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美味 “我的錢不給你花,給誰花啊?”
一頓飯吃完, 已經八點過了,許乘意覺得吃飽之後人格外犯困,耍賴說週末再搬吧, 周颺沒說不行,但駕車的方向顯然是朝她住的小區去的。
“周颺, 我又跑不掉。”許乘意好笑地提醒他,一邊說,一邊抬手在螢幕上戳戳點點, 給姜圓發訊息。
他都快開到了, 她想拒絕也沒辦法。
周颺瞥她一眼,淡聲說:“我已經兩天沒抱你睡了。”
陳述的語氣,他儘量讓自己聽起來沒那麼像怨夫。
許乘意失笑,把手機收進口袋裡,側頭打量他:“你就不能一個人睡嗎?”
周颺理所當然地反問:“我有老婆,為甚麼要一個人睡?”
“…你別叫上癮了, 我們還不是那種關係。”許乘意覺得有必要提醒他。
儘管聽了那麼多次, 她還是很不習慣,尤其要是當著別人的面被這樣稱呼, 她尚且需要點心理準備。
車速減了下來, 轉彎駛向更寬闊的高架大道,而後又加速起來。
周颺輕按了下,最後一絲窗沿被堵上,車廂內頓時闃然無聲。
似在斟酌用詞,過了許久他問:“你後悔了?”
許乘意坐直了,心裡暗道不妙,立刻條件反射地去拉他的手,還未開口, 又聽他輕飄飄地哼笑一聲:“後悔也沒用,你遲早是我老婆。”
“……”許乘意默默躺回去,她就多餘和他爭這些。
*
接到許乘意訊息的時候,姜圓正在臥室打遊戲,她早就預料到了,就衝許乘意那談戀愛的甜蜜勁,保不齊沒一個月就得搬走,但她沒想到竟然是今晚。
姜圓朝次臥瞅了一眼,看見周颺正站在衣櫃旁打包行李,動作有條不紊的,一看就是很會打點東西的那種人。
她收回視線,哀嘆兩聲:x“姐妹,要不要這麼急啊?”
許乘意默默扛下這份指認,“抱歉啊圓子,你之後怎麼打算?”
“這裡我應該也不續租了,找個loft住吧,現在工資也夠我獨居了。”
許乘意笑著抱了抱她,突然想起兩人最開始合租的那套房子,那時候大家月薪都不高,小小的衛生間得四個人一起用,早起上班的點,經常輪流堵在門口。
那樣的擁擠打破了人與人的邊界,大多數時間是一種困擾,但也讓她們漸漸有了更多的交集。
一晃眼,她們的工作都小有成就,薪水足夠支撐她們在這個城市擁有一間完全屬於自己的房子。
許乘意說:“之後搬家我來幫你。”
“行,”姜圓衝她一笑,“我不會跟你客氣的。”
許乘意從冰箱裡取出瓶礦泉水遞給周颺,“歇會兒吧,不用全部清完的,我週末還要回來一趟。”
周颺伸手接過,仰頭灌了一口,“你東西怎麼這麼少?”
他原本也只打算給她收拾一部分,比如冬裝和化妝品之類這幾日能用上的,但沒想到兩個行李箱就全裝完了。
別的女孩也像她這樣嗎?
周颺只能根據他媽孫女士的衣櫥來判斷,三十幾平的衣帽間都不夠她放各類衣物的,更別提單獨放包和鞋的區域。
許乘意蹲下來,看他收拾的情況。
外套和褲子放一邊,用壓縮袋裝好,另一邊整齊排列幾個收納袋,放著內衣內褲之類的,她看了兩眼,想到全是他一件件疊好收進去的,莫名有點臉熱。
許乘意清了清嗓,佯裝無事發生地說:“存錢呀,我本來想再攢幾年,湊夠首付買套小房子,就我那一萬塊的工資,不得省著點花。”
說話間她開啟裝內衣的袋子瞧了瞧,突然抬頭看他,“周颺,原來你喜歡白色的啊。”
周颺目光深了深,並沒有反駁,欲蓋彌彰地往另一邊看了眼,確認姜圓沒在外面,這才垂頭低下視線,“警告你,別在這兒撩我。”
許乘意低低笑了兩聲,每回佔據上風后她都會蹬鼻子上臉,這次也不例外。
她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一臉無辜地問:“是不是喜歡?”
周颺從喉間溢位一個嗯。
許乘意笑道:“那下次,我們買白色的……試試?”
