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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的慘叫回蕩整個黑洞,到後面已經啞了嗓子。
時遲生腳踩黑雲,直直下降,他看了眼眾人,又看了眼腳下的雲——不夠站第二個人。
讓人毫無防備地墜落千里,不會把人嚇死吧。
他有些擔憂,但很快被另一個想法佔據,死人了,他的功績會增加。
幾人到尚有地面幾丈時,墜落速度便降了下來,逐漸平穩,直至落地。
蘇小兮和朱承燁面色蒼白,跪在地上乾嘔起來。
“呼——真刺激!”徐夕垣踉蹌幾下,扶著孟盡渝的肩站好。
因為興奮,她臉上多了幾分酡紅,瞳孔明亮,顯得人都健康活潑了起來。
孟盡渝定定地看著她,嘴角噙著輕笑,
徐夕垣抬眸對上他的目光,看不透徹:“怎麼了?”
“徐道友當真有膽量,像其他人嚇都嚇死了,你還當玩鬧。”
她一時高興,拍了拍他胸脯,“你也不錯呀!”
手下柔軟厚實,手感竟出奇的不錯。
他立刻拂下她的手,蹙眉輕嘖了一聲,“注意分寸。”
害怕她接下來又做些出格的事,遂轉身來到正在嘔吐的兩人身邊,
從乾坤袋拿來兩顆清心丹給朱承燁、蘇小兮吃。
時遲生把法杖一轉,蛇眼裡幾道紅光飛至幾人身上。
“這是陰陽符,方便諸位在冥界行走。”
眾人道謝,環顧四周,眼前一個紅色木牌坊上刻著兩個大字“第九界”。
蘇小兮讀著兩根柱子上的紅字:
“幽冥無盡悟生死”
“輪迴有道參陰陽”
“那個第九界是何意呀?”
“冥界分為九界,為十殿閻王所統治,上有五方鬼帝護東、南、西、北、中,再上有東嶽大帝和地藏王菩薩。這裡應是第九層。”孟盡渝解釋道。
徐夕垣微微頷首,“我還以為閻王是最高統治者呢。”
一掃眾人心裡冥界陰森的印象,不遠處竟是繁華街市,燈火通明。
鬼魂們來來往往,有提著燈籠匆匆趕路的,有在攤位前停下,挑選鬼器的。
一個老鬼差坐在街角,手中拿著一本厚厚的書,不時地抬頭望向遠處,確保一切井然有序。
他再抬起頭時,被面前一張放大的臉嚇住,“哎呦我去!你個小鬼湊這麼近幹甚!”
蘇小兮猛地直起身,握緊徐夕垣的衣袖,“我,我就是想知道,鬼看甚麼書。”
“《青冥正傳》不是鬼手一本嗎?去去一邊玩去。”
“《青冥正傳》講甚麼的?我是新來的鬼,沒讀過。”
老鬼差打量了她,確是新面孔,“講的是上古最後一位神‘臨淵’的故事,書坊裡有賣,自己看去。”
“好,謝謝爺爺!”蘇小兮拉著徐夕垣跑開,跟上前面孟盡渝等人。
時遲生依舊帶著面具,惜字如金道:“鬼市,冥界,沒有時間。”
道旁,一位身著道袍的鬼魂正向一群聽眾傳授鬼修之術,聽眾們聚精會神,不時地點頭。
徐夕垣見此疑惑:“鬼修?我在陽間從沒見過呢。”
時遲生:“因為是鬼。”
“哈哈,真是聽君一席話如聽一席話。”
孟盡渝對她補充道:“意思是鬼修不能逃離冥界,自然在陽間見不到。”
“擺脫輪迴、求得長存,必須要修煉到鬼仙境界,而鬼修境界可分為亡魂、遊鬼、鬼卒、鬼師、幽將、陰侯、冥王、鬼仙。與我們人界至大乘期才可飛昇,是同樣的道理。”
時遲生:“是的。”
他打心眼兒裡感謝孟盡渝,幫他省去不少話。
徐夕垣又丟擲一個問題,“為何魔君會召喚出時大人呢?”
這次孟盡渝也不知道。
時遲生:“世間從沒有召喚魔帝的陣法,只是我的屋頂破了。”
他頓了頓,“我上去修補,就被髮送至陽間。”
看來不能隨意使用古老的不詳陣法,否則不知能召喚出甚麼人來。
不久,他們來到了閻王殿前,殿外守衛森嚴,鬼差們忙碌地來來往往。
時遲生遞上一枚令牌,便有鬼差引領他們進入殿內,等候十殿閻王之一的轉輪王。
隨後,慧明大師已被另遣使者帶往地獄,與地藏王菩薩會面。
轉輪王終於現身,高臺之上,他身穿黑色閻王袍,面容威嚴,乃中年凡人之貌,並不像他們想的那樣青面獠牙。
沉穩的聲音在大殿內迴響:“爾等來此,所為何事?”
孟盡渝上前一步,恭敬地拘禮:“鄙人鏡湖派重邑真人弟子,參見轉輪王殿下。我等此次前來,是為了求取幽冥之火,以助我師弟朱承燁修復丹田。”
轉輪王聞言,點了點頭:“幽冥之火雖不是甚麼珍貴至寶。但地府之中,公平交易為上。你們若能提供相應的報酬,幽冥之火自然可以相借。”
“自然,殿下有何要求?”
