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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內幕

2026-05-27 作者:雲骸Cloud

內幕

晨曦初露,灰白的光線驅散了倉庫區最後一縷硝煙氣息,卻驅不散刑偵支隊和禁毒支隊空氣中瀰漫的、混合著疲憊與緊繃的氛圍。

市局大樓,燈火徹夜未熄。

許裴和陸夜明回到局裡時,天已大亮。兩人沒有片刻停歇,立刻分頭行動,融入早已高速運轉的機器之中。

陸夜明被直接送進了市局內部醫療室。他的傷口需要專業清創縫合。脫下破損的作戰服,肩頭和肋下猙獰的刀傷暴露在無影燈下,皮肉外翻,血跡半凝。醫生動作利落,消毒、麻醉、縫合。陸夜明靠在診療床上,臉上沒甚麼血色,嘴唇因失血和疼痛而微微泛白,但眼神清醒銳利,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額角不斷滲出的細密冷汗暴露了身體承受的痛楚。

負責處理傷口的醫生是老熟人,忍不住低聲叨叨:“陸隊,你這傷……再偏一點,神仙難救。還有這肋下,差點就傷及內臟了。得住院觀察。”

“我說了死不了。”陸夜明聲音沙啞,卻斬釘截鐵,“處理完,我還有報告要寫。”

醫生搖頭嘆氣,知道勸不動這位出了名的工作狂,只能加快手上動作。

與此同時,在另一層的審訊準備室,氣氛凝重如鉛。席徊已被嚴密控制,單獨關押在特製的審訊椅上,手腳均被束縛,身邊有至少兩名全副武裝的特警二十四小時看守。他臉上帶著癲狂後的疲憊和殘留的扭曲興奮,嘴角偶爾神經質地抽動,眼神時而空洞,時而閃爍惡毒的光芒。

江敘和墨簡已經準備好了所有前期材料——從席徊住處搜出的“淨化程序”筆記、電腦中恢復的欺凌錄影和加密文件、雙真的證詞、公園姦殺案的DNA比對報告、譚明月案涉毒物證、恆昌熱力廠現場勘查記錄、以及陸夜明遭遇襲擊和拆除□□的初步報告。厚厚的卷宗堆在桌上,每一頁都浸透著血腥與罪惡。

許裴換下了沾滿灰塵和血跡的外套,簡單清洗了一下臉和手上的汙漬,換了件乾淨的襯衫,但眉宇間的疲憊和眼底的紅血絲無法掩蓋。他走進審訊觀察室,江敘和墨簡都在。

“陸隊那邊情況怎麼樣?”江敘問。

“傷口在縫合,沒傷到要害,但失血不少。”許裴揉了揉眉心,“他需要休息,但恐怕不會聽。席徊狀態呢?”

“極不穩定,介於瘋狂和極度冷靜之間切換。嘴裡時不時念叨‘淨化’、‘程序’、‘汙染源’。”墨簡彙報,“醫療組評估,他有嚴重的偏執型人格障礙和反社會傾向,但具備受審能力。”

許裴點點頭,目光落在單向玻璃後那個瘦削陰鬱的身影上。“紀綏那邊聯絡了嗎?”

紀綏是禁毒支隊資深的情報分析組長,專業能力過硬,為人低調務實。

“已經聯絡了,禁毒支隊指派紀綏帶一個兩人小組,馬上過來建立聯合情報協調組,專門處理席徊口供中涉及毒品及齊燼城團伙的部分。”江敘答道,“他們到了之後,我們先通氣,然後開始審訊席徊。陸隊作為關鍵證人和關聯案件當事人,按照程序,我們需要先對他進行正式詢問,固定證言。”

“嗯。”許裴看著玻璃後的席徊,眼神冰冷,“先問陸隊,拿到爆炸案和襲擊案的直接證詞,再去撬席徊的嘴。順序不能亂。”

上午八點半,陸夜明傷口處理完畢,拒絕了住院建議,只讓醫生打了破傷風和抗生素,換上一身乾淨的便服,外面套了件深色的夾克,遮住了肩部包紮的隆起。他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已經恢復了慣有的沉靜冷冽,只是動作間能看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

