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辭的耳膜在這幾日遭受了前所未有的考驗。
她醒來之後沒多久就拒絕了聞人鬱再多住幾日的提議,也沒仔細觀摩過聞人家這堪比一個大型城池的家產,直接回了合歡宗。
但即使如此,她的小院也再沒有過清淨的時候。
先是宗門內的師兄弟們打著“探望”的名號絡繹不絕,後是各大宗門的使者遞上拜帖,言辭懇切地希望能與溫辭合作共贏。
合作共贏?溫辭只想翻個大大的白眼。
那些人嘴上說著合作,眼睛卻恨不得黏在她的儲物手鐲上——當初小黑的存在還有天魂幡的震撼,的確驚豔到了當時在不死澗的那些修士,他們也曾為有這樣強大的友方感到慶幸。
然而,關乎生死存亡的危機緩解後,隨之而來的便是壓抑不住的貪婪。
天魂幡的神蹟被傳了出去,如今整個修仙界都在議論,一個元嬰期的女修是如何僅憑一件神器就鎮壓住了不死澗的魔族。
“自從上一次仙魔大戰結束,便再也沒聽說過新的神器誕生,這溫辭又是從哪裡得到的?”
“她師尊白盡歡本就是上一次浩劫的倖存者,手裡有多少好東西誰能說得清?不過我要是謝無妄,可就得問問,有如此神器不傳給他,卻傳給一個除了長得好看一無是處的女人,嘖嘖……”
“但那神器與溫姑娘實在相配,你們若是見過留影石中溫姑娘的風采,定然也會為之心折!”
“拉倒吧,你怕是忘了,那溫辭可是合歡宗裡的人!合歡宗有的是手段迷惑人心,像你這樣的,還不夠人塞牙縫呢!”
“說起來,似乎有人說這個溫辭在三月前還不過是個築基修士,可如今她竟然已經突破了元嬰……就沒人想知道她是怎麼做到的嗎?”
“合歡宗裡的人還能有甚麼別的手段,你看她周圍那幾個,哪一位不是各家族宗門的翹楚,恐怕……嘿嘿。”
“若是當初她將神器交給更強大的修士而不是自私地據為己有,說不定魔族之劫難根本不會發生……”
……
層出不窮的論調在修仙界甚囂塵上,不斷有人打著各種旗號試圖來挑釁溫辭,最離譜的是,甚至連一些丹修都跑來湊熱鬧。
哪怕這些人基本都被謝無妄他們攔在門外,但溫辭實在是煩不勝煩。
好在混沌秘境即將開放,她已經找到了壓制修為進入秘境的方法。
阻止原劇情裡的那個瘋癲魔修也好,躲一躲風頭也罷,反正如今大家都知道她已經元嬰,應該也猜不到她會直接進入秘境。
但秘境開放的前一天,錢不缺急匆匆地找上了門。
“仙子啊,這秘境去不得!”他掏出一堆情報小紙條:“你要進秘境的訊息不知被誰傳了出去,如今有的是人等著在秘境中圍攻你,試圖奪走天魂幡!”
“這些人瘋了吧?”溫辭有些無語:“要神器不要命是吧,真覺得自己比魔尊還抗揍?”
錢不缺的扇子搖得飛快,臉上難得沒了嬉皮笑臉,正色道:“仙子,你太小看貪婪的力量了。這可是神器!所有人都知道進入秘境修為最高也就金丹後期。
“金丹後期手中的神器,和稚子懷中金條有何區別?更何況是在秘境之中,每年不知有多少人在秘境被殺人奪寶,事後親友更是連仇人都找不到!
“仙子你信我,這回真的不可冒險,只要你一進去,恐怕會瞬間變成所有人的圍攻目標!雙拳難敵四手,即使你有神器,也架不住層出不窮的詭計啊!”
看得出來錢不缺是真的有些急,尤其是在看到溫辭並沒有放棄去秘境的想法時,他猛地站了起來:“仙子,我實話和你說吧,”
他盯著溫辭的臉,前所未有地嚴肅:“有人放出訊息,說魔尊其實根本沒有死,而是被你封印在了天魂幡中。只要得到天魂幡,就能得到魔尊的力量。”
溫辭簡直要被氣笑了:“想象力這麼豐富,怎麼不去寫話本?這麼想知道天魂幡裡有甚麼,不然我直接請他們當VIP如何?”
錢不缺嘆了口氣:“這些傳言雖然離譜,但總會有人信的。尤其是那些卡在瓶頸多年的老怪物,但凡有一絲希望,都願意用命去搏。
“更何況,你一個元嬰期的女修,憑甚麼能擁有神器?憑甚麼能短短數月就從築基突破到元嬰?憑甚麼能得到臨淵劍尊、狐族之王、裴家甚至聞人家天驕的青睞?
“人總是喜歡給自己不理解的事情找一個解釋,就像是他們總喜歡為自己不佔任何道義的掠奪行為找一個合適的由頭。”
溫辭沉默。
她當然知道這背後有人在推波助瀾,但究竟是誰……她腦海中突然閃過那個原書裡始終沒有暴露身份的女主仇家。
會是這個人在搞事嗎?
“師尊已經幫我將修為壓制在了金丹後期。”溫辭站起身,看向窗外已經逐漸暗下來的天色,聲音平靜:“秘境明日便開放了,我得去。”
必須承認,在蘇離他們逐漸走出原書劇情和人設的同時,她似乎也無法繼續用之前那種全然冷漠的態度面對他們。
她也會擔心,如果任由劇情中那個魔修動作,又會產生甚麼樣的蝴蝶效應。
這幾天,她有事沒事就會叫系統兩聲,從未得到過任何的回應,更別提甚麼新的任務。
她不知道這意味著甚麼,她也會在想,系統的離開,是因為所有人的命運和劇情都已經脫離了軌道?
還是它已經徹底放棄了完全失控的劇情?
又或者……她,還有他們都已經自由了,從此不必再收到所謂的命書束縛——原書中的字已經消失得只剩下了最後三分之一,或許也是因為這個。
不得不說,最後這個猜想讓她振奮,可她心底始終有一個地方隱隱不安。
她想到之前系統說的,如果劇情主要角色死去,那世界會崩塌,到時候,合歡宗也好,聞人家或者妖族也罷,都會盡數覆滅。
她和他們到底是真的擺脫了命運的束縛,還是……已經走在了滅亡的路上卻不自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