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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二十五塊紅燒肉 “我可能要有物件了……

2026-05-28 作者:一七兀

第25章 第二十五塊紅燒肉 “我可能要有物件了……

周颺心口動了動, 視線落在她臉上,眼神有些深。

他淡淡地重複一句,嗓音顯得低沉:“喜歡高中的我。”

但不喜歡現在的我是吧。

他沒說出口, 只靜靜地任由她抱著。過了會兒他嘆口氣,也抬手回抱住她。

停車場響起幾道鳴笛, 許乘意回過神來。她不習慣在街上這樣,於是鬆開環抱在他腰上的手,退後一步看他。

“等我出差回來去看小九, 行嗎?”

周颺嗯了聲, “都行,我不在家的時候你也能去看。家裡密碼和以前一樣。”

氛圍一時有些靜默,許乘意腦子裡又冒出楊浦問的那句話。

談戀愛嗎?她和周颺。

自從那次通話不歡而散之後,他沒再提過這件事。等到她鼓起勇氣想再試一試時,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了。

老實說,她沒臉問他, 當年莫名其妙把人甩了, 如今更是開不了那個口。她不知道周颺還有沒有那個心思,她還怕周颺冷臉, 怕他問她憑甚麼。

就這樣想著, 車停在她家樓下。兩人誰也沒說話,但誰也沒動。

許乘意現在摸不清周颺的情緒,剛才抱了之後,他好像也沒有多開心。可是他的情緒明顯不算差,周身的氣場也是柔和的。

她試探著問:“周颺,我們現在是甚麼關係?”

周颺聞聲看她,路燈從右邊漏進一片光,籠住她的側臉, 那裡的面板白皙清透。

許乘意問:“怎麼不說話?”

“你覺得呢,”周颺反倒問她,“你覺得我們是甚麼關係。”

車內靜了片刻,許乘意覷著他眼睛,選了個進可攻退可守的回答,她自認算是保險。

她說:“曖昧的關係?”

周颺抬了抬下巴,眼神又望向車窗外,看不出甚麼情緒。等到許乘意受不了這份安靜,想再度開口時,他卻緩緩問了句。

“許乘意,你討厭我嗎?”

她難以理解這個問題,“為甚麼這麼問,我從來沒有過。”

說完還是覺得莫名其妙,又補了句:“我要是討厭你,還會想和你做那種事?”

周颺淡淡地看她一眼,而後垂眸說:“行,不討厭就行。”

許乘意心裡挺不是滋味的,她放低語氣,儘量溫柔一點和他說:“要不要上去?我室友後天才回來。”

他搖頭。

“你需要休息,病剛好,明天還要出差。”他說得饒有意味,“我上去,你今晚還能睡麼。”

許乘意低頭笑了笑,也沒甚麼被戳破後的尷尬,她心思都擺臉上了,難道還怕他知道啊。

“那我回去了。”

“嗯。出差順利。”

