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
洛江坐在駕駛室旁的沙丘上，赤裸著上身。
他的面板表面，那一道道電路般的紋路正在緩慢地搏動，每一次搏動，都伴隨著鑽心的劇痛。
源石融合雖然完成了，但身體重構帶來的撕裂感，讓他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叮！宿主狀態更新】
【等級：】
【生命值：35%】
【能量槽：10%】
【積分餘額：-3240】
【警告：身體處於“過載”狀態，禁止使用重力技能，否則將導致臟器爆裂。】
“三千二百四十積分的虧空……”洛江看著視網膜上的紅色數字，嘴角勾起一抹苦笑。這大概是末世以來最大的債務了。
“洛……洛爺，”老煙槍瘸著一條腿走過來，手裡拿著半瓶渾濁的水，“車修不好了。動力核心裂了，這鐵疙瘩怕是跑不動了。”
洛江接過水，一飲而盡。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卻澆不滅體內的燥熱。
他看向遠方，荒原的盡頭，隱約能看到幾縷黑煙升起——人類聚居地的訊號。
“跑不動，就走過去。”洛江站起身，身形有些搖晃。
“走過去？”老煙槍瞪大了眼，“這荒原幾百公里，沒車咱得走到猴年馬月？而且現在咱倆這德行，碰到個變異老鼠都得交代在這兒！”
洛江沒理他，只是從系統空間裡取出了那套已經有些破損的【獵戶座作戰服】和【泰坦護腿】。他動作有些笨拙地穿上，每動一下，肌肉的撕裂感就加劇一分。
“老煙槍，把車裡的彈藥和口糧都拿出來。”洛江吩咐道，“能拿多少拿多少。”
老煙槍嘆了口氣，轉身去收拾殘局。
洛江走到車頭前，伸手撫摸著那冰冷的金屬。這輛車陪著他出生入死，如今卻只能遺棄在這荒原上，成為廢鐵的一部分。
“系統，”洛江在心中默唸，“有沒有甚麼辦法，能把這車賣掉或者拆解了換點積分？”
【叮！檢測到可拆解載具：虛空重卡。】
【預估回收價值積分。】
【是否進行拆解？】
“拆解。”洛江毫不猶豫。
【拆解開始……扣除債務1500積分。】
【當前積分餘額：-1740。】
【獲得材料：虛空合金x10，相位引擎碎片x1，高純度源石殘渣x1。】
隨著一陣肉眼可見的藍光掃過，龐大的虛空重卡像被無形之手揉碎的廢紙，迅速分解成了一堆堆零件和碎屑。
洛江看著那堆廢鐵，心中沒有絲毫波瀾。
“走吧。”洛江背起裝滿彈藥和口糧的揹包，將【血煞戰刃】掛在腰間，披上那件破爛的【幽靈斗篷】，向荒原深處走去。
老煙槍揹著另一個大包，一瘸一拐地跟在後面，嘴裡還在碎碎念：“這哪是走路啊，這是去送死。洛爺，要不咱回去求求那個新世界政府？說不定他們看在咱交了武器的份上，能給口飯吃……”
“閉嘴。”洛江冷冷道，“新世界政府的人，已經在路上了。”
【叮！偵測到高速移動單位接近。】
【距離：20公里。】
【目標識別：新世界政府·審判官。】
【載具：獵殺者機甲。】
【威脅等級：極危。】
“你看，來了。”洛江停下腳步，看向地平線。
遠處的荒原上，一個黑點正以驚人的速度逼近。
不是步行，是一臺流線型號造型極其猙獰的單兵飛行器。
飛行器上的男人穿著白色的制服，胸前佩戴著金色的齒輪徽章，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隻螻蟻。
“發現目標。”飛行器停在洛江頭頂百米處，懸浮在空中。
那個被稱為“審判官”的男人低頭俯視，“編號X-13，實驗體洛江。”
洛江沒說話，只是握緊了刀柄。
“我是新世界政府第三審判官，‘裁決’。”男人聲音冰冷，“你涉嫌非法持有源石，私自改造機械，屠殺壁壘城平民，以及謀殺‘01’博士。”
“罪名不少。”洛江冷笑，“可惜，都是放屁。”
