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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被我罵爽了

2026-05-27 作者:江湖宵小生

被我罵爽了

孟盡渝垂眸,目光落在時遲生身上,聲線沉靜:“時遲生應是被火灼氣所傷,所幸未傷及根本。”

他掌心緩緩凝起一縷溫潤靈力,渡入時遲生體內。

不過片刻,時遲生便悠悠轉醒。他抬眼瞥見孟盡渝,又掃過一旁面色冷冽的徐夕垣,慢慢撐起身,低聲道了一句謝。

忽然,他似是想起甚麼,神色一緊,慌忙在周身摸索。

一隻素手先他一步,將那枚面具遞到眼前。

“你找的是這個吧。”

“是。”他連忙接過面具,趕緊戴上。

一個聲音讓他的手僵住,“時公子,這個面具對你很重要嗎?日日都帶著。”

時遲生抬起那張憔悴蒼白的臉,望向徐夕垣,眼底掠過一絲躲閃:“只為公務之便。”

徐夕垣膽大包天地奪了他的面具,就像搶小孩糖的壞人,“此時又不是行公務,帶著作甚。”

孟盡渝眉峰微蹙,輕聲提醒:“夕垣,莫要強人所難。”

徐夕垣懶懶地掀起眼皮,眸底凝著幾分譏誚與壓抑已久的火氣:“呦,孟道友真是心繫眾生的好人,人間萬億生靈,你心繫得過來嗎?”

她忽然彎下身,指尖猛地拽住時遲生的衣領,抬眸直直看向孟盡渝,“我今日便強迫他了,你能如何?”

孟盡渝眉宇間覆上一層沉鬱:“你該冷靜些。”

“我偏不。”徐夕垣不退反進,語氣愈利,

“時遲生尚且未言,你又何必多管閒事?我若將天下人臉上的面具全都奪下,你也要攔著?我怎麼不知,無情道,竟這般愛管閒事?”

最後一句落下,她眼底鋒芒畢露。

孟盡渝不再多言,只伸手穩穩扣住她的手腕,只覺手中光滑細膩,還有腕骨微微突出的堅韌,讓他凝滯一瞬。

徐夕垣反手掙脫,手掌化刃向他劈去,

他抬臂擋住,反擊回去。

面具被這股力道拋至半空,他縱身躍起,接住面具,輕輕拋回給時遲生。

時遲生看著懷裡的面具,疑惑至極。

徐夕垣為甚麼要搶他的面具?

他們又為甚麼打起來?

無緣無故的,人的心思可真難猜。

孟盡渝拽著她的手腕往前走,面上無憂無喜。

徐夕垣象徵性地掙扎了兩下,“喂,你一直拽我甚麼意思,被我罵爽了?”

“不是。”

“那放開我啊。”

“不可。”

時遲生跟在兩人身後,河裡倒影著三道移動的身影。

徐夕垣無語地笑了兩下,接著縱身一躍,跳進身旁的河裡,連帶著孟盡渝也被拉下河。

“噗通——”兩個大水花激盪開來。

時遲生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僵直在原地。

徐夕垣掙扎了幾下,就閉上眼,任自己緩緩下沉。

徐夕垣不通水性!?

水流卷著冷意漫過四肢百骸,他自上方俯身而來,白衣如流雲舒展。

她在水中下沉。一黑一白兩道身影被水流裹住,衣袂在幽藍水波里輕輕交纏、相貼、纏繞不分。

從眼縫中見他來了,她立即睜開眼,對著他的胸口就是一腳。

饒是他再好的脾氣,也有些慍怒。

二人在水下糾纏打鬥,不分你我,且極有默契地沒有使用法術,全靠肉搏。

孟盡渝不欲傷她,面對迎面而來的攻擊,他握住對方的手腕,向前輕輕一拉,用巧勁化解。

徐夕垣便順勢從後背攻擊,一拳打過去,只打了水漂。

憋氣久了,徐夕垣才湧出水面,吸兩口新鮮空氣。

時遲生看著露出的人頭,剛要喊她,就見她又鑽回水裡,他只好在岸邊坐著。

河面上湧起不安的波濤,動盪的中心不斷變換位置。

約莫過了半柱香,水面上炸起高高的水花。

兩個人頭一齊冒出水面,游上了岸,渾身溼淋淋的,頭髮貼在後背、臉龐,狼狽不堪。

徐夕垣癱坐在地,喘著粗氣,“我去你媽的,你怎麼,都不帶換氣的!在水裡,還這麼能打……”

若不是她現在累得沒力氣,否則定要起來再踹他一腳。

孟盡渝嘴角勾起,輕輕喘氣,“我給你的那本書,你定是沒好好學,這是息水術。”

“我他媽謝謝你……”

徐夕垣躺到地上,看著黑夜蒼穹,心裡的暴虐情緒頓時一掃而空,不禁咧開一個笑。

時遲生終於有插話的機會,“你們為何跳河?洗澡嗎?”

徐夕垣直言道:“不,想幹掉他。”

孟盡渝實在不解,“為何想殺我?難道就是因為面具攤上的那番話嗎?”