周颺目送許乘意走進小區,直到看不見人影,才摸出煙盒抖出一根,點上。

他安靜地抽著,腦子裡是許乘意剛才說的話。所以她不是饞他做的紅燒肉,就是饞他身子。除開這兩樣,就他本人,屁都不是。

他一時不知道該高興還是無奈。

其實他也不是在意甚麼男朋友的身份,只要能在她身邊,還有甚麼不滿足的。

曖昧麼,周颺緩緩吐出口煙霧。

也挺好。

*

許乘意這次出差,行程算是趕的。

研發部那麼多個組,till唯獨帶了她和馬珍珍。後者剛剛升去管理層,和研發部的業務並未完全切割,參會實屬正常。但是許乘意嘛,位置就有點尷尬了。

這幾個月,她先是拿走了公司目前最重要的專案之一,現在又被till帶去整個行業規模最大的交流會,難免惹人非議。

別說那些同事了,就連許乘意自己都摸不清頭腦。

但她一向奉行老闆的心思你別猜原則,想那麼多幹嘛,把手裡的工作做好就完事兒了。

一月中旬,氣溫連續下降。

許乘意的工作在十六號收尾,但她這趟行程尚未結束,傍晚還得跟著till去參加一個飯局。

這次參會他們見識了不少新興的食品公司,規模不大,但從產品概念到落地生產線,都是過去一線公司的標準。不管未來是談收購還是合作x,都需要提前做一番人情維護。

till和市場部總監今晚都要出席,想必是比較重要的,許乘意推脫不掉,只好應下來。

另一邊,周颺這周接連跟了幾臺大手術。汪主任有意練他,各種高難度高精力的臺都讓他上,又撥了幾個大五的實習生叫他帶,他累得夠嗆,一整週都沉著臉。

剛跟完一臺六個小時的膽囊癌根治術,周颺先離場去更衣室換衣服,內層的無菌手術衣已經被汗水浸透,黏在身上難受得要死。

等他清理完,又接到汪主任的電話,說是找他有事。周颺低罵幾聲,跟著就去了主任辦公室。

“您找我。”周颺敲門。

“來來來,跟你說個事兒。”汪主任笑著招呼他。

門一關,周颺臉跟著垮下來,他坐去沙發,省了客套直接問:“您又想折騰我了?”

“你這孩子,今天病例特殊,侵犯肝門部血管還合併淋巴轉移,我就叫了你和小樊去,你還挺不領情。”

小樊是汪主任的得意大弟子,也算是周颺的半個師兄,剛才周颺過來的時候,他人已經癱在休息室椅子上一動不動了。

周颺認命點點頭,這些叔叔阿姨,個個都是這套說辭,偏偏他還不好得罪,最後搞得自己在哪個科室都沒閒著。

他問:“您說吧,甚麼事兒?”

“後天有個肝膽外的研討會,去三天,”汪主任把文件袋遞過去,“我還得去吉林開個省醫會,走不開,你替我參加。”

“您開玩笑的吧?”周颺接過來看了一眼,這種大佬雲集的會議,他去算怎麼回事。

“沒安排我發言,就坐著走個過場,咱們院神外和心內都去,你跟著就行。”

周颺頭疼,“我真挺累的叔。”

汪主任樂呵呵地勸他:“去吃吃上海本幫菜,開開會,就當休假了。”

周颺抓住話茬,問了句:“在上海開?”

“怎麼,嫌遠啊?”

周颺不說話了,汪主任感嘆道:“得,你要實在不想去,我就再問問別人。”

“不用問了,我去。”周颺把文件放旁邊。

汪主任沒想到他主意改這麼快,問:“怎麼又想去了?”

周颺往沙發上一靠,累得撥出口氣,嘴上輕飄飄地回。

“我還挺喜歡吃上海菜的。”

行程定了下來,周颺終於得空回家好好睡一覺。還沒出辦公室,張維北就打來電話。

他按了接通,聽見對面嚷嚷道:“說好的上週慶祝你丫輪轉結束,結果給我們玩兒消失,告你今晚必須來啊。”

周颺脫下白大褂,隨口問:“在哪兒?”

“後海啊,溫延竹的幾個朋友來北京旅遊,點名要去後海一條街。”

周颺笑了聲,“這叫替我慶祝?滾一邊兒去。”

“不開玩笑啊,那天你把兄弟鴿了,今兒要不來,我倆去你家綁你。高澍後天就飛了,咱仨聚一起的機會又變少了。”

那天他倆攢了局替他慶祝,結果半道他跑去許乘意家照顧她,確實放了他們鴿子。

周颺懶得和他東扯西扯,“行,咱能別磨嘰嗎,位置發我。”

後海一年四季人滿為患,本地人和外地人都扎堆,周颺很少來這邊,他不明白這兒有甚麼好玩的,玩數人頭遊戲嗎。

他踏進酒吧,抬頭就看見張維北正和兩個女孩聊天,他一臉欠嗖嗖的,逗得人家合不攏嘴。周颺撇撇嘴,跟著走過去。

高澍趕緊介紹:“這我發小周颺,未來的神外之星,協和院長。”

周颺斜睨他,嗅出一絲不對勁。高澍今晚一股子諂媚勁,說話跟張維北似的。

“別吹成麼。”周颺淡淡回了句,然後對著幾個女孩點頭打了個招呼。

坐了會兒周颺才弄明白,高澍後天去美國出差,要走大半年的時間。這案子接得突然,他和溫延竹都沒甚麼心理準備。兩人吵了幾句,弄得溫延竹今晚興致缺缺,高澍只好變著法子活躍氣氛哄她開心。

周颺不是個愛管別人私事的人,聽完就過了,也沒多說甚麼。溫延竹的朋友裡,有個剛來北京工作的女孩,在酒桌上頻頻地看他。

周颺察覺到了,假裝不知道,結果那女孩俯身去溫延竹耳邊說了甚麼,周颺猜到她的意圖,覺得有點尷尬,於是隨口挑起話題說:“我可能要有物件了。”

張維北和高澍正閒聊著,突然聽他就這樣漫不經心地丟了個炸彈,臥槽了幾聲,問他:“誰啊?”