周颺半眯著眼看她,忽然抬手將她猛地拉進懷裡。
身體相撞的瞬間,兩人順勢往後倒,雙雙跌坐在床上。
周颺故意懲罰似的咬她的唇。
頃刻間,攻守之勢異也。
許乘意輕呼一聲,一邊用勁推他,一邊又抵抗不了唇瓣落下的觸感,下意識回應他。
周颺似乎也察覺到了她的反應,唇角溢位道輕笑。
親熱間,許乘意聽見客廳響起腳步聲,頓時嚇得瑟縮一下,如夢初醒般想從他身上逃走。
周颺視若無睹,扣住後腦繼續親她。
許乘意覺得自己的心跳就快要撞破耳膜,腦袋嗡鳴一片。
好在那腳步聲越來越遠,大概是往衛生間的方向走了。
她鬆下一口氣,想趁機從他懷裡掙脫,毛衣下襬處卻探進來一雙手。
“今天是甚麼顏色?”
他覆蓋上去,玩味地捏了捏。
衛生間傳來沖水的窸窣聲響,許乘意腦袋啪地斷線,使勁去扒拉他的手。
“我忘記了,你快鬆開!”
周颺勾了勾唇,絲毫不顯慌亂,“你急甚麼?剛才不是挺能點火的嗎?”
說話間,手中的動作大有愈演愈烈之勢。
衛生間的鎖釦咔噠一聲,接著是門把擰動的聲響。
許乘意臉皮瞬間被點燃,臥室門敞開著,外面的人只要朝這兒走幾步,再稍一探頭,就能看見床尾的糾纏。
許乘意壓低聲線,急切地說:“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快放開我。”
周颺問:“你在對誰說?”
“你!”
周颺換個問法,把她在車上說的話又翻了出來,“我們是甚麼關係?”
許乘意聽見姜圓關上冰箱門的聲音,腦袋霎時變得混沌一片,只能接著周颺的話往下說:“要結婚的關係!”
他循循善誘:“所以剛才在對誰說?”
許乘意最後試了一遍,結果用盡全力都沒法從他身上下來。門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像在她緊繃的心絃上勾彈了幾下。
震得她心口發顫。
她放棄抵抗,忍住羞恥,附在他耳邊低吼:“老公,老公,我在對我老公說!可以了吧!”
話音剛落,腰間力道一鬆,她頓時翻身下床,站在床邊心有餘悸地喘氣。
“乘意,冰箱和洗衣機之類的,你還要嗎?不要的話,我們之後再算算錢。”姜圓站在門邊,衝著裡面說。
許乘意忽然聽見有人叫她,思緒尚未從剛才的刺激裡剝離出來,怔愣著抬頭,“啊?”
而後反應過來,點點頭:“你挑一挑哪些能用的,都可以搬去新的住處。”
說完又突然意識到了甚麼,扭頭往床上看。
周颺正坐在床沿,不緊不慢地把手裡的東西放進一旁攤開的行李箱中。
沒事人一樣,完全看不出任何異樣。
許乘意舔了舔嘴唇,由衷佩服他演戲的能力。
怎麼她就這麼沉不住氣,漏洞百出呢?
走的時候,姜圓堅持要送許乘意離開,兩人依依不捨在小區門口抱了會兒,周颺則去停車場開車過來。
姜圓看見車停穩,沒忍住嚯了聲:“乘意,這車是他給你買的吧?”
許乘意微訝:“你怎麼知道?”
姜圓想說這是一種直覺,她工作的環境,有錢人不要太多,尤其是面子功夫做得十足的那種,最講究衣服和車,所以她一眼就看得出來這車不像是周颺開的。
她下巴點了點車頭:“連牌照都沒上,一看就是新車,當然是送你的了。”
“這車可比咱們那廁所還貴,”說完又嘖嘖兩聲,“又帥又會爆金幣,你早說初戀是這樣的啊,那我就能理解了。”
“理解甚麼?”
