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始形態
孟盡渝和時遲生一路北行,忽聞村邊哀嚎聲。
“我的大郎啊!竟然被離火門那魔教搶了去!蒼天無眼!”遠遠就聽見那婦人的哀嚎,她周圍的四個粗布村民唉聲嘆氣。
鬍子黑白雜駁的老頭十分氣憤,“離火門實在可惡!欺負俺們手無寸鐵的老百姓,咳咳……要不是老頭子我沒有仙術,早就找他們拼了!”
孟盡渝的目光淡淡地從他們身上飄過,卻一步也沒停地路過小村頭。
時遲生疑惑的目光在幾個村民間移動,又看了看他,“為何不幫?”
孟盡渝停下腳步,“時值卯時,那村子卻幾無炊煙,未聞雞犬,亡魂倒是不少,村口幾人從何而來?”
時遲生反應過幾時,瞳孔微微擴大,“明白了,這是荒村,他們是,是路過此地的人。”
孟盡渝微微笑,頗有無奈。
那些村民看看到孟盡渝走遠,啐口唾沫:“我就說修仙的皆是道貌岸然之人!”
婦人擦掉眼角的一滴眼淚,翻了個白眼,“你以為誰都像昨兒個晌午那女修一樣好騙麼?”
男人心有慼慼道:“那女修看著太不好惹,帶著七尺長槍,一身黑衣,像個殺神,離火門門主可有的受了,嘿嘿。”
幾人的聲音不大,卻被耳清目明的修仙人聽去。
清冷的聲音在眾人身後響起,“你們說的女修在何處?”
村民渾身一個哆嗦,回頭見孟盡渝神色不佳,他連忙賠笑,“沒有沒有,俺們鄉下人哪見過修仙人?”
孟盡渝手上一團藍光閃爍,嘴角揚起個溫和的笑:“說出來保你們不死。”
眾人頓時下跪求饒,婦人更是梨花帶雨,“都是離火門逼我等行此齷齪之事,我們也不想幹的,仙人饒命……”
以往只要他們求饒,那些修仙者便會動惻隱之心,饒過他們,簡直屢試不爽。
他的聲音冷了一分,“她在哪?”
老頭忙道:“去,去了離火門。”
“多謝。”他收起法術,頗有禮貌地道謝,“今後你們無需再行此事。”
五人面面相覷,再抬頭,面前空無一人,頓時鬆了口氣。
“人呢?”
婦人道:“準是去離火門了唄,人家修仙人法力無邊,一瞬飛到千里外並非難事,”她的手拂上臉,眉間哀慼,“要是我也能修煉好了……”
石門被擊成粉碎,飛揚的塵土在光束裡舞動。
時遲生嚥了口唾沫,還以為孟盡渝會先敲門,誰知直接砸了山門,這與他所認識的謙謙君子判若兩人。
他對陽間事不甚瞭解:“離火門很厲害嗎?”
“依附於魔族的無名小卒罷了。”
時遲生點點頭,“那徐姑娘不會被,被困住。”
孟盡渝在前走著,邊用神識掃蕩山洞,邊回答,“小心駛得萬年船。”
其中思考,他並未說出,按照徐夕垣的修為,她能輕易走出北離雪山,但趙如音將她帶去,定然對她做了有害之事。
“誰誰誰在造次?報上名來!”十幾個黑袍人氣勢洶洶地走出來,只因孟盡渝用神識窺探得太過顯眼,就像大搖大擺地踏入主人家。
孟盡渝將神識收回,這裡沒有她。唯勝幾具乾癟的屍體,被剖了內膽。
滿地狼藉不堪,建築被毀,顯然經過一場激烈的打鬥。
“昨日來的女子去了何處?”
離火門大弟子上下掃視他,將刀尖前指,“看來你和她是一夥的,正好她毀了我們的基地,你便替她還吧!”
旁邊的弟子拉住他,小聲道:“門主剛去追殺那羅剎,咱們實力低微,恐怕對付不了他。”
大弟子橫眉,“怕甚麼,十幾個人還打不過他一個?”
小弟子伸出手指,“是兩個。”
孟盡渝再次問:“那女子去了何處?”
大弟子壞笑起來,“哦——原是小情人,老子就不告訴你,如何?來打我呀,來打我呀!額!”
大弟子還沒看清他的出招便被掀翻在地。
孟盡渝收回手,垂眸道:“在下頭回遇到討打的。”
大弟子釀蹌著站起來,惱羞成怒,“兄弟們上啊!”