他被請進了刑偵支隊一間標準的詢問室。房間簡潔,一張桌子,幾把椅子,記錄裝置。許裴和江敘坐在桌子一側,墨簡負責記錄。這並不是審訊,是依法對關鍵證人進行詢問。

“陸夜明同志,關於昨晚,也就是二零二三年十一月十八日晚至十九日凌晨,你在城西老紡織廠廢棄倉庫區,特別是3號倉庫內遭遇襲擊以及處置疑似□□的事件,我們需要向你瞭解詳細情況。請如實陳述。”許裴開口,語氣正式而平穩。

陸夜明靠在椅子上,即使有傷在身,也絲毫不顯萎靡。他點了點頭,開始敘述。從接到匿名線索聲稱與齊燼城秘密據點及孔蒼案核心秘密有關決定前往核查,到進入倉庫區後察覺異常、通訊中斷,再到在3號倉內遭遇四名持械歹徒襲擊,以及後續許裴、蘇烈趕到支援、共同制服歹徒,最後發現□□並嘗試處置的整個過程。

他的敘述極其客觀、簡潔、準確,沒有多餘的形容詞,沒有個人情緒渲染,就像在複述一份行動報告。時間、地點、人物特徵、對方武器、交手過程、裝置外觀、他的觀察判斷、處置動作……每一處細節都清晰分明。甚至連自己受傷的部位和程度,都描述得冷靜如同在說別人的事。

只有說到最後嘗試中斷□□時,他的語速稍微放慢了一些,描述了當時對線路的觀察、對席徊心理的推測、以及最終冒險嘗試遮蔽光感裝置的決策過程。

“當時判斷,常規排爆時間不足,裝置結構相對粗糙但可能有詭計。黑線誘餌可能性大,真正保險可能是物理或光感。選擇干擾光感是基於對改裝者心理側寫和現場條件,比如光線極暗,裝置自身有微弱光源的綜合判斷。風險極高,但別無選擇。”陸夜明最後總結道,聲音平淡。

許裴和江敘靜靜地聽著,墨簡的筆在記錄本上快速滑動。即便早已知道結果,親耳聽到陸夜明如此冷靜地覆盤那命懸一線的幾十秒鐘,依然讓人感到一陣心悸和後怕。那不僅僅是膽大,更是建立在豐富經驗、敏銳觀察和冷酷決斷基礎上的、近乎賭博的精準一擊。

“關於襲擊你的歹徒,以及席徊供述中提及的齊燼城關聯,你有甚麼線索或看法?”江敘問。

“身手一般,但兇悍亡命,像是被僱傭的打手或底層馬仔。使用的武器是市面上常見的砍刀鋼管,無明顯制式特徵。席徊能將我與齊燼城秘密據點聯絡起來,並設下這個一石二鳥的陷阱,既殺我滅口,也可能想毀掉據點裡的東西,說明他要麼與齊燼城的人有直接或間接接觸,要麼透過某種渠道獲悉了該據點的存在和重要性。倉庫裡發現的化工桶和□□,與齊燼城團伙以往製毒或處理原料的模式有相似之處,但需要進一步檢驗鑑定。”陸夜明分析道,“我建議,審訊席徊時,重點挖掘他獲取該地點資訊的渠道,以及他是否與齊燼城手下有過任何形式的聯絡或交易。同時,對倉庫內所有物品進行最徹底的勘查,那裡很可能藏著齊燼城不想被人知道的秘密,或許與毒品有關,也可能……涉及其他更嚴重的罪行。”

詢問持續了一個多小時。陸夜明配合提供了所有他知道的資訊。最後,他在詢問筆錄上逐頁簽字確認,指印鮮紅。

“陸隊,你需要休息。”許裴合上筆錄,看向陸夜明蒼白的臉。

“知道。”陸夜明站起身,動作牽動傷口,讓他幾不可察地抿了抿唇,“席徊的審訊,我不參與。紀綏他們應該到了,相關情報協調,他會負責。有需要我補充或核實的情況,隨時找我。” 他頓了一下,看向許裴和江敘,“你們小心點,席徊很危險,不止是行為上。”

他指的是席徊那種扭曲卻極具煽動性和邏輯自洽的思想,可能會對審訊者造成心理衝擊。

許裴點了點頭:“明白。”

江敘笑了笑:“不勞陸隊費心了,陸隊作為受害人,還是保護好自己。”

陸夜明離開詢問室,背影在走廊燈光下顯得有些孤直。他沒有回禁毒支隊,而是去了聯合情報協調組臨時設立的辦公室。紀綏已經帶著兩名組員在那裡,正與刑偵支隊的技術人員對接資料。

紀綏是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相貌普通,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看起來更像是個沉默的學者,但眼神銳利,行事幹練。見到陸夜明,他立刻起身:“陸隊,怎麼樣?”