姜圓感嘆:“理解你談戀愛的起點太高,怪不得後來遇上的那些,統統都瞧不上。”
許乘意張了張嘴,想辯駁兩句,她並不是瞧不上別人,只是單純對任何人都沒有心動的感覺。
想了想,又覺得姜圓這話,確實話糙理不糙。
沒有心動的感覺,不就是瞧不上嗎。
但她很清楚,無關任何外在因素,單純是因為被周颺愛過,便很難再愛上別人。
思索間,她側頭看向路邊停著的車,男人手肘撐在窗邊,正靜靜注視著前方某處,臉上沒有任何不耐煩的神色,也並未出聲催促她們。
姜圓兀自陷在回憶裡,一點點開始覆盤:“難怪你之前說,曾經去找過他。這種級別的回頭草,換我也要吃。”
“我那時候去找他,只是情緒作祟,從來沒想過我們真的還能在一起,”許乘意微嘆口氣,“緣分確實挺神奇的。”
姜圓聽後搖搖頭,一臉高深地說:“不是緣分,是因為愛。你們這麼多年心裡都保留著彼此的位置,所以重逢才能變成新的開始。像我和那個人,見面我不砍死他都算姐們兒手下留情。”
許乘意沒忍住笑出聲,兩人又抱了抱,然後揮手說了再見。
等車開出這條街區,許乘意問:“等得無聊嗎?”
周颺騰出一隻手去牽她:“不會。”
許乘意突然想起姜圓剛才說的,思緒又回到了新車上,一時有些苦悶。
他的好意,她要是反覆拒絕就顯得不識好歹了。
但為了預防同樣的事再發生,她還是鄭重其事地開口:“周颺,以後買車,還有買房,這種大事,你要提前跟我說一聲。”
她覺得要是不說,哪天他可能真的買了套大房子,然後告訴她婚房我搞定了,你搬進來就行。
周颺挑了挑眉,知道她語氣並無半分玩笑,點頭應下:“好,以後甚麼都先問過你,行不行?”
許乘意點頭。
她知道他們經濟差異大,但有些東西她不想一味受他恩惠。
這與父母從小對她的教育有所違背。
雖然她那點錢杯水車薪,但她也想說:“我打算再多接點專案,加上存款和我爸媽留給我的錢,之後如果真的要買婚房,我也想出一部分。”
周颺不明所以地望過來,這種話題他不好隨意開口,斟酌著等待她的下文。
“周颺,我這樣不是為了和你劃清界限,也不是把你當外人。我也知道我擁有的很少,在北京買房遠遠不夠,但我還是想為我們未來的生活出把力,你能理解嗎?”
周颺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在下巴處摩挲幾下,良久後他說:“好。”
許乘意心滿意足地靠回去,兜x裡的手機震動幾聲,她正要摸出來看,又聽見他說:“那現在換我說了?”
許乘意望過去,“你說。”
“我爸媽喜歡投資,十八歲那年送了我好幾套房產,加上姥姥姥爺過世前給的存款,也算是挺大的一筆。前段時間本想賣了其中一套,給你買間公寓方便你上班用,既然你現在不換工作,這個想法就作罷了。
“我這人沒甚麼消費的地兒,除了斯諾克上花點錢,其餘的消費都不算高。前兩年給俱樂部投了點錢,現在分紅還挺可觀的,抵消下來基本也談不上消費了。所以未來最大的一筆開支,應該就是給咱倆買套婚房。我爸媽的意思是,海淀那有套閒置的別墅,可以給咱倆住,但你要不願意,我們就重新挑,畢竟那裡離你上班的地方確實挺遠的,以後得辛苦你早起了。
“也不瞞你說,我確實在讓張維北幫忙看房子,原本打算給你一個驚喜的,幸好你今天說了這些,才不至於讓驚喜變成驚嚇。你對我這麼坦誠,我也想同樣對待你,想了想,以後我們結婚,這些東西遲早要攤開了講的。婚房你大可以出一部分,如果你覺得這是為我們未來努力的體現,我自然樂意支援你,也非常感動,因為我知道錢多錢少,並不代表甚麼,也無法衡量付出的多少,在心意層面,我們同樣珍貴。”
車在路口停下,一百二十秒的紅燈足夠他們完成這場剖白。
周颺注視著她的眼睛,在窗外霓虹輝映下,她的瞳孔呈現極淺的琥珀色,望向他時,有股說不出的吸引力。
“但是和你一樣,我也想對我們的未來出一份力。我的錢,包括以後的工資,現在擁有的所有財產,我都想和你一起使用,不管是用來過更好的生活,還是將來一起旅遊花掉,都算是我的那份力。所以請你不要拒絕我,好不好?”
許乘意被他這大段大段的話弄懵了,僵滯在座椅上久久未動。
“周颺,你把我說暈了。”她說不出別的,只能如實相告。
周颺虛握著方向盤,緩緩開口:“那好,理性的話說完了,現在我說得直白一點。”
他臉上重新掛上笑意,眸光卻依舊肅然,“許乘意,你是我老婆,我的錢不給你花,給誰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