徐夕垣:“對,你好歹維護下我的自尊心啊,當著外人面三連拒,我不要面子的啊!更何況,我長得也不差,假扮下我的情人,委屈你嗎?”

“我只是實話實說,無中生有之事,我不願認,亦不會虛與委蛇。”

他目光落在遠方明月,語氣真摯,“夕垣值得世間最好的情意,而非幾句空言虛語的敷衍。所以莫要懷疑自己,你本就極好。”

“文人大多巧言令色,言足以飾非,智足以拒諫,我看你也是。”

“肺腑之言,何來掩飾?”

徐夕垣被他這麼一說,氣消了大半。

一雙修長的手出現在她面前,在月光下,彷彿泛著瑩潤的光。

“地上涼,容易傷身。”

時遲生愣愣地看著兩人交握的手,你們方才可沒有拉我起來,還有,修行者還怕涼嗎?

她握上去,頂腰、提膝、抬頭,墨髮垂落,頃刻間站起,宛如彎弓彈弦,柔韌性極好。

孟盡渝眸色微動,“你是否善舞?”

只見她對上他的眼睛,得意道:“當然,想看?做夢吧。”

孟盡渝搖頭,沒有讓她獻舞一首的意思。

他指尖散出流光,在她身上繞了一圈,暖烘烘的氣流在蒸發潮溼的水分。

“謝了。”她摸了摸已經溫暖乾燥的頭髮。

“你本就體質虛寒,下次不可再跳河。”

“知道了,知道了。”

一路上,二人並肩而行,有說有笑,時遲生在他們身後緩緩而行,這兩人變臉的速度讓他匪夷所思。

等回到大街上,已至宵禁時刻,攤販皆已收拾回家,唯餘兩個一高一矮的人影在牆邊坐著。

“沒想到吧,我讀的話本可不是白讀的!”紅衣少年拿著鯉魚燈在女孩面前晃來晃去。

女孩斜睨他一眼,這傢伙已經炫耀半時辰了,煩死了,求上天把他帶走吧!

她挪開視線,就見熟悉的身影過來,立刻支楞起來,揮手道:“姐姐,孟大哥!”

到徐夕垣面前又撇嘴皺眉,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

徐夕垣再看朱承燁那副得意勁,就知道他肯定又欺負蘇小兮了,“朱承燁,怎麼只給自己買燈,不給小兮買呢?看把孩子委屈的。”

“這是我賭贏的,願賭服輸,再說了,買了一堆吃食,都被她吃進肚子了。”

蘇小兮低下頭,“是這樣的,姐姐,可是...”

她的腦袋被彈了一下,“以後少打賭,小小年紀,可不能染上這種壞毛病。”

徐夕垣又看向時遲生,“子時已到,是時候回地府了。”

時遲生:“好。”

忽然眾人腳下出現一片黑色陰影。

猝不及防,腳下一空,失重感攝住人的喉嚨。

慘叫聲四起。

“姓時的,你沒有人性!”朱承燁忍無可忍,放生大吼,聲音在空蕩的空間裡迴響。

時遲生不解地看向他在空中四腳亂蹬,

我只是鬼,當然沒有人性,為甚麼要說這樣愚蠢的話。

徐夕垣雙手放在胸口,面目安祥,“阿門。”

只是這次沒人說“阿彌陀佛”了。

相比之下,孟盡渝冷靜得異常。

放鬆身體,任自己下墜。

到達冥界入口時,朱承燁和蘇小兮又是一陣嘔吐。

孟盡渝照例餵給他們丹藥。

“時大人!”昨日的管家顛顛地跑來迎接,“時大人辛苦了,拘一個魂哪還用您親自動手啊,讓鬼差幹就行嘛。”

管家拍得一手好馬屁。

他清楚地知道時判官手下的拘魂使沒有暇時,陰律司的業績要排第二,沒人敢排第一。

時遲生知道他只是嘴上一說,“十殿下交代的事,最近經費可給了?”

管家擠眉弄眼:“給了給了,連上修葺屋頂,一共九十九枚冥石。”

管家感覺時遲生周身冷了幾分。

時遲生暗自悱惻,“十殿下是個鐵公雞,九十九枚冥石只能買兩斤瓦片。”

可他身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時遲生嘴唇緊抿,沒有多說,直接向冥界走去。

等走到時遲生府邸時,徐夕垣上前與之並行,突然問他,“時公子在冥界一百二十一年還沒投胎轉世,是因判官不能轉世嗎?”

他要回答的資訊量過多,一時陷入沉默。

在他整理完思緒後,徐夕垣已等得不耐煩了。

“可以,但是我有契書,要拘魂三十萬兩千個才可罷官。”

朱承燁睜大眼睛,“奪少?三十萬多!你幹到死也幹不完吧。”

徐夕垣嘲笑他:“他已經死了,鬼不能再死了,這是常識!”

朱承燁上去摟住他的肩,笑問:“時遲生,你現如今拘魂幾何?”

時遲生立馬說出來:“十萬一千三百零四個。”

他每拘魂一個都會做記錄。

這些數字他記得很牢。

徐夕垣搖頭嘆息:地府也有萬惡的資本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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