起。

直到有一次清晨,陳氏說她親眼看見趙廷文從大小姐的房間中出來,此後她多加留意,發現這主僕二人有私情。

不光如此,還有人翻出了沈皇后曾是韓王的結拜兄弟許塘小妾的舊賬,興啟帝春秋鼎盛的時候沒人敢去議論,現在興啟帝躺在床上被氣的昏迷不醒,一群士大夫站出來說這妖后德行有虧,在守寡後勾引他們的皇帝陛下,迷得興啟帝神魂顛倒不顧兄弟之情。

這沈氏不光婚前與人勾搭成奸,守寡後勾搭亡夫的好兄弟,進宮後又與臣子有著首尾,生下混淆皇室血脈的孩子,還企圖禍亂朝綱、牝雞司晨,簡直是堪比妲己褒姒的紅顏禍水!

沈家權勢滔天,在京都城炙手可熱,得罪的權貴更是數不勝數,原先柳時鴻一案中彈劾沈越的官員與權貴都被沈皇后貶謫。

寒門士族本就互為仇寇,眼下沈皇后一倒,那些仇恨沈家的權貴立即死灰復燃,再度聯手上書彈劾,尤以太后孃家武定侯、兵部尚書郭松為代表的的權貴之流。

這武定侯郭家可不是甚麼小門小戶,那是正兒八經的老牌勳貴、開國名將,傳到郭太后這一代更是因出了個太后而無比尊貴。

至於定國將軍與大理寺少卿謀反一案,也被人翻案。

刑部侍郎崔伯修與大理寺少卿裴翊因私人恩怨斷交之後,這崔伯修懷恨在心,竟仿造裴翊的字跡寫下偽信汙衊裴孝均與太后圖謀廢后。

實則是皇后沈氏利用崔伯修來汙衊裴家與太后,如今真相大白,崔伯修被捕入獄,嚴刑拷打之下也認了罪,承認他是受皇后指使。

以誣告反坐之罪論處,沈後便是謀逆死罪!

短短三日之內裴沈兩家情形逆轉。

裴孝均與裴銃從獄中被放了出來,沈家被查封,梁國公沈繼宗及其同黨心腹被捕入獄,成了階下之囚。

一夕之間沈家與東宮、坤寧宮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這個關鍵時刻,沈皇后本就是強弩之末的身體再度病倒了。

沈皇后一病倒,沈若宓自然也不用被整日關在東暖殿,她想去找晉延商量應對之策,但晉延因遭質疑血統被困在東宮之中不得出宮門半步,而小五小六年紀又小,身邊竟無一個可以依靠之人。

她心急如焚,只得孤身去乾清宮求見興啟帝。

正是因為沈若宓知道那僕婦陳氏所言都是真的,所以她才害怕。

倘若只是私情,可以私下處置,眼下事情卻鬧得滿朝皆知、滿城風雨,唯有興啟帝才能救沈皇后了。

只要能見到興啟帝,她便有把握勸得興啟帝回心轉意。

然而這乾清宮豈是她能進的,如今太后一力把持朝政,名義上是定王永慧監國,實則說是太后垂簾聽政也不為過了。

她在乾清宮外跪了三個時辰,漸漸覺得身體又冷又困,實在難以支撐。

她的手撫在自己尚未隆起的小腹上,x不錯……她的腹中有一個孩子,那是她與裴翊的骨肉,算算時間,這個孩子還是姑姑生辰那夜懷上的。

在獄中她便看出了裴翊的意圖,那些話自然不是出自裴翊真心,在她靠近時他才低語相告,三日後會有人去坤寧宮接她與菱姐兒出宮。

因有桓易簡監視裴翊也不便多說,沈若宓不知道裴翊的計劃是甚麼,但她太瞭解他這個人了,害怕他為了達成甚麼目的真的不顧自己的性命死在獄中,所以握著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腹上,他那樣聰明一定明白她的意思。

為了他們的孩子,他也必須活下去,他不能死。

倘若他真的能來接她與菱姐兒離開,她自然願意同他一起走。

可眼下沈皇后與晉延都身陷囹圄,即便她再怨恨沈皇后,晉延、小五、小六也都是她的血脈至親,她不能拋下這三個可憐的孩子不管不顧,或許明日之約她便要辜負裴翊了。

漸漸地,身下好似流出了溫熱的液體……

沈若宓終於還是聞到了血腥的味道。她殫精竭慮、夜不能寐了數日,如今心中除了疲憊之外竟再也分不出更多其他的情緒。

她費力想站起來,在失去意識的前一刻,她看見有個太監急匆匆地向她跑了過來,抱住了她軟倒的身子。

“縣主,縣主!”那人焦急地叫著她道。

再次醒來的時候,沈若宓急忙撫摸自己的腹,她不知道孩子還在不在。

“你有兩個月的身孕了。”忽然有個似男似女的聲音淡淡道。

沈若宓抬起頭,看清眼前人的剎那,她駭得身體向後一縮,立即抱住了自己腹。

“你想如何?”

