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動我的人,問過我的桃木枝了嗎?
一時間,臺上劍光繚亂,叮噹之聲不絕於耳。
劍無痕狼狽地揮舞著手中的真劍,格擋著那些反彈回來的劍影。
他那身一塵不染的白衣被劍氣劃開好幾道口子,精心打理的髮髻也被削掉一縷,幾根頭髮不羈地翹了起來,讓他看起來滑稽又狼狽。
臺下的觀眾們已經看傻了。
這算甚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不,這叫“PDD九塊九包郵之絕對防禦反傷傘,系統出品,必屬精品”。
楚芊柯在心裡默默給自己的法寶起了個名字。
“不可能!這不可能!”
劍無痕終於擊潰了最後一道劍影,他持劍的手臂微微顫抖,不是因為力竭,而是因為憤怒和屈辱。
他死死盯著楚芊柯,和她手上那把花裡胡哨的傘。
“你這算甚麼劍修!投機取巧!旁門左道!”
他咆哮著,聲音裡帶著一絲崩壞。
“劍,是君子之器!是正道之鋒!劍修當有寧折不彎的傲骨!你這種手段,根本不配握劍!”
場上的喧鬧聲漸漸平息下來。
很多人,尤其是那些傳統門派的弟子,都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劍無痕的話,說出了他們的心聲。
楚芊柯收起了傘,臉上的嬉皮笑臉也消失了。
她就那麼靜靜地看著劍無痕,眼神裡沒有了平時的沙雕和財迷,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冷。
這是她的“裝逼時刻”。
“劍,是為了護人。”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賽場。
“不是為了讓你站在高處,覺得比別人優越。”
她慢慢抬起手,那根之前吸收了爆炸能量,長出了一點綠芽的桃木枝,出現在她手中。
“你的劍,太傲了。”
“所以,也太脆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楚芊柯動了。
沒有華麗的招式,沒有驚天的劍氣。
她只是握著那根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桃木枝,對著劍無痕的方向,輕輕地,向前一劃。
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動作。
然而,就是這一下。
“咔嚓——”
一聲彷彿玻璃碎裂的輕響,在劍無痕的耳邊,不,是在他的神魂深處炸開。
他引以為傲,堅不可摧的劍域,那個由他畢生劍意凝聚而成的小世界,就在這一劃之下,出現了一道肉眼可見的裂痕。
緊接著,裂痕如蛛網般蔓延,瞬間佈滿了整個劍域。
“噗!”
劍無痕如遭重擊,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擂臺邊緣,手中的長劍也脫手飛出,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他敗了。
敗得莫名其妙,敗得體無完膚。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個手持桃木枝的女孩。
她到底是誰?那根樹枝,又是甚麼?
就在全場的焦點都集中在楚芊柯身上時,沒有人注意到,天空的顏色,正在悄然發生變化。
原本晴朗的藍天,不知何時,被一層淡淡的、詭異的血紅色薄紗所籠罩。
CBD地下深處,一個由無數符文構成的龐大陣法,其核心處的一塊血色晶石,開始發出微弱的光芒。
影閣的血祭大陣,啟動了。
上一秒還沉浸在“大神裝逼被反殺”的巨大爽感中的觀眾們,下一秒就笑不出來了。
血色,從天際線開始蔓延,像一塊髒掉的紅布,蠻橫地蓋住了整個CBD的天空。
體育館頂棚的鋼化玻璃,將那不祥的紅光折射進來,給每個人的臉上都鍍上了一層詭異的、末日般的濾鏡。
“怎麼回事?天怎麼紅了?”
“我的手機……沒訊號了!一個格都沒有!”
“出不去!門被鎖了!有一層看不見的東西擋著!”
尖叫聲遲鈍地響起。
恐慌像瘟疫。
最先發現不對勁的,不是那些手忙腳亂掏手機的觀眾,而是楚芊柯。
她那對金錢極度敏感的鼻子,在空氣中聞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劍無痕吐出的那點血,而是一種更濃、更腥、更……昂貴的味道。
這股味道,混雜著硃砂、靈獸血、還有至少上百種她只在系統商城裡見過標價,並且每次看到都忍不住罵一句“搶錢”的珍稀材料。
楚芊柯的腦子裡瞬間閃過的不是“危險”,而是“臥槽”。
這麼大的手筆,布這麼一個華而不實的破陣,得燒多少錢啊?
敗家子!這錢給她,她能直接在三環內買個帶游泳池的廁所了!
就在她心疼那些被浪費的錢時,變故陡生。
幾道黑影,毫無徵兆地從看臺的陰影裡滲了出來,如同滴落在宣紙上的墨點,迅速暈開,化作人形。
他們的速度快到極致,目標明確得令人心寒。
不是剛剛大出風頭的楚芊柯。
也不是倒在地上懷疑人生的劍無痕。
是貴賓席上,那個從頭到尾都像個局外人,氣質與這混亂場合格格不入的男人,顧絕。
殺氣。
冰冷、純粹、不帶任何感情的殺氣,像淬了毒的針,直刺顧絕的眉心。
楚芊柯的身體比腦子先動了。
那一瞬間,甚麼財迷心竅,甚麼沙雕人設,全都被她扔到了九霄雲外。
她的腦海裡只剩下一個念頭:那是我的飯票!我的長期飯票!移動的ATM機!誰敢動他!
“小心!”
她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撲了過去,整個人像一顆出膛的炮彈,精準地砸進了顧絕的懷裡,用自己的後背對準了那幾道致命的黑影。
“動我的人,問過我的桃木枝了嗎?!”
吼聲中氣十足,就是姿勢有點狼狽。
預想中的劇痛沒有傳來。
一隻手,有力地攬住了她不盈一握的腰,將她往懷裡帶了帶,穩住了她前衝的力道。
顧絕低沉的嗓音在她頭頂響起,帶著一絲極難察覺的,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波動。
“別怕,有我在。”
溫熱的呼吸噴在耳廓上,楚芊柯感覺自己半邊身子都麻了。
心臟不爭氣地狂跳起來,像是揣了只兔子在胸口蹦迪。
臥槽,這腰……這手感……這聲音……
不對不對,想甚麼呢!這是我的金主爸爸!保護金主爸爸,就是保護我下半輩子的幸福生活!
她強行壓下臉上的熱度,嘴比腦子快地回懟:
“誰怕了!我這是在保護國有資產……不是,我是在保護我的‘移動長期飯票’!你可不能有事,你倒了誰給我發工資!”
顧絕:“……”
他摟著她腰的手,緊了緊。
那幾個影閣刺客一擊不成,身形再次化作詭異的黑煙,試圖融入陰影,尋找下一次機會。
這就是影閣賴以成名的“暗影遁法”,來無影,去無蹤,防不勝防。
“想跑?”
楚芊柯冷笑一聲,從她那個萬能的帆布包裡,掏出了一個巴掌大的、看起來像劣質玩具的東西。
她想都沒想,直接按下了上面的紅色按鈕。
“系統出品,專治各種花裡胡哨!給我亮!”
下一秒。
白光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