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域外天魔 背後靈~
“域外天魔。”
冰冷的嘴唇裡, 吐出冰冷的話。
朝聞道紅衣赤腳，披散著頭髮，站在距離蘇湛的臉一臂遠的地方, 輕輕地說著。
那雙幽深、冰冷，猶如深潭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她。
兩日前，朝聞道斂去氣息、隱藏蹤跡, 將面前這個披著“天才”皮囊、掌控時間秘術，可以操控時間回溯的元兇，殺死在了懸鏡臺的山前。
他的手從虛空裂縫中伸出來, 捏斷了她的脖子。
隨後，在魏玄禮驚恐的目光中, 帶走了她的屍體。
他將她的屍體帶回了懸鏡臺的青玉殿中。
將屍體投入玄臺之上，使用大乘期的無上秘術，將玄臺上的那具屍體，困了起來。
這是朝聞道在一年多以前，意識到自己可能是被冥冥中的一雙手操控著、不斷陷入時間回溯，然後為“那雙操控的手”準備的“牢籠”。
從東海回來後, 在憤怒的加持下, 朝聞道對這座“牢籠”，進行了進一步的加固。就算是來十個大乘期巔峰的修士, 都無法在半個月內，從這座玄臺牢籠中掙脫出來。
玄臺建成一年，現在，他終於可以將它的“主人”送來——來自一具屍體。
蘇湛的屍體躺在玄臺上，帶著無上玄妙大法的禁錮符咒，化作一個個密密麻麻、像是滴血的紅字, 猶如蟬蛹一般將玄臺包裹起來。
朝聞道紅衣赤腳，站在玄臺前，黑色的頭髮像是海藻一樣垂在地上。
此刻，眸子中的黑色，已經佔據了眼白的部分，直勾勾地、宛若男鬼般，盯著玄臺上的蘇湛屍體。
這次，導致他陷入時間回溯的元兇，沒有再回溯、復生。
“是因為，死亡次數太多，不能再支撐你復生了？”
冰冷的聲音在空曠的宮室裡響起，“還是因為，這座玄臺的牢籠，鎖住了你用來複生的手段？”
然而，玄臺上的屍體，此刻無法告訴他答案。
披在身後的黑髮，慢慢飄起來。
朝聞道抬起頭，指尖鑽出帶著無上奧義的金光：“那就讓我來看看，你到底是一個甚麼東西？”
金光穿過玄臺外層的紅色禁錮符咒，來到那具屍體前，然後，刺破手背的面板，一滴鮮紅的血液從手背上浮現出來，被包裹著來到朝聞道面前。
就在這時，周圍光線變暗，所有的景物迅速消失在朝聞道的視線中。
包括，躺在玄臺上的那具屍體。
轉眼間，朝聞道的青玉殿便空空如也，只剩下玉石堆砌成的牆壁、柱子，以及地磚。
“這是……”
眼眸中的黑色逐漸褪去，那對漂亮的眉毛慢慢皺攏。
是甚麼厲害的術法？
竟然能在頃刻間，讓他這個大乘期巔峰的修士也中了招？
就在朝聞道疑惑的時候，一群只有他膝蓋高的三頭身鎧甲小人，排著隊從牆角里走出來。
那些鎧甲小人的裝扮很是奇怪，不僅僅是因為他們披在身上的鎧甲，是無數綠色的“蚯蚓”組成的（如果蘇湛在這裡，就能認出那不是“蚯蚓”，而是一串串由“0”和“1”組成的綠色程式碼。），還因為他們戴在面上的、像是鏡面一樣反光的遮目面具，以及手中各種掃帚、撮箕、拖把、剪刀、螺絲刀等武器……
怪異、詭異、荒誕，跟修仙世界的風格完全迥異。
“消殺！”
“消滅病毒！”
“修補巴哥（BUG）！”
“維護運轉！”
……
一隊又一隊的鎧甲小人從牆裡走出來，一圈又一圈地將朝聞道圍起來，舉起手裡的“武器”，朝朝聞道發起攻擊，嘴裡還念著朝聞道聽不懂的詞語。
那些可笑的“掃帚”“撮箕”“剪刀”等武器，落到朝聞道身上，就跟棉花戳過來，造成的傷害比撓癢癢還輕。
儘管如此，那些鎧甲小人還是像是在執行甚麼命令一般，程序化的、不厭其煩地，將手中的“武器”往他身上戳。
朝聞道微蹙的眉毛鬆開，眼睛裡閃過不耐煩，抬手，將周圍的鎧甲小人掃開。
鎧甲小人被掃到地上，有些爬起來了，繼續朝著朝聞道的方向，揮舞著手中的“武器”；有些則摔斷了胳膊、腿，也不起來，也那樣躺在地上，一抽一抽。
“這到底是甚麼東西？”
朝聞道看到周圍這些，有著奇怪行為的鎧甲小人。
他被困在了這座被搬空了東西、空曠的青玉殿中。
他想到了怪異發生前，他正在做的事。
難道，這些小人跟那具屍體有關？他們是她召喚出來的？
