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辭盯著最後註解，陷入沉思。
魔息……應該也算是負面影響吧？
如果真的連魔息的影響都能降低，那這麥麗素真變靈丹妙藥了吧？
更重要的是，普通的食物對溫辭自己是沒有用的，可被記錄在空白食譜上的食物，在她身上同樣能發揮出效果！
溫辭臉上表情有些夢幻地走出瞭如今已經變得像是煉丹房的廚房，留下殘臂繼續手搓麥麗素的脆芯。
她試驗過，只要最後的步驟由她來完成，這些食物都能具備療效，只是比起全程由她製作的食物來說效果要稍微差一點。
殿外，月光如水。
謝無妄不知何時已經等在那裡，見溫辭出來，淡淡道：“蘇離被他們長老帶回去繼承妖王之位了，怕你找不到他，告知你一聲。”
溫辭點了點頭，這才想起似乎開完宗門大會之後就沒看到那個傢伙，原來是被抓走了啊。
“打算何時過去？”
溫辭抿了抿嘴，試探道：“你不阻止我嗎？”
“能阻止得了你嗎？”謝無妄從袖中取出和溫辭同款的鎮魔珠，語氣平靜：“我不會阻止你，但我會和你一起去。”
溫辭沉默地看著他，一時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謝無妄卻輕輕勾了勾嘴角，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我想，你不喜歡受到名為保護的約束，既然如此，身為大師兄也該盡到保護師妹的責任。”
頓了頓，他突然聲音低沉了下來：“像上次那種的事……我不希望自己只能從別人那裡聽到。”
溫辭抬起頭，看著謝無妄那張平靜到幾乎沒有表情的臉，忽然笑了。
“好。”
第二天一早，溫辭剛收拾好東西出門，謝無妄已經安靜地站在門外等她了。
她快步走過去，遞過去一份三明治並一杯豆漿：“等多久了？”
謝無妄接過早餐笑著搖了搖頭：“剛到。走吧。”
他剛想御劍，卻被溫辭打斷：“大師兄，試試這個看？好歹得知道它大概的效果，之後也好靈活使用嘛。”
謝無妄看著溫辭手中的玉如意，無甚不可地點了點頭。
一路暢通無阻地抵達了不死澗外圍，果然圍了一圈龍族的人。
最領頭的那位還是個老熟人，溫辭揉了揉鼻子，往謝無妄身後靠了靠。
敖宿一早就察覺到了溫辭的靠近，他眯著眼打量著擋在溫辭前方的謝無妄，輕哼了一聲，到底沒說甚麼嘲諷的話。
溫辭估計是因為他第一時間沒能探到謝無妄的底，怕貿然發難會被打臉。
果然有大師兄在就是令人安心啊。
謝無妄餘光看到溫辭衝著自己突然笑得燦爛，有些不明所以，但他看溫辭的反應也大概猜到了對面領頭的龍族是誰。
他沒說話，只是平靜地將那股試探過來的龍息加了一股尖銳的劍氣，毫不留情地反擊了回去。
只見敖宿突然悶哼一聲，臉色潮紅了一瞬，又立刻恢復了原樣。
他目光憤恨卻帶著些許忌憚之色，剛想上前，便被人直接攔了下來：“阿宿，退下。”
令人驚奇的是，以敖宿這般的脾氣，被這樣冷硬地指揮，竟然沒有生氣，反而真的放棄了上前來找茬的意圖，只是那陰冷的目光一直在溫辭身上逡巡。
阻止敖宿的同樣也是老熟人，敖薇。
她沒有上前攀談，而是朝著謝無妄點了點頭：“請吧，龍族之後不會阻攔你們。”
似乎是把謝無妄和溫辭當成白盡歡派來的援兵了。
謝無妄並不是不分青紅皂白的人，敖薇一直以來態度都算得上謙遜，因此他也點頭示意，帶著溫辭朝不死澗的邊緣飛去。
兩人落在一處陡峭的懸崖邊，俯視著下方那條深不見底的裂谷。
裂谷中不斷有黑色的霧氣升騰而起，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氣息，像是腥臭的血，又夾雜著一股糜爛的甜。
謝無妄護在她身側，手中已經召喚出了他的劍。
“應該就是這裡了。”溫辭低聲道。
地圖上代表裴衍的光點已經離他們很近，但和上次蘇離的情況不太一樣，那光點始終沒有動過，也不曾閃爍，因此溫辭猜測他的情況或許並沒有那麼糟糕。
“大師兄，這個給你。”
溫辭掏出昨晚特意準備的麥麗素遞給謝無妄，這是全程都由她親自動手製作的版本，效果會比之前的更持久也更強力一些。
謝無妄點了點頭，毫不猶豫地取出一顆服下。
只是在含住之後，先是因為那丹丸沒有入口即化而產生了一定的困惑，接著在他準備硬吞的時候被溫辭示意讓他直接嚼碎，那溢滿鼻腔的陌生香氣和身體中突然源源不斷湧上的靈力更是讓他臉色露出明顯的詫異。
他看向溫辭，溫辭只是笑眯眯地自己也嚼了一顆，然後取出了鎮魔珠掛在脖子上：“走吧？”
謝無妄不再多說，直接攬住了溫辭的腰，越下不死澗。
兩人身後，蘇離站在一棵古樹的枝頭，遠遠看著兩人的背影，桃花眼中閃過一絲陰鬱。
“王……”身後的長老欲言又止。
蘇離沉默了很久，終於輕嘆一口氣：“你回去吧，我就在這裡守著。”
“那王您……”
“我說，回去。”蘇離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師尊想做的事，我不會阻攔。但我得守著她。”
長老張了張嘴，終究還是把話嚥了回去，轉身消失。
蘇離垂下眸子，靠著樹幹，有些出神地盯著灰濛的天空。
師尊，你一定要平安回來啊。
*
不死澗下。
溫辭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事實上，他們幾乎沒有受到甚麼阻礙就直接抵達了不死澗的最下方。
或許是玉如意的效果，也可能是不死澗的封印本身就寬進嚴出。
但這下面的魔氣濃郁得幾乎凝成實質，若不是提前吃過麥麗素又有鎮魔珠護體，她恐怕早就被侵蝕得神志不清了。
即便如此，耳邊無時無刻不在攛掇的低語，混合著古怪的音律，依舊時不時讓人恍惚一陣。
好在暫時沒有遇到甚麼魔族，溫辭只管跟著地圖上的方向前進。
謝無妄走在她前面，劍意牢牢護著她，並將前方的魔氣劈開一條狹窄的通道。
“在那裡。”
謝無妄忽然停下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