壽平那張雌雄莫辯的臉上依舊毫無表情。

他往她床上扔了一包藥。

“保胎藥剛才我餵給你了,你差點小產,還想要肚子裡的孩子就把藥包回去煎水服用,一日三次,這些夠吃三天,三天之後我會再叫人送到坤寧宮。”

“你想利用我為郭氏做甚麼?”沈若宓冷冷地道。

壽平看著她,看著她那張酷似沈皇后的俏臉,當真是任是無情也動人。

他說:“咱家不利用你去做甚麼,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回去罷。”

沈若宓不敢多耽,既然壽平沒有害她的意思,她乾脆拿起藥包揣到懷裡。

“我想見陛下。”她對壽平道。

“你不要得寸進尺,這咱家是不會幫你的,”壽平冷笑道:“永福縣主,你可知道我原先誰身邊的奴才?”

“姑姑?”沈若宓試探著說。

“真是聰明,可惜她親手逼走了我!”

說到此處,壽平眼中閃過一抹恨意,“所以她今日落得這般境地是她咎由自取,你不要乞求咱家會幫你!”

沈若宓說:“我不明白,你既念著曾經的主僕之情救了我,為何不能救救姑姑?”

壽平卻想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一般仰天大笑,“主僕之情?因為我曾經發誓要讓她付出代價,他倘若她不死,又如何能體會到當初的我有多麼得絕望!”

他打量著沈若宓說:“不過我真是想不明白,她這樣心狠手辣,唯利是圖又不念舊情的女人,怎麼會有你這樣一個與她樣貌無比相似,品性卻天差地別的親侄女。”

“你不救便罷了,何必要羞辱人?以姑姑的手段和姑父對她的寵愛,她真想除掉你不過是輕而易舉,何必還要留你到今日與郭氏一道陷害她,我看你分明才是那個心狠手辣又不念舊情之人!”

“那是她欠我的!”

壽平眼神登時陰鬱得彷彿能滴出水來,他驀地攥住沈若宓的下巴道:“你忘了當初你是怎麼被她嫁到了裴家?這個女人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她可以利用身邊所有可以利用之人,只要她能得到想要的權力!你真以為她對皇帝一往情深?永福縣主,我奉勸你一句,今日你為她奔走,難道忘了昨日她如何逼你與你裴孝均和離?”

他身上濃郁的香氣撲面而來,沈若宓拼命強忍住要乾噦的衝動。

看到沈若宓臉色漸漸變得蒼白,壽平才緩緩吐出胸臆間的那口濁氣。

“不過她也算是作繭自縛,自己費心盡力保護的親弟弟,會反過來突然咬她一口。”

“你是甚麼意思?”沈若宓難以置信:“你的意思是沈繼宗投奔了郭氏?”

壽平卻微微一笑,他低下頭注視著沈若宓的眼睛,發現這個女孩兒瞳仁的顏色是極漂亮的琥珀色,猶如一塊晶瑩剔透的琥珀石,而這樣漂亮的一對瞳仁,他只在另一個人的眼中見到過。

壽平沉默片刻,他沒有回答沈若宓的問題,而是說:“陛下時而神志不清,不知道外面的情況,你別在乾清宮門外跪著了,也見不到陛下,回去吧,只要你別出么蛾子。太后娘娘自認為虧欠長公主,憑你肚子裡的這個孩子是太后娘娘的親曾外孫,到時候只要你告訴她你有了身孕,這就是你的保命符。”

壽平說完,不等沈若宓再問便徑直離開了。

沈若宓回了坤寧宮,小五小六都圍著她焦急地問:“表姐,見到父皇了嗎?”

看見沈若宓搖頭,小六急得哭了出來,“現在母后病倒了,也沒有太醫給她看病,這可怎麼辦?”

小五聽的心煩,咬牙切齒地罵道:“哭哭哭,你就知道哭,現在哭有甚麼用!都是郭氏那賤人!”

沈若宓急忙捂住小五的嘴,將這兩個孩子拽到了殿裡去,關上門嚴肅地對二人道:“如今郭氏把持朝政,坤寧宮外更是圍滿了郭氏的人,禍從口出,姑姑又生了重病,求醫無門,你們難道想害死你們的母后嗎!”

小五不甘心地道:“就任由郭氏興風作浪?我看父皇和母后都臥床不起分明是郭氏那個老虔婆下了毒!大哥是名正言順的太子,這老虔婆竟然叫那個紈絝去監國,她分明是司馬昭之心人盡皆知!”

