贖回自家寶貝
“繼續。”
“所以夕垣特此獻上靈網一計,可供魔君一息之間知曉天下事,博覽萬家書!”
“哦?”夜幽君抬眼,饒有興趣,
“說來聽聽,說不定本座一高興,賜你個一官半職。”
他兩臂放在寶座扶手上,修長的右腿翹在左腿上,姿態慵懶。
“是。”徐夕垣微微頷首,將靈網盡數介紹給魔君。
“所謂‘問渠那得清如許,為有源頭活水來’,以各門派秘籍為誘,不愁無人使用這靈網。”
夜幽君手指抵在下巴上,看了眼圖紙,“不錯,思慮周密,本座封你為持典大使,隨三護法去借各派秘法吧。”
徐夕垣嘴角抽搐,這是要她去搶各派秘法。
“怎麼,不願?”
壓迫性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徐夕垣連忙道:“能為魔君效勞,夕垣當然願意。”
與此同時,鏡湖派玄天峰。
掌門捋著鬍子,端詳著手中玉牌,點頭道:“妙哉,這玉牌小巧輕便,可隨身攜帶,與人聯絡,亦可去靈網觀天下大事,何處有災情,何處有盛事。緣君,這是你想出來的嗎?”
孟盡渝拱手道:“並非緣君一人所為,是浮生閣。”
“也包括徐夕垣嗎?”
“是。”
“她如何與你聯絡上的?”
他將傳音葉呈上去,“弟子在冥界所得,這玉牌便是參考了這傳音葉。”
“好,那丫頭沒事就好,不過天命之人也可被替代,那個劉三水不也是上個天命人嗎?”
孟盡渝聽此,感覺血液變涼,劉三水,那個死了的天命人,很快就被時遲生替代。
掌門總是將天下安危放於前位,所以他決定的事很難改變,
“師伯?”他抬頭詢問,“你是要我......我們放棄徐夕垣?”
掌門慈祥地笑:“本座並非此意,天劫在即,再等下一人恐怕來不及,也不宜耗費人力物力去建聚靈塔,待天劫過後再議吧。”
聽此,他稍稍安心。
“緣君以為,正是因為天劫將至,才要興建靈網!”
接著他一番言論,說靈網有助於各門派互相學習,增強修仙人的實力,如此方能更好對付天災,還可掌握各地事宜,於資源調撥、戰事攻防皆有利。
掌門沉吟片刻,“如此,浮生閣便帶領各弟子統籌修建靈網。”
“是,浮生閣定不辱使命。”
御獸宗。
一陣風吹過,御獸宗看管萬寶閣的弟子感覺後頸癢,剛抓兩下,便腿腳一軟,癱倒於地。
兩道倩影溜進了閣中,中間被金光擁護的是一個卷軸,四周也全是御獸之術、內功心法。
徐夕垣和趙如音分頭行動,用留影石將書籍全部復刻下來。
待到兩人會頭,徐夕垣顛了顛手中的石頭,嘴角扯出一抹漫不經心的笑,“搞定!這些人也太放鬆警惕了吧。”
她還偷偷順了幾件法寶。
趙如音眸色微暗,她從未想過某一天會和徐夕垣共事,這人笑得怎麼這般陰險狡詐!
她眼若秋水,眉頭微蹙,“不可大意,最棘手的便是那處的《洪荒山海經》,記載了古時山海獸的習性、樣貌。”
徐夕垣看向中央被隔開的秘籍,明晃晃地擺在最顯眼的位置,肯定有詐!
“小菜一碟,我在此處設下陣法,便不會驚動那些人。”
正好她也可測試一下這無極混元陣,不,她給它改了名字叫“太極混靈陣”。
說罷,她手上結印,兩手拉開一個金色陣法,覆蓋住卷軸。
趙如音上前一掌凝力,卷軸的結界便如玻璃般破碎。
拿出卷軸,和徐夕垣交換眼神。
趙如音先飛身而走,徐夕垣剛撤掉陣法,卷軸原來的地方飛出一隻大鳥,沖天鳴叫,頓時,御獸宗上下全體出來抵禦外敵。
徐夕垣剛踏出萬寶閣,便有一陣勁風破空而來,一把燃燒著火焰的箭堪堪擦過她的面紗。
她眼下滲出一道血痕,抬眼見對面牆上站著一個二十歲左右的男子,他一身勁裝,半坦臂膀,兩指拉開弓弦的同時,火焰箭支成形。
“擅闖萬寶閣者,死!”
又一箭射來,徐夕垣嘴角勾起戲謔的弧度,在萬妖窟她已練就了聽風辨位、精準躲箭的本領。這支箭的力度還不夠!
她仰面彎腰,將長槍一挑,箭矢直接調轉方向。
“還給你!”
箭矢迴轉,直衝那人眼睛。
那男子將長弓一轉,弓變成火鳳凰,唳鳴九天,將箭矢吞沒殆盡!
徐夕垣一側挑眉,“哦?傷不到你。”
“快來,賊人在萬寶閣!”外面一聲呼喊,腳步聲漸進,聽起來人數眾多。
“還不快走。”清冷的聲音在屋頂上響起,趙如音唇線緊繃,本不想管她,可又折身回來。
徐夕垣抬頭微笑,“我就知道如音護法沒有離開。”
晚風吹起屋頂上人的長髮,髮絲拂面間,一雙清冷的眸子透著些不耐煩,“我今日沒心思打架。”
也就是說,她再不走,被御獸宗的人追著打,趙如音也不管。
徐夕垣識趣地將長槍反手收起,腳尖往上一踏,凌空飛去。
獨留那男子怒喊:“別跑!”