十幾人揮刀,向前劈出火刃,瞬息間,數十道彎刃匯聚成一道,氣勢洶洶地割過地面,直衝他面門。
他輕輕拂袖,凝聚的水屏將火刃吞沒,整個過程悄無聲息。
眾弟子驚疑:“怎,怎麼可能!”
他鬼影穿梭般,將十幾人瞬間定身。
孟盡渝眸子上彷彿被覆滿寒冰,語氣冷靜的可怕,“我再問一遍,她去了哪裡?”
眼見他耐心耗盡,小弟子忙道:“小的也不知道,那姑娘從右邊天窗出去的,只有門主和其他弟子追去,我們真的不知……”
他溫和一笑,浮生扇在手裡翻了個江,指間繞兩三圈,看得離火門弟子一愣一愣的,摺扇開啟,在手掌正轉圈,便如飛花般旋轉著飛出去了,在眾人間轉了個來回,
離火門弟子茫然地摸上脖子,竟然是血!一個個相繼倒下,
時遲生被眼前的場景震撼到,結巴的毛病更為嚴重,“你,你為何,不留,他他們一命,沾染命案,便多一罪虐,往日入地府,下十、十八重地獄。”
他徑自向洞外走,長身鶴立,並不惱時遲生的責問,“在下不像慧明,有佛陀慈悲之心、感化苦眾之能,留著他們是對其他無辜慘死之人的殘忍,至於下地獄,無礙——承罪者必然得到斷罪。”
……
徐夕垣把手臂上的血跡擦掉,茫然地盯著自己的衣服,怎麼是古裝啊。
她猛地一驚,我又又又穿越了?我剛才不是還和小楓在一起嗎?
神州穿越集團,你又把我送哪了?
她閉了閉眼,捂著頭一片混亂。
她閉上眼,意識回到識海內的空間站,電子螢幕上寫道:“今世任務,一.攻略無情道孟盡渝,和他結為道侶。二.集齊五位天命人,拯救世界。”
這種任務,簡直是地獄級難度!她躺到地上,思考了很久。
還是先去找那個叫孟盡渝的吧。
按照穿越集團給出的資訊,她把耳環當了,從鎮上買了份地圖,畫了一條小徑蜿蜒指向鏡湖派的標記。
她發現地圖上路線彎彎曲曲,繞了大遠,這樣走效率太低了,兩點之間,直線最短。
一路走著,來到一處小村莊,村口有四個人圍在一起,裡面傳來啜泣聲,“我的大郎啊……”
她停下腳步,靠近一點,才聽到那婦人哭喊:“可惡的離火門,竟然把我兒搶走了,誰來救救我兒啊!”
十分適時地,周圍人嘆息,竊竊私語。
突然,婦人的喊叫聲戛然而止,張大了嘴卻說不出來話,彷彿被人塞了個隱形的鵝蛋。
“你你你……”她指著徐夕垣,那張精緻的臉彷彿是索命的鬼。
徐夕垣被指著,旁人也回頭看了過來,她感覺自己犯了甚麼滔天的罪過,腿比心快,立馬拔腿跑出了二里地。
看不到後面的小村落後,她氣喘吁吁地停下來。
不過,我為甚麼要跑啊?他的兒子不是我搶走的啊!
徐夕垣穩定了心神,按照原路線,走上了山路,直達山頂,俯瞰腳下峭壁,毫不猶豫,翻身攀石,緩緩下行,藉助藤蔓與突石,一路倒也順利。
倏地,腳下岩石鬆動,竟驟然斷裂!她直直墜落,緊閉雙目,靜待失重的眩暈,直至粉身碎骨。
“啊——”未料,瞬息之間,她和大地來個了親密接觸,竟然不疼?!原來方才她離地不過兩尺。
她有些尷尬地笑笑,揉了揉發疼的屁股,“上山下山才感覺有一點累,我現在的身體素質真好啊。”
驀地,傳來一聲呵斥:“站住!”
回首見十幾個黑衣人,風塵僕僕地從山上爬下來,甫一落地,震得衣襬上的灰塵紛飛,腰間的離火門令牌來回晃盪。
“跑不掉了吧,真是讓我們好找啊!”
十幾個人持刀凶神惡煞,胸膛起伏,顯然是上下山累著了。
徐夕垣睜著天真的眸子,問:“你們是誰?”
那些人氣笑了,剛把他們門派炸了,這就不記得了?
“小賊,看來不給你點顏色瞧瞧,你是記不得了。”
“老大,小心,這女賊有點本事。”
徐夕垣後退著腳步,嘴角牽扯出一抹僵硬的笑,“你們是不是認錯人了?”
離火門人的刀尖對著她,“我呸,你就算化成灰我也認得你,受死吧!”
救命,怎麼上來就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