“只要不違背天地良心。”
轉輪王欣慰地點點頭:“凡間五日之內,你們與時遲生一同去尋名單上的兩人,他們陽壽已盡,卻因過度的執念徘徊人間,不能入鬼門關,勾魂的任務就交給你們了。”
“成交。”
“遲生,你為客人準備廂房吧。”
“是,殿下。”
時遲生鞠禮,待轉輪王走後,帶領他們到自己府邸。
府邸不大,曲徑通幽,小徑旁生長著幽冥草,發著淡淡的熒光。
到了主宅,四五個鬼在房頂上修補窟窿。
一個穿戴整齊的中年鬼飄過來,“哎呦大人帶了貴客回來,可是咱屋頂還沒修好。”
時遲生看著屋頂,“可有給十殿下上報經費?”
那鬼忙道:“有有!這石頭砸上去的瞬間,我立馬跑著稟報了十殿下,殿下批准了,全部報銷。”
時遲生黑黢黢的眼中有了笑意,“甚好,最近府邸開銷要擴大,再找殿下要些經費來。”
“小的明白!”那鬼屁顛屁顛飛出府去。
“勞煩幾位,”他轉過身,數了數人頭,一共四個人。
“抱歉,只有三間客房,徐姑娘和……”他看著蘇小兮,露出遲疑不定的神情。
“蘇小兮。”她默契地接上。
“哦,蘇姑娘,你們一間。”
蘇小兮高興地答應,“沒問題!”
徐夕垣微笑著。
其實你把我和孟盡渝安排一屋,我也不介意。
時遲生突然想起甚麼,回身道:“啊,鬼界沒有,凡界的食物,請擔待。”
朱承燁第一個不答應:“那我堂堂皇子,豈不是要餓死!”
“你還有辟穀丹吃。”孟盡渝朝他抖了抖乾坤袋並扔給了他。
他突然覺得孟盡渝跟徐夕垣學壞了。
“各位且先休息,待更夫報了子時,再勾魂。”
整一天奔波與戰鬥,孟盡渝等人早已睏乏,便早早回客房歇息去了。
徐夕垣仰躺在床上,一日之內,發生太多翻天覆地之事,尤其關係到天命人和她的成仙大計,
她睏意全無。
旁邊蘇小兮早已睡著,發出深深的呼吸聲。
突然,蘇小兮翻過身環住她的胳膊,帶著哭腔,“娘~”
徐夕垣猛地睜大眼睛,試圖把胳膊抽離,我不是你娘啊喂!
“娘~”
好好好,乖寶,她輕拍著她顫抖的身子。
感覺到手下的人情緒逐漸平穩,手勁也鬆了,她輕輕把胳膊抽離,繼而把枕頭塞進去。
對不住了,但我真不是你娘。
她下了床,睡意全無。
遂出門賞月?
她抬頭45度仰望天空,黑黢黢的,星星都沒有,賞個毛線!
心思一歪,她便悄無聲息地溜進孟盡渝的房間。
首先說明,我絕不是甚麼變態的好色之徒,
我只是在測試,孟盡渝睡覺時的警惕度。
頭都要漲暈了,他怎麼還沒發現我?睡覺的時候警覺性這麼差,哪天被人噶在夢裡都不知道,嘖嘖。
徐夕垣正倒吊在房樑上,雙手抱臂,頭髮下垂如瀑。
“徐夕垣......”
身下人冷不丁地發出聲,讓她渾身一震。
“你在房樑上做甚麼?為何要進入我的房間?”他莫名地緊張,攥得被褥皺起來,
雖然他早已感知到她來,裝睡想看他幹甚麼,但睜開眼的瞬間還是被倒吊的人嚇了一跳。
“測試你的警覺性。”她笑眯眯的。
“你,下來。”語氣裡有些惱怒。
“好嘞!”
她把腳一鬆,朝床上直直撲下來。
“唔。”他被迫接住落下來的人。
剛才竟一時忘記躲避。
“不是讓你這麼下來......”他側過臉,眸光閃爍不定。
“孟、盡、渝。”她趴在他身上。
她在耳旁一字一句道:“我就知道,你會接住我。”
他閉了閉眼,“不,我只是來不及躲開。”
溫熱的呼吸灑在胸前,帶來一片癢意,他把身上人推開。
“何故來此?”他坐起身,幾縷髮絲貼在頰側與頸間,修長脖頸線條清雋利落,下面的鎖骨淺淺陷成兩處柔和弧度。
衣襟半開,露出一片肌理勻稱、清勁的胸膛,肌膚瑩潤如玉,隱隱可見緊實線條,清貴又帶著幾分不自知的惑人。
她眼睛微眯,眸底暗了暗,“因為蘇小兮打呼,吵的我睡不著。”
他一時啞然,竟不知如何作答。
“就讓我蹭蹭床吧~”
女子語聲軟媚,尾音輕輕一繞,帶著幾分明目張膽的撒嬌。
“……”
她見他不答,故作輕嘆:“若是不行…… 那我便去尋朱承燁同床好了。”
“不可!”
他脫口而出,又慌忙輕咳一聲掩飾失態,“他一個養尊處優的皇子,斷不會委屈自己,與人分床而睡,況且……”
她微微俯身,湊近凝視他,瞟了眼底下,“況且甚麼?”
“你二人性情不合,同處一室,只會徒生爭執,引來非議。”
徐夕垣故作鄭重地點頭:“孟卿所言極是。”
他猛地發現,竟把自己說服了,此刻再想趕她走,也尋不出半分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