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
蒼老的聲音響起,“我想,緣君不會讓我們等太久。蓬萊島藏有扭轉乾坤的鎖天珠,乃上古真神所留。雖然無人抵達那裡,一旦無剎海解封,足以引無數人鋌而走險,只是浮生閣弟子修為太低,這一路上恐為人所欺。”
瓊素真人聲音婉轉,“他們既是天命之人,那必有自己的造化與福祉。”
掌門微微眯起眼睛,“天命之人可不是甚麼福祉,別忘了,天道是要拋棄世間,創造新世。”
他站起身來,“天命人只是我加給他們的美稱罷了,誰知道是不是天道的一絲仁慈。”
“您是說,還有另一股力量在干涉?”
“未來就知道了。”
牆外女子聽此微微吸氣,必須要立刻向魔君稟報。
她後退一步,發出“咔嚓”的輕微聲響,回頭一看,踩中了一片葉子。
“甚麼人?!”
一道渾厚的法力破窗而來,下一秒掌門出現在門外,黑衣女子當機立斷,扔出一個鐵球,爆炸聲震顫整個山峰。
“掌門你沒事吧?”瓊素真人為整個房屋佈下結界,剛才的爆炸威力可真夠大的,掌門的清貧房屋可經不起這般折騰。
守衛聽見動靜,立刻移形換影來到此地。
煙霧散去,露出一個白光的結界,掌門毫髮無損,他手掌向上,發出一道白光,頓時鏡湖派被籠罩在結界裡,“那個黑衣女子逃不出去,立刻從東向西去搜!”
“是!”
敲門聲在樂天殿響起,大門開啟,孟盡渝疑惑道:“何事?”
為首人拘禮,“大師兄打擾了,有刺客襲擊掌門,隨後藏匿在我派,特來搜查。”
孟盡渝讓開路,讓他們去查,他看似隨意,卻暗中留意書房那邊。
執法堂弟子進去後發現室內整整齊齊、乾淨明亮,藏人是不大可能的,於是很快便查完了。
一弟子見書案上有一本書,裡面夾著一張摺疊的紙,筆架上毛筆尖尚且溼潤。
他剛要觸碰,一道溫和的聲音在他背後響起,“師弟對我私家之作感興趣?”
那弟子回頭見大師兄的笑,雖然如往常一樣溫和但是氣場令人心悸,他連忙搖搖頭,“不敢不敢。”
等眾人走後,他才坐到桌案旁,將書裡的宣紙開啟,那是一座高高的樓閣,若不仔細看,還以為是單純的畫景圖,睜大眼仔細瞧才能看到頂樓一個極小的窗戶裡,約莫有一個人影。
“還是太顯眼了。”他將宣紙放於燭火上,火焰很快便吞噬閣樓,化為灰燼。
他推開窗戶,靜靜聽著執法堂弟子去別處搜查。
“那個人終於行動了。”
之前的一切猜想在此刻得到了證實,能拿到改變時間的禁器,定是進過萬寶閣的鏡湖弟子,也就是魔教奸細。
另一邊,徐夕垣正打算睡覺,突然有一個人嗖的一聲從她窗戶裡跳進來。
一把匕首飛快地對上她的脖子。
好快!
她定睛一看,這黑衣打扮,是個刺客,眼睛挺漂亮的,望穿秋水,含情脈脈。
她舉起雙手,微笑道:“我投降。”
“一層一層搜!”下面的聲音傳上來。
“我可以幫你隱身。”
“你……有這麼好心?”
匕首更近一步,捱上她的脖頸,劃出一道血絲。
徐夕垣唇角勾起,危險而又迷人,“你受傷了,要麼信我,要麼一起去死。”
說話間,女子感覺後背一涼,一柄尖銳的銀槍抵上她的後背。
她心裡咯噔一跳,不知她何時喚出的武器,徐夕垣的修為又精進了。
“好。”她將匕首稍微拿遠,只能賭一把,大不了事後將她殺了,以絕後患。
徐夕垣拿出一個葉子,幸虧在鬼市買過稀奇古怪的符籙,貼在她身上,再在口中默唸一串咒語。
女子看到自己的身體變得透明。
此時,執法堂弟子喊道:“執法堂辦事,前來搜查刺客!”
徐夕垣從容地任人搜查,就算那刺客在他們眼前也看不到。
那群人走遠後,她便收走了隱身術。
那匕首又抵在她的脖子上。
她無奈攤手道:“趙如音師姐,有話好好說,我可是救了你呢。”
趙如音聽此,瞳孔俱縮,聲音冷冷的,“你怎麼知道我就是她?”