長老們放出靈鳥、白虎前去攔截兩人。
屋頂之上,趙如音長劍出鞘,劍鋒成霜閃過眼眸,
一劍將之擊退,兩劍將其重傷!
圓月之下,凌冽的勁風吹來,露出她清雅溫良的仙資佚貌,周身裙襬都被吹得獵獵作響。
看得徐夕垣眼都直了,不禁脫口而出,“媽媽!”
趙如音蹙眉斜睨她。叫我媽媽?徐夕垣又抽甚麼瘋?
“再喊我媽媽,拔掉你的舌頭。”
徐夕垣吐了吐舌頭,看來被誤解了,媽媽在這個世界是春樓老鴇的意思,可在她看來,媽媽就是世上最強大、溫柔而堅定的代名詞。
徐夕垣對著屋頂上的男子拋了個媚眼,“後會無期!”
那男子眉頭擰在一起,拉弓射箭,兩支箭嗖嗖齊發,帶著熊熊火焰朝二人襲來。
誰知兩人轉身化作一道煙霧,消散而去,火箭撲了空。
幾夜之間,魔教大肆奪人心法秘籍的事傳遍江湖,魔教新出了個持典大使,專搶各門派的修煉秘籍,沐天宗、長眉山、靈山禪宗皆被擄掠,最近鏡湖派也慘遭敵手,只是被搶走了基礎劍法之類的書籍。
總之,持典大使和幻影魔姬,人人恨而誅之。
夜幽君派人在天外天境內廣設聚靈塔和發放通靈玉珏,魔修便能學習百家之法,一個所謂靈網的東西聲名鵲起,眾門派也紛紛推猜測其虛實。
還未得虛實,鏡湖派便悄悄將靈網由南佈設至大夏國重要關卡,所制令牌採用更廉價的檀木,與魔族不同的是,此靈網上並無他派的修煉心法與功法,唯有通訊和儲存資訊之能。
徐夕垣尚不知鏡湖派那邊的進展,近日忙於將各派修煉秘籍復刻至天外天靈網上,後又把這些書籍運到燕京鑑珍坊,在拍賣會上賣掉。
拍賣官激情喊著賣家提供的話術,“這本是《御獸十八法》,御獸宗的獨門絕技,不要九九八,不要九九八,底價只要五百兩就能帶回家!”
話音剛落,就有人叫價,“六百兩!”
誰不想馴化一隻威風凜凜的靈獸作家寵呢!
“九百九十九兩!”一個富商財大氣粗地叫價,直接翻倍。
方才那人惱了,“喂,你一介商人要這何用!”
富商悠閒地晃晃扇子,嘴上的鬍子翹起,“只因老爺我有錢!”
另一個雅間的老人捏住座椅扶手,“可惡,我派至寶竟流落至此!”
他身旁的青年眸色沉沉,“弟子奪回來。”
“等等,你也不看這是甚麼地方,世間第一坊,鑑寶如流水的鑑珍閣!它還掌管著一個殺手組織,專司懸賞令,還是買回來吧,不論付出多少代價。”
“是。”
拍賣官:“九百九十九兩一次……”
御獸宗大長老發話,“一千一百兩!”
緊接著那富商叫價,“一千五百兩!”
二樓的雅間,兩個女子看戲得津津有味,徐夕垣翹起二郎腿,咔咔地嗑瓜子,“我這主意不錯吧,讓他們自己花錢把自家寶貝贖回來,嘖嘖!”
瓜子皮落到她黑白相間的衣裙上,最後一抖掉落於地。
趙如音嘴角微勾,眼裡閃過一絲笑意,徐夕垣這人倒著實有趣。
大長老朝叫價的方向瞟了一眼,那男人約莫五十歲,腰帶間別著一個鑲金玉佩,上面寫著一個“賈”字。
想來是天下首富賈德仁。
大長老放棄了競價,叫來弟子,
“葉長風,你去跟那富商賈老爺商討一下,儘量讓他放棄競拍。”
葉長風抱拳,“是,師父。”
午時中場休息時,賈德仁出門吃飯,剛出鑑珍坊,便遇到葉長風,他鞠躬道:“賈老爺,我門御獸宗長老有請。”
賈德仁嗤笑,“是要贖回自家秘籍吧?”
葉長風依舊行禮,“多少錢您出。”
賈德仁嘴角勾起,反正他有錢,從哪買不到聽話的妖獸,趁機敲詐一筆才爽。
葉長風側身,“賈老爺,這邊請。”
賈德仁跟他進了一個小巷,人聲漸漸被拋在身後。
御獸宗長老笑臉相迎,“賈老爺,你出個價。”
他伸出了兩個手指,
長老猜測道:“兩千兩?”
他笑著搖了搖頭,
長老驚駭:“兩萬兩!”
他這才背過手,挺起微攏的肚腩。
長老:“賈老爺不愧是商人。”
“區區兩萬兩對你們御獸宗不算甚麼。你們倒賣妖獸賺得不比我少。”
“呵,我們御獸宗何時幹過這種勾當。”長老眼神冰冷,他背過身去。
賈德仁還以為他在猶豫,正要火上澆油時,他身旁的那個弟子動了動腕骨,凶神惡煞地朝他走來。
他心裡發怵,步步後退,“你......你幹甚麼?在燕京誰都不許動用法術!”
葉長風笑了笑,就算不用法術,也能打得他爹媽都認不出來。
小巷裡傳來陣陣慘叫。
長老用手帕掩住口鼻,向賈德仁投去嫌惡的眼神,他隨手扔了六百兩,銀錠砸在賈德仁的肚子上,發出“咚——”的沉悶聲響。
《御獸十八法》以六百兩的價格又回到了御獸宗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