他說:“你們都認識。”

還能是誰,除了她,他有喜歡過別人麼。

兩人異口同聲:“操!”

高澍一直想不明白:“還是決定就她了?過去的事,你真不介意?”

張維北雖然之前鬧得歡,但冷不丁聽見這結果,心裡也有些替他擔心,“這次是真的吧?問清楚了嗎?別又讓人給甩了。”

周颺拿起酒杯喝了口,算是給他們一個回答:“你們知道的,我沒法跟別人。”

溫延竹身邊的女孩聽見他們的聊天,默默把手機放了回去,暗自感嘆帥哥果然都是別人的。

說到這份上,高澍和張維北自然懂他意思,三人笑著碰杯,話都在酒裡了。

高澍轉念又問:“甚麼時候帶人出來玩,認識認識。”

周颺搖頭:“還沒到那步。”

大概是離別的情緒讓人變得感傷,高澍突然想起高考後的那個假期,周颺把自己關在家裡,好幾周都不出門,也不接任何人電話,等他和張維北帶著物業去撬門,他才終於露了臉。

高澍這輩子都忘不了。他從沒見過那樣的周颺,打破過去十八年他對他的所有認知。

作為朋友,他們心疼但又難以表達,只笑著調侃他,你這輩子出生好皮囊好,甚麼都順順利利,那多沒意思。現在吃吃愛情的苦,體驗一下人生的辛酸苦辣,這不挺好嘛。

想到這,高澍看了溫延竹一眼,後者還和他較著勁,彆著腦袋一眼都不看他。下午倆人在氣頭上,她甚至還提了分手。

他算是懂周颺當年的難受了,這愛情的苦,誰特麼愛吃誰吃吧,反正他不樂意。

高澍把酒一口悶了,故意大聲問周颺他們:“你們說,異國戀很難克服嗎?反正我有信心,甚麼距離,甚麼時差,都特麼算個鳥蛋!”

張維北看了溫延竹一眼,悄無聲息地替高澍捏把冷汗,“行了,甭說了我的哥。”

周颺坐在一旁,也搖了搖手裡的酒,不知道醉沒有,他輕笑一聲說:“幾張機票能解決的,算事兒嗎。”

因為異地就提分手的,都特麼是不負責任。這後半句他沒說出口。

周颺半闔上眼,仰頭靠在沙發上。他當年在去許乘意學校之前,就想好要告訴她,你改志願,想去上海讀書,我已經不生氣了。我可以每週來看你,這都不算甚麼,至於鬧分手嗎?

可惜她沒給他機會說。

張維北在旁邊看著這倆,眉心一跳一跳的,兩位都是爺,他惹不起。

他對溫延竹她們說:“不好意思啊幾位,他倆心情不好,見笑了。”

剛說完,就聽見周颺冷不防問了句:“你加她微信了麼。”

“誰啊?”

“許乘意。”

張維北點頭,“加了啊。”

周颺朝他伸手,“手機借我。”

“不是,”張維北突然樂了,“你連你物件的微信都沒有,你談犢子呢?”

“還沒談上,”周颺懶得解釋,“別廢話行嗎張維北?”

張維北把手機遞過去,“好好好,您慢用。”

微信電話的提示音很長,周颺耐著性子等,對面不知道在幹甚麼,遲遲不接。他手指無意識地在沙發皮革面上敲,足足敲了十幾下,那邊突然“嘀”了聲,接通了。

許乘意的聲音從聽筒那端傳過來,“班長?”

周颺覺得自己的心跳驟然失了節拍。

他的喉結上下滾了滾,儘量讓嗓音平靜下來,“是我。”

“周颺?是你嗎?”她的音調也亮起來,和剛才截然不同的語氣。

幾天沒聽見她的聲音,周颺沒想到只這兩句話就能讓他七上八下的。他暗罵一句沒出息,但唇角卻不自覺舒展開。

上了一週的班,等了她一週的訊息,所有的情緒和冒出的尖刺,都被她簡簡單單地撫平了。

周颺認命了,許乘意比酒還讓他上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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