“沒事。”陸夜明擺擺手,“情況都清楚了?”

“基本清楚了。席徊案涉毒部分,以及與齊燼城可能的勾連,是我們重點。刑偵那邊審訊一開始,我們這邊同步分析,兩邊資訊實時共享。”紀綏言簡意賅,“另外,倉庫那邊初步反饋,那些化工桶裡裝的不是常規毒品原料,是一種不穩定的、可用於製造高爆物的化合物混合物。技術科在做詳細分析。那個金屬箱裡的起爆裝置,來源正在追查。”

陸夜明眼神微凝:“高爆物?不是製毒?齊燼城在倉庫裡藏這個幹甚麼?”

“不清楚。可能不是藏,而是準備用。也可能只是席徊利用那裡現成的東西設定的。”紀綏推了推眼鏡,“需要等審訊結果和更全面的物證分析。”

陸夜明沉吟片刻:“你們跟緊。有任何涉及齊燼城、項啟程、或者陸氏物流的線索,哪怕再細微,立刻報給我。席徊這條線,很可能幫我們撕開一個口子。”

“明白。”

安排好聯合情報組的工作,陸夜明才真正感覺到傷口傳來的陣陣鈍痛和失血後的虛弱。他回到自己辦公室,關上門,沒有開燈,將自己沉入椅子裡。窗外陽光明媚,街道上車水馬龍,一片尋常景象。但只有他知道,昨夜距離死亡有多近,而接下來要面對的齊燼城,又將是何等兇險。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閃過許裴在倉庫門口舉槍掩護的眼神,以及那句毫不猶豫的“信”。那種毫無保留的信任,在生死時刻,比任何武器都更有力量。

片刻後,他重新睜開眼,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清明。他開啟電腦,開始撰寫昨晚事件的詳細報告,同時調閱所有與席徊、與老紡織廠倉庫、以及與近期齊燼城動向相關的加密檔案。戰鬥從未停止,只是換了個戰場。

與此同時,刑偵支隊主審訊室,氣氛肅殺。

許裴和江敘走進房間,在席徊對面坐下。墨簡在觀察室,透過裝置和紀綏的情報組保持實時通訊。席徊抬起眼皮,看著他們,嘴角慢慢咧開一個古怪的笑。

“又見面了,兩位‘干擾項’。”他的聲音嘶啞,帶著熬夜和亢奮後的乾澀。

許裴沒有理會他的挑釁,直接開門見山:“席徊,你對涉嫌故意殺害吉允兒、李佳藝、朱芸蘭、王紅正、孔續、範思恩、周巷折,故意傷害、非法拘禁、□□、綁架、爆炸、以危險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等多項罪名,有甚麼要陳述的?”

他念出的每一個罪名,都代表著一樁血腥的罪行,一個消逝的生命。

席徊聽著,臉上沒有恐懼,反而有種奇異的滿足感。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慢悠悠地說:“陳述?我只是在執行必要的淨化程序。你們說的那些名字,不過是被成功清除的‘汙染變數’。至於昨晚……那是‘審判終端’的預設應對機制,清除試圖干擾終極‘汙染源’解析的障礙。可惜,被你們和那隻‘夜鶯’僥倖破壞了。”他語氣裡甚至帶著一絲遺憾。

“汙染變數?淨化程序?”江敘冷冷介面,“誰賦予你審判他人的權力?依據甚麼標準?”