這些東西，明顯不屬於修仙界。
包括，那名喚作“蘇湛”的弟子，所掌控的、關於時間的秘術。
“譁——”
朝聞道拂袖，碾碎了拿著武器、往他身上戳的鎧甲小人。
可緊跟著，對面的牆上便出現一個直徑約兩米的黑洞。不等朝聞道檢視，便有“嗡嗡嗡”的風聲，從黑洞裡傳回來。
接著，那些被他碾碎的鎧甲小人，便像是垃圾一般，被吸進了黑洞中。
黑洞處理好了鎧甲小人的“屍體”，又有新的鎧甲小人排著隊，從周圍的牆裡走出來，拿著那些搞笑的武器，攻擊他。
那些鎧甲小人雖然脆弱，但是，就像是掌控時間秘術的“蘇湛”那般，源源不斷，碾碎了一批，又來一批。
等地上的“屍體”堆到一定程度的時候，牆上的黑洞便會出來，將地上的“屍體”吸走。
曾經，朝聞道也在黑洞開啟的時候，想要進入黑洞裡面檢視。
可是，當他來到黑洞前，明明看著那些“屍體”，被黑洞吸進去，伸手往黑洞摸去，卻只摸到一堵牆。
是的，黑洞那邊，甚麼都沒有，只有一堵牆壁。
朝聞道就像是陷入了一場詭異、荒誕，又不符合現實的怪誕夢境中。
隨著一批一批鎧甲小人倒下，他們的塊頭、模樣，以及手中的武器，也發生了變化。
而朝聞道越看，越是覺得詭異。
“這些，到底是甚麼東西？”他道。
又或者說，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為甚麼會突然出現這些按照常理，無法理解的東西？
他們在幹甚麼？攻擊他？
他們口中的“維護”“程序”“八哥（BUG）”“中病毒”，又是甚麼意思？
這些東西，是那個披著“天才”皮囊、能夠復生，可以操控時間的“蘇湛”召喚來的嗎？
因為他在懸鏡臺的山前，沒有防備的地殺死了她，所以，她便透過某種、他不知道的手段，召喚來了這些鎧甲小人？
她覺得這些拿著可笑武器的小人，能夠殺死他？
又或者，不是她覺得，是“他們”覺得？她背後的“東西”覺得？
如果，她真的跟這些鎧甲小人是一夥的？
如果，她的背後真的有“他們”？
那麼，“她”來自哪裡？“他們”又來自哪裡？
朝聞道看著面前有著奇怪裝束的鎧甲小人，看著對面牆壁上的黑洞……這些，明顯不屬於仙靈大陸，不屬於修仙界。
那，來自哪裡？
域外嗎？
那她，是域外天魔嗎？
朝聞道的眼神，逐漸變得陰沉下來。
鎧甲小人雖然戰力很低，但是，朝聞道卻暫時被困在了這片天地中，無法出去。
兩天過後，周圍的鎧甲小人消失了，朝聞道回到了正常的青玉殿中。
他看著那具躺在玄臺上的“屍體”，卻並不急著將她碎屍萬段了！
他先前認為，那域外天魔只能操控時間，無法用實力傷害到他，其實是不對的。那域外天魔雖然跟這些鎧甲小人一樣，實力低微，但是，卻能夠將他困起來，關在某個空間裡。
時間回溯、關押在某個空間？
難道，“他們”就僅僅只有這兩種手段嗎？
會不會，還藏有別的？
剎那間，朝聞道便有了一個決定！
敵人在暗，他在明處，這樣不行。所以，他要躲在暗處，讓那隻域外天魔暴露在明處，暗暗觀察她，找出她的破綻，追尋到她的老巢。
那隻域外天魔不是覺得，將他困在某地，派出那些鎧甲小人的手下，就能消滅他？解決掉他這個麻煩？
儘管他不明白，她為甚麼會如此自信？會有這樣的認知？
但既然，對方選定了這樣的認知，那他就讓她認為，她的計劃成功好了。
就此，躲進了暗處。
果然，就在周圍的怪異消失後沒多久，時間再一次回溯。
這一次，時間回溯到了兩天前，那隻域外天魔跟隨魏玄禮，來到懸鏡臺山下的時候。這一次，朝聞道關閉了懸鏡臺，老僕王七並沒能上到懸鏡臺。
“老僕，已經將真人的意思傳達。但，懸鏡臺的青玉殿，並未有應答。”
他聽到王七對魏玄禮道。
然後，魏玄禮問：“沒有應答？你沒有告訴仙君，我新收的弟子——‘天賦第一、百藝第一、道法第一、修行第一’？”
王七苦著臉，搖頭。
朝聞道望向那名喚“蘇湛”的域外天魔。
她果然又復生了。
雖然，在聽到王七說，青玉殿沒有應答後，眼睛裡飛快閃過驚訝情緒，但是在下一秒，臉上又露出理所當然的神色。
就好像是，她知道在這次時間回溯後，他會改變主意一樣。
當然是知道的！
朝聞道想。