小五年輕氣盛,一副馬上就要衝出去暴揍郭氏的樣子。

真不知道穩重的沈皇后和興啟帝怎麼能生出這麼一個炮仗,不過這孩子倒是聰明,沈若宓是經由壽平提示興啟帝神志不清才猜到他是興許是中了毒,這孩子居然一下就想明白了。

她趕緊摁住他道:“別莽撞,你父皇母后都不是她能拿捏之人,她想要的是一個能叫她郭家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傀儡皇帝,定王再合適不過,但凡事皆要師出有名,你晉延哥哥就是名正言順的太子,朝中追隨太子殿下的眾臣也不在少數,她再厲害也不能逆天而行,憑白汙衊太子的清白、廢掉他的太子之位,你難道不信你晉延哥哥能救你們的父皇母后嗎?”

小六在一邊用力點頭,“大哥打小兒就比我們聰明,他定會想法子救母后的!”

安撫好了兩個孩子,沈若宓立即去東暖殿找自己的娃。

菱姐兒還沒從前日的那場爭奪大戰中回過神來,精神懨懨地趴在視窗望著外面,一見沈若宓急忙朝著門口跑去,撲到她的懷中哼哼唧唧。

“孃親!孃親!”

沈若宓心疼地抱著女兒哄了半天。

她愧對女兒,早知如此,當初便應將她留在裴家,有長公主在,想來也沒人敢苛待她。

可惜現在說甚麼都晚了。

因為爭搶菱姐兒,又把嘉善長公主給得罪了狠。

當初從裴家帶走菱姐兒,一則是了與裴翊做戲,二則也是為了菱姐兒的安全。

誰知不過短短一日的時間坤寧宮便與裴家的形勢逆轉,坤寧宮成了階下囚。

沈若宓心裡很亂,說實話眼前這個情況她也不知道該如何處置,在郭氏與沈皇后的野心與謀略面前,她就是個心志不全的稚童。

壽平說的沒錯,即便她在乾清宮跪爛了膝蓋也不一定能見到興啟帝,說不準自己好不容易懷上的這個孩子也會流掉。

但她又不可能坐以待斃,那就真成了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素娘看她臉色不好,先叫宮人領著菱姐兒出去找小五小六玩,趕緊扶著她躺到床上。

“奶奶,孩子怎麼樣了,你怎麼臉這樣白?”

在素娘眼裡,興啟帝和沈皇后都要靠邊站,她最關心的還是沈若宓。

沈若宓這才敢從袖中取出壽平給她的藥包,把壽平救她的前因後果告訴素娘。

素娘開啟藥包看裡頭一味味的藥,“這能喝嗎?”

“若是他想害我,大可以不救我冷眼旁觀,他既然救了我,便不會多此一舉。”沈若宓說。

只是她實在費解,壽平既然救了她,為何卻不肯對沈皇后施以援手,這曾經的x主僕二人之間究竟有甚麼樣的恩怨糾葛能令壽平對沈皇后恨到這般境地卻又存有一分惻隱之心?

也幸好是這一分的惻隱之心救了她和孩子。

休息片刻,沈若宓去了正殿。

沈皇后昨日嘔了血後便一直昏迷不醒,沈若宓來看望沈皇后時,姚姑姑正坐在床邊暗自垂淚。

沈若宓進來,她連忙按著眼角道:“縣主,這麼晚了怎麼不去休息?”

沈若宓說:“我來看看姑姑。”

“白天兩個太醫過來給娘娘看過了,說是急火攻心之症,開了藥便走了,我也不敢餵給娘娘,怕有毒。”

“你做的沒錯,姚姑姑,你放心,我明日會再想法子救姑姑的,你先回去休息吧,今夜我陪著姑姑。”

姚姑姑走後,沈若宓打溼了一條幹淨的帕子,冬日地龍燒得乾燥,沾了些水擦拭著沈皇后的唇瓣。

夜涼如水。

她左手撫著自己的腹,想著在仁壽宮時壽平對她說過的那些話,另一隻手下意識地摸著自己脖頸間的那枚福壽康寧的小金鎖。

沈若宓有孕後身子怠懶疲憊,這幾日不過強打起精神來,白日奔波許久,殫精竭慮,因而不知不覺便伏在床邊沉沉睡了過去。

半夜沈玉萼醒來的時候,燈下人影婆娑,她的手在床邊摩挲著,摸到的便是沈若宓的手。

那手有些涼,她坐了起來,將錦被蓋到沈若宓的身上,忽眼神的餘光瞥到一抹金光閃閃。

她微微蹙眉,鬼使神差地將沈若宓頸間的那枚金鎖拿了起來仔細端詳。

那金鎖拿在手中尚是溫熱,上面繪著蝙蝠與祥雲的圖樣,下垂五個純金的小金葫蘆。

這蝙蝠諧音是“福”,寓意福氣環繞,許多人家都喜歡給剛出生的孩子打這樣的一把小金鎖。

直到沈玉萼將那把小金鎖翻轉了過來,剎那間,那再熟悉不過的“福壽康寧”四個大字映入了她的眼簾。

沈玉萼瞳孔一縮,雙手顫抖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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