“權力?”席徊歪了歪頭,似乎很認真地思考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又指向外面,“不需要誰賦予。當系統本身已經腐爛,自我修復機制失效時,總需要外部的‘防毒軟體’來強行清理。標準?很簡單——虛偽、背叛、欺凌、縱惡、傳播毒素、扭曲關係……所有侵蝕社會健康機體的行為,都在淨化之列。我設計了演算法,分析了他們的資料,確定了汙染等級和對應的淨化方式。看,多麼清晰,多麼高效。” 他眼中閃爍著病態的光。

“包括□□?包括用腸子勒死人?包括爆炸?”許裴的聲音如同淬冰的刀鋒。

“那是匹配的淨化形式!”席徊突然激動起來,身體前傾,鎖鏈嘩啦作響,“對於虛偽的感情戲弄者,最好的淨化就是讓她以其最不堪的方式暴露和消亡!對於試圖掩蓋終極汙染源的障礙,用他們自己準備的毀滅工具來回敬,難道不是最恰當的諷刺嗎?!至於爆炸……那是終結,是徹底的湮滅,是防止汙染擴散的最後手段!”

“所以孔蒼呢?”許裴突然將孔蒼的照片拍在桌上,“她也是汙染變數?需要被淨化?”

席徊的目光落在孔蒼安靜的臉上,激動的情緒突然凝滯了一下,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難以形容的情緒,像是痛苦,像是憤怒,又像是某種扭曲的……愧疚?但很快被更深的偏執覆蓋。

“她……是第一個被吞噬的細胞。是證明系統腐敗的初始證據。她的死,不是淨化,是……祭奠。是啟動整個淨化程序的……鑰匙。”他的聲音低了下去,變得有些飄忽,“我儲存了她的錄影,研究了每一個細節,分析了每一個參與者的行為模式……他們,一個都跑不掉。”

“鑰匙?”江敘敏銳地抓住這個詞,“誰殺了孔蒼?你知道,是不是?”

席徊沉默了,眼神變幻不定。幾分鐘令人窒息的安靜後,他忽然抬起頭,露出一個極其詭異的笑容:“我知道。但我不會告訴你們。那是‘汙染源’核心的一部分,是最終審判需要揭開的終極真相。在我的程序裡,那應該由‘夜鶯’的鮮血和標誌,在終極審判臺上,一起呈現。現在……程序被打亂了。” 他語氣裡充滿了遺憾和怨毒。

“席徊!”許裴猛地一拍桌子,聲音不大,卻帶著雷霆般的威懾力,“你以為你不說,我們就查不到?你以為你那些扭曲的‘程序’、‘淨化’能掩蓋你殘忍殺戮的本質?你是在犯罪!是赤裸裸的、反人類的謀殺!法律會審判你,給你應得的懲罰,而不是你臆想中的甚麼‘淨化’!”

席徊被許裴突然爆發的威嚴震得愣了一下,隨即臉上湧起更深的偏執和抗拒,他喃喃道:“你們不懂……你們都是系統的一部分……都是被汙染了的……需要淨化……”

審訊陷入了僵局。席徊沉浸在自己構建的扭曲邏輯裡,對常規的審訊策略和倫理譴責具有極強的心理防禦。他承認行為,但拒絕承認那是犯罪,而是將其美化為“淨化使命”。

觀察室裡,墨簡快速記錄著席徊的每一句話和細微反應。紀綏的情報組則同步分析著席徊話語中透露的資訊碎片——“汙染源核心”、“鑰匙”、“夜鶯的鮮血和標誌”、“終極審判臺”……這些充滿儀式感和指向性的話語,似乎暗示著席徊背後還有一個更完整、更瘋狂的“審判”計劃,而陸夜明和某個與孔蒼之死直接相關的“汙染源核心”,是這個計劃的最終目標。

“需要調整策略。”江敘透過對講機對觀察室說,“他心理防線很特殊,常規審訊效果有限。或許可以從他引以為傲的‘程序’、‘演算法’入手,尋找邏輯漏洞,或者……刺激他,讓他說出更多關於‘汙染源’和‘終極審判’的細節。”

許裴點了點頭。他再次看向席徊,放緩了語氣,卻帶著更深的探究:“你說你設計了演算法,分析了資料。那麼,你的演算法裡,關於‘汙染源核心’——也就是你認為是孔蒼案元兇,並且是後續所有‘汙染’擴散起點的那個人——是如何定義的?你的資料,又是從哪裡來的?你怎麼確定,你找到的就是對的?”