因為，那些從牆裡鑽出來的鎧甲小人，就是她派來的。
以為能夠消滅/抹殺他，又或者是可以改變他的“記憶”……因此，從王七口中得知他不再見她後，會露出“理所當然”的表情。
朝聞道的眼神漸深，黑色在眼睛裡蔓延。
在過去一年多的時間裡，他為了查詢害他不斷回溯的元兇，足跡幾乎踏遍了仙靈大陸。以為，背後的元兇，再怎麼，也會是仙門長老那個級別？
不曾想，卻是一隻陰險狡詐、滿口謊言的域外天魔？！
他提前發現了她“天魔”的秘密。
現在，是他在暗，她在明瞭。
狡詐陰險的域外天魔，來修仙界做甚麼？
他誓要查到她的根腳，找到她的老巢、查明她的同夥，讓她為先前在他身上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
於是，在魏玄禮帶著她離開的時候，朝聞道離開了青玉殿，隱去了氣息和行蹤，紅衣赤腳，安靜地跟在她身後。
朝聞道跟著她回到了【喬林天】。
魏玄禮試探懸鏡臺不成，心情不佳，隨意交代了一句，便轉身踏進空間裂縫中，回了他的老巢。
而朝聞道，繼續跟隨著蘇湛，回了她位於樹林裡的【蘇宅】。
他跟著她身後一臂遠的地方，看著她召喚來一對黃巾力士，檢視宅子的情況。又看到她放出藏於袖中的，那一對靈火。
【天煞玄火】雖然用來煉器不錯，但也只是在尋常修士眼中，不錯而已。在朝聞道這裡，放到他的青玉殿裡，做一個裝飾品，都有點不夠資格。
倒是另外那朵體型看起來，更為弱小的藍色靈火，身上卻有幾分不同的神韻。
朝聞道的視線，往靈火小藍身上，掃視了一眼。便看到蘇湛從儲物袋中，分別取出兩百斤的嗷嗷獸肉，投餵給那兩朵靈火。
身著紅衣，光著腳走在地板上的朝聞道，就像是一隻背後靈一樣，又跟著蘇湛從外面的客廳，回到了裡面的修煉室。
蘇湛盤腿坐在修煉室的蒲團上。
朝聞道站在距離她的臉，一隻手臂的距離，目光幽幽地注視著她。
他注視了她這麼久，不是完全沒有收穫。
比如說，他就發現，她好像這一路上，都在跟甚麼看不見的東西交談著。
魏玄禮沒有發現她的異常。
朝聞道也沒有聽到她說話的聲音。
但是，她在回來的路上，時不時視線會盯著空氣中的某處，就像是那裡有甚麼東西？
直到，她跟魏玄禮分開，獨自回到【蘇宅】後。
那種盯著空氣中某處看的行為，變得更加明顯。
當然，朝聞道也發現她特別的敏感。
他只是站在她面前，靜靜地注視著她，她就像是察覺了似的。原本盤膝坐在蒲團上，已經閉上的眼睛，又再一次睜開。
視線，落到他的身上。
兩人的視線，就這樣在空中相撞。
只是，蘇湛看不到他而已。
但是，他卻能在那雙有些清冷的、淺褐色眼眸裡，看到自己的倒影。
朝聞道深深地望著她。
他看著她，視線從他的身上穿過，望向他的身後，然後又朝左、朝右，都看了一遍。然後，像是有人在她耳邊說了甚麼似的，朝聞道聽到她說了一句：“沒甚麼。”
那雙幽深、冰冷，像寒潭一樣的眸子，終於動了一下。
嘴裡，突出四個字：
“域外天魔。”
她果然能在隨時隨地，跟他看不見的存在對話。
跟她對話的是甚麼？
也是跟她一樣的“域外天魔”嗎？
朝聞道眼睛裡的黑色蔓延。
目光緊緊地、死死地，盯著她，就像是要把那張臉拆開來研究了一般。
接下來的時間，蘇湛在修煉室裡閉關。
朝聞道便像是男鬼似的，穿著紅衣、披著長髮，站在她的面前，靜靜地注視著她。
閉關中的蘇湛，並不知曉自己已經被遊戲的滿級BOSS給盯上了。
三天後。
閉關中的蘇湛，緩緩睜開眼睛。
她吐了口氣，臉上露出笑容：“築基巔峰。”
彈幕：
“666！”
“恭喜主播！”
“恭喜湛湛！”
“哇，終於築基巔峰了~”
……
“觀眾【喝涼水塞牙】，送主播燈牌×10。”
……
蘇湛：“謝謝。”
坐在窗邊的朝聞道，也緩緩轉過頭來。
作者有話說：更啦~
感謝澆灌營養液的小天使，麼麼~
*
今天太晚了，明天白天捉蟲。（已捉蟲）
當然，朝聞道不會一直當“背後靈”哈~不然會嚇到老婆，湛湛都沒隱私了。會換種相處方式。
蘇湛：鬼啊？
朝聞道：域外天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