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黑色的冤魂遮住了整片天空,周圍的溫度驟降,陰冷如跗骨之蛆蜿蜒而上,恨不得將所有新鮮血肉寸寸啃食。
傳統的魔修在將殘魂收入魂幡之前,為了激發它們的怨氣,往往要對其施與許多非人的折磨。
因此那些殘魂們模糊扭曲的臉上滿是痛苦之色,僅剩的執念便是將所有遇到的生靈一併拖入地獄!
“進來吧……”
“和我們一起痛苦……”
詛咒中夾雜著絕望的哭泣和尖銳的嘶吼。
而發現溫辭的瞬間,所有殘魂空洞的雙眼驀然變得血紅,怨氣幾乎化作實質,呼嘯著朝溫辭撲去!
溫辭不由一驚。
對比起眼前這個千魂幡,她的萬魂幡簡直如同瑪卡巴卡的小推車,真該讓系統來看看甚麼才叫真正的邪惡。
但溫辭倒也不太慌張,在看到大漢的瞬間,她腦海裡的萬魂幡就已經隨時準備出手。
怨魂們已經近在眼前,幾乎一張口就能啃下她一塊肉來。
但很快,它們便發現自己似乎一頭撞上了甚麼東西,明明只要再近一點就能品嚐到最渴望的東西,為甚麼卻動彈不得?
而另一邊的魔修在看到溫辭掏出一個平平無奇的卷軸準備抗衡自己千魂幡的時候差點笑出聲來。
心道:這小姑娘果然是被嚇傻了,這種殘魂收了也沒甚麼樂趣,倒不如先不殺她,套了她的金丹再好好折磨一番,應該能增添不少怨氣。
只是,就在他準備讓怨魂們放慢些速度,一點一點將眼前的女人啃噬乾淨的時候,竟發現那些怨魂已經有許久不曾動過了。
就連往日他最為期待的淒厲哀嚎都沒有透出半分。
這小姑娘難不成如此鐵骨錚錚?
不,不對!
魔修駭然發現,根本不是怨魂沒有動彈,而是那原本密密麻麻的怨魂,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減少!!
而被怨魂圍在中間的溫辭卻驚喜地發現,引魂針竟然還有渡化怨魂的效果!
原本她只是想著萬魂幡裡的殘魂暫時不能動,那從別人那裡搶來的怨魂能不能直接用命書變成神魂之力呢?
結果卻發現,被引魂針收入命書的怨魂們竟逐漸褪去了那副血腥迷茫的模樣,一點一點從灰黑變得透明!
與此同時,隨著那些怨魂一個一個離開,絲絲縷縷的功德金光一點點滲入她的身體和經絡,讓她身體輕得幾乎要飛起來。
溫辭只覺得渾身像是被包裹在輕暖的絨被裡,從骨頭縫都在往外冒著愉悅的氣泡。
至於那些剝離下來的怨氣,則是被萬魂幡盡數吸收,絲毫都沒有浪費。
對面的魔修雖然完全無法理解發生了些甚麼,但看到自己歷盡艱險煉製的千魂幡竟為他人做了嫁衣,幾近癲狂:“你怎麼敢!!!小賊,受死!老夫今日便要將你挫骨揚灰!!”
說完,拔出一把漆黑的骨劍,不管不顧地朝著溫辭劈來!
溫辭還沉浸在超度亡魂的喜悅裡,見到這雷霆一劍,心中竟也沒有甚麼懼怕之感,將萬魂幡擋在身前,下意識使出了泰山磐石訣。
只是,往日使用泰山磐石訣後,身上只會有一層淺淺的銀色星輝。
可這一次,溫辭卻發現自己的面板上竟出現了星星點點的金芒,雖然十分淡,數量也不多,但她竟莫名產生了一種“眼前的劍不會對自己造成任何威脅”的自信。
那魔修見自己全力一擊之下,不過金丹期的溫辭竟不躲不閃,像是準備直接用身體來抵抗他這一劍,心中怒意更甚,幾乎要失去理智!
“豎子敢爾!”
他左手捏訣,眼珠瞬間凸起,血絲遍佈。
而後他咬破舌尖,一口猩紅的血噴在骨劍上,那漆黑的劍身立時變得血紅,周身更是黑霧繚繞。
“受死!!”
轟——
元嬰期魔修的全力一擊,大地寸寸碎裂,以溫辭為圓心,瞬間蔓延近千米,甚至整個區域的雲層都被盡數攪碎!
魔修一擊結束,臉上卻並沒有得意之色。
他死死盯著前方,心中的恐懼隨著煙塵的散去越發濃重。
他能感覺到溫辭身上並沒有甚麼隱藏修為的法器,看起來也不過是一個平平無奇的散修。
這個年紀的金丹的確不錯,可也僅僅只是不錯而已,真正的宗門天驕,哪個不是幾歲入道,十多歲金丹,甚至有些不過百歲便已突破元嬰。
可誰能告訴他,為甚麼他的煞血骨劍出鞘,卻沒有見血?!
難不成此人身上還有甚麼護命神器?
魔修突然恢復了理智,心中不由掠過一絲悔意。
他感受著心中越來越不祥的預感,竟毫不猶豫地掉頭就跑!
一個元嬰中期的魔修,竟被一個金丹初期的修士給嚇跑,說出去根本不會有人相信。
可事情就這麼詭異的發生了。
“你要去哪裡?”
輕柔的女聲響起,甚至沒有一絲殺意。
可這魔修卻瞳孔驟縮,活像是見鬼了一般,一言不發,直接掏出傳送符篆。
“嘖,跑甚麼……”
溫辭並不知道此刻的自己在魔修眼中到底有多可怕,她單純是不想給自己留一個底細不明的敵人而已。
雖然她也不知道自己的萬魂幡到底是怎麼個使用機制,但牛逼的法器往往都有自己的想法,她只需要將其丟出去就行了。
於是魔修驚駭地發現,自己像是被人切斷了和外界所有的聯絡,連已經開始燃燒的符篆都直接熄滅。
微涼的東西落在他的臉上。
是花瓣?
魔修木然看去。
卻見上方,一副卷軸見風而長,瞬間佔據了半邊天空。
枝繁葉茂的巨大仙樹浮在卷軸之上,紛紛揚揚的花瓣灑落而下。一個美得不似凡人的女子,正坐在樹枝上朝他露出憐憫的微笑。
魔修張了張嘴,整個身體便如奶油般化開。
僅剩元嬰茫然地飄在空中,呆愣愣地盯著仙樹下的女子。
*
溫辭仰頭打量著這顆比宣傳頁面更酷炫的仙樹,心中很是滿意。
不愧是斥巨資買的面板,得勁兒!
只是這萬魂幡裡似乎獨立成一個空間,十分空曠,只有下方的黑色河流……等等,河流?!
溫辭定睛一看,兩眼一黑。
下面的哪是甚麼河,根本就是密密麻麻涌動的蟲子!
蟲子的殘魂,也是蟲子的模樣嗎?
? ?平平無奇溫小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