席徊似乎對許裴開始“認真”討論他的“演算法”產生了興趣,眼神專注了一些:“定義?很簡單,施加最大傷害卻隱身幕後,利用權力或影響力縱容甚至催生腐敗,並從腐敗中獲益的核心節點。資料來源?網路痕跡、社交關係、消費記錄、聊天內容……還有,一些特殊的‘渠道’。”他頓了頓,露出一絲得意的詭笑,“至於對不對……我的演算法很精準,交叉驗證了多方資訊。而且,‘汙染源’自己,也會留下痕跡。比如,那雙鞋。”

“鞋?”許裴和江敘心中一動。是那段欺凌錄影裡出現的球鞋!

“對,鞋。”席徊點頭,“很特別的鞋子,不多見。穿它的人,在那個小團體裡,地位不低。更重要的是……我查過購買記錄,雖然用了些‘特殊方法’,但最終指向了一個很有意思的人。這個人,和孔蒼的死,和後來的毒品,和那個扭曲的教師……都有若隱若現的聯絡。他,就是‘汙染源’的關鍵節點之一,也是我‘終極審判’名單上的……首要目標。”

他故意停住,看著許裴和江敘,眼中閃爍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想知道是誰嗎?可惜,我不能告訴你們。這是留給‘終極審判’的懸念。不過……我可以告訴你們,我原本計劃在哪裡,完成這最後的儀式。”

“哪裡?”江敘追問。

席徊緩緩吐出一個名字,一個讓許裴和江敘瞳孔驟然收縮的名字——

那是焰州市一個地標性的、即將舉行大型公益活動的公共場所,人流量極大,關注度極高。

“在那裡,在眾目睽睽之下,揭示‘汙染源’的真相,完成對‘夜鶯’的最終淨化……多麼完美,多麼具有象徵意義的終結啊。”席徊閉上眼睛,彷彿在憧憬那血腥而“壯麗”的場景,“可惜,被你們打斷了。不過沒關係……‘汙染源’在,‘夜鶯’也在。遊戲,還沒有真正結束。”

他的話語,如同毒蛇吐信,在審訊室裡瀰漫開冰冷的寒意。這不是結束,而是一個更龐大、更危險的陰謀被部分揭開。席徊是執行者,是瘋狂的“判官”,但他背後指向的那個“汙染源”,以及那個未完成的、針對陸夜明和所謂“真相”的“終極審判”,依然隱藏在暗處,如同定時炸彈,滴答作響。

許裴和江敘走出審訊室,臉色凝重。他們立刻將席徊透露的關於“終極審判”地點和“汙染源”與鞋子、毒品、朱芸蘭等多重關聯的資訊,同步給了紀綏的情報組和指揮中心。

新的風暴,已然在醞釀。而他們必須在席徊落網但陰謀未消的此刻,爭分奪秒,找到那個隱藏在深處的“汙染源”,阻止可能發生的、規模更大、影響更惡劣的慘劇。同時,陸夜明的危險,並未因席徊被捕而解除,反而因為“終極審判”計劃的暴露,變得更加清晰和急迫。

陽光透過走廊窗戶,明亮得有些刺眼。許裴站在窗前,看著樓下忙碌進出的警車和行人。肩頭的傷口隱隱作痛,但更沉重的是壓在心頭的那份責任。他拿起手機,找到陸夜明的號碼,猶豫了一下,還是撥了過去。

電話很快接通,傳來陸夜明平靜的聲音:“喂。”

“席徊吐了點東西出來。”許裴言簡意賅,“關於‘汙染源’,關於一個未完成的‘終極審判’計劃,地點是……還有,他提到了那雙鞋,說穿鞋的人是關鍵節點,和你有關。”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陸夜明的聲音傳來,依舊平穩,卻多了一絲凜冽的寒意:“知道了。紀綏那邊已經同步給我。‘汙染源’……看來和我們禁毒盯著的某些人,重疊度越來越高。鞋子這條線,你們抓緊。至於‘終極審判’……”他頓了頓,“他想玩,我奉陪。但這次,規則由我們來定。”

結束通話電話,許裴深吸一口氣。是啊,規則該由他們來定了。席徊落網只是一個開始,揪出“汙染源”,瓦解可能存在的殘餘同夥,徹底剷除齊燼城的毒品網路,保護陸夜明和所有潛在受害者的安全……這一切,都將在法律和正義的規則下,由他們這些身穿警服的人,去完成。

他轉身,走向聯合情報協調組的辦公室。那裡,江敘、墨簡、紀綏等人已經聚在一起,白板上畫滿了新的關係圖和線索鏈。戰鬥的號角,再次吹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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