“因為我終其一生都忘不了你那雙憂鬱的眼睛。”
趙如音被她這通發言激得更眼紅了,“信口雌黃,只憑眼睛怎麼認得出?”
“每個人的眼睛都是獨一無二的,不信師姐去看看啊。”
她冷哼一聲,“跟你廢話甚麼,直接殺了……”
“不不,師姐還需要我。”她氣定神閒,能引出這麼大動靜,定是竊取了寶物或秘密,準備溜結果被發現了。“夜幽君也需要你去報信,你也不想玉石俱焚吧。”
“你還知道甚麼?”看她這麼有把握,她也猶豫要不要殺了。
徐夕垣眉梢輕挑,猜對了,果然是魔族的人。
“你身上的葉子能留音,你要是把我殺了,我們的談話現在就放出去,人盡皆知了。”
趙如音再一看胸前的葉子,早已不見。
徐夕垣打了個響指,虛空中出現她之前的聲音。
徐夕垣:“師姐若是不在自己屋中,又要暴露了呢。還是我幫師姐矇混過關吧。”
“你為甚麼幫我?有何目的?”她冷冰冰問道。
她捂住額頭,語氣中夾雜著無可奈何,“我是被師姐脅迫的,沒辦法,我也不想死啊,我把葉子燒了,師姐也別殺我,可好?”
趙如音眼尾向上揚起,手指拂上她的臉,“好,我們天外天最講究誠信,希望你也是。”
為了證明,她當著她的面將葉子燒燬。
趙如音手一揮,徐夕垣變成了她的樣子。
“師姐這是做甚麼!”
趙如音冷嗤一聲,施法將徐夕垣轉到自己房間。
徐夕垣落到她的床上,雙手被繩子縛住,“斷虹,快割斷繩子。”
雙手恢復自由後,她還未來得及出門,就被執法弟子推門而入。
為首的是周禮,“趙師姐,我等奉命排查刺客,請見諒。”
徐夕垣剛想開口說自己不是趙如音,卻發現那話卡在喉嚨裡說不出。
趙如音真夠陰險的,給她下了禁制。
不過還好她有斷虹可自證身份,她把長槍立在面前,“師兄你看,這是甚麼?”
“槍?趙師姐何時喜歡耍槍了?”
她點點頭,“你看它眼不眼熟,斷虹。”
他不記得甚麼斷虹,下一刻他認出了這支槍是誰的,是徐夕垣。
“你是......”他猶豫著。
她奮力點頭,“是啊,我是......”
她著急地用肢體表達整個被威脅的過程。
周禮笑道:“哦——趙師姐想學槍了,那我們不打擾師姐了。”
眾人退出,徐夕垣一屁股坐在床上,周禮簡直是個蠢人,她都暗示那麼明顯了。
趙如音扮作她會做甚麼?僅僅只是洗脫刺客的嫌疑嗎?
如今執法堂的人都已探查過,她該將那鳩佔鵲巢的人趕走。
推開門,天際朦朧,籠罩空氣的是黎明的一片死白,執法堂弟子搜查完房屋,在路上巡邏。
徐夕垣才偷偷溜回浮生閣。
誰知一大群人在她門口等著她,為首的竟是趙如音,她已把面容換回。
溫柔而堅定的聲音響起,“徐師妹,我們在你房間裡發現黑色夜行服,與昨日刺客所穿一致。”
徐夕垣瞪大眼睛,“師姐,這可不太厚道吧。”
趙如音一副義正言辭,“有甚麼話去掌門那裡說罷。”
“走!”
徐夕垣就這樣被縛仙繩捆上,押送出門。
“為甚麼抓徐姐姐!”蘇小兮剛想衝上去卻被人攔住。
朱承燁和時遲生也是一臉震驚。
趙如音的聲音鏗鏘有力,“物證在此,別說她了,你們也有同夥的嫌疑。”
“徐夕垣,你不是奸細,是嗎?”朱承燁喊道。
徐夕垣咧開嘴笑,沒心沒肺的樣子,“放心,我是被栽贓的。”
“還敢嘴硬!”後面的人推她一把,讓她差點栽倒。
蘇小兮跟在後面喊:“姐姐,我相信你,我一定會把你救出來的!”
到了議事堂,各座長老齊聚審判。
長老、掌門徐夕垣都不怕,就是看到一旁的孟盡渝倒是吃了一驚。
這是三日來他們第一次見面,竟是在這種場合下!
徐夕垣有點後悔幫趙如音了,別看趙如音長得清冷絕塵,目若秋水,心眼子比她想的還要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