“狡辯。”裁決一揮手，身後的飛行器展開，露出了兩門微型追蹤炮，“根據《新世界秩序法》，你現在被剝奪生存權。自我了斷吧，省得我動手。”
“洛爺！快跑！”老煙槍嚇得癱軟在地。
洛江沒跑。他死死盯著裁決，大腦飛速運轉。
的審判官，比之前的虛空獵殺者還強。而他現在是個殘血狀態，連重力技能都用不了。
“系統，透支積分，兌換‘腎上腺素爆發劑’。”洛江在心中咆哮。
【警告！透支積分將導致債務利息翻倍！】
【是否確認兌換？】
“確認！”
【透支積分500點。獲得‘腎上腺素爆發劑’x1。】
【當前積分餘額：-2240。】
洛江猛地從懷裡掏出一支紅色的針劑，毫不猶豫地扎進脖子。
“嗡——！”
一股狂暴的力量瞬間湧入虛弱的身體。原本撕裂的肌肉被強行縫合，枯竭的能量被強行榨取。
“雖然只有三分鐘。”洛江拔刀出鞘，幽藍色的刀身上燃起了深紫色的火焰——【怒火焚天】，哪怕身體不允許，他也要強行驅動。
“垂死掙扎。”裁決冷笑一聲，手指按下發射鈕。
“咻！咻！”
兩發微型追蹤彈呼嘯而來。
洛江的【守護者戰靴】雖然無法發揮重力跳躍，但基礎的速度還在。
他在沙地上拉出一道殘影，險之又險地避開了第一發。
“鐺！”
第二發卻無法躲避，直接命中了他的胸口。
【獵戶座作戰服】亮起一陣水波，擋住了爆炸。但巨大的衝擊力還是讓洛江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又咳出一口血。
“防禦力不錯。”裁決眼神微變，“看來得用點真本事了。”
他不再使用遠端武器，而是從飛行器上一躍而下。
他的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把銀色的高頻振動刀。
“讓你見識一下，甚麼叫真正的格鬥術。”
裁決的身影快如鬼魅，瞬間出現在洛江面前。高頻刀劃破空氣，發出刺耳的嗡鳴。
洛江舉刀格擋。
“鐺！”
巨大的力量傳來，洛江虎口崩裂。
這就是的屬性壓制嗎？即便有藥劑加持，依然被全方位碾壓。
“死吧。”
裁決的攻勢如狂風暴雨。高頻刀每一次揮舞，都在洛江的作戰服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劃痕。
洛江只能被動防守。
【警告！生命值降至20%！】
【警告！藥劑效果剩餘：30秒！】
“該死！”洛江心中焦急。這樣下去，不用等藥效過，他就會先被砍成肉泥。
“砰！”
裁決一腳踹在洛江的胸口。洛江像斷線風箏一樣飛出去，撞在一塊巨石上。
“結束了。”裁決緩緩走來，高頻刀對準了洛江的眉心，“把源石交出來，我讓你死得痛快點。”
洛江靠在石頭上，大口喘息。
他看著裁決，忽然笑了，笑得極其詭異。
“你以為……我只有一把刀嗎？”
洛江猛地從系統空間裡掏出了那把從機械主教那裡繳獲的【機械主宰晶片】。
“系統，強制植入！”洛江在心中咆哮，“把我的意識，接入這片荒原的機械殘骸！”
【警告！此操作將透支宿主靈魂力量，可能導致永久性痴呆！】
【是否確認？】
“確認！”
【叮！靈魂連結建立！】
【消耗積分點。】
【當前積分餘額：-3240。】
洛江的雙眼瞬間變成了毫無感情的機械齒輪狀。
他伸手指向這片荒原。
“裁決，”洛江的聲音變得重疊而空洞，“歡迎來到我的主場。”
話音未落，裁決腳下的土地突然沸騰了！
無數生鏽的鋼筋、廢棄的汽車骨架、破碎的機甲零件，像是被某種無形的意志喚醒，瘋狂地從地底鑽出，纏繞住了裁決的雙腳！
“甚麼鬼東西！”裁決大驚，高頻刀瘋狂切割。
但洛江還沒完。他又指向裁決背後的那臺飛行器。
“回來。”
“嗡——！”
那臺先進的飛行器突然調轉炮口，對準了裁決的背心！
“你控制了我的機甲？！”裁決又驚又怒，不得不分心去抵擋飛行器的攻擊。
趁著這個間隙，洛江掙扎著站了起來。
“老煙槍，”洛江對著遠處喊道，“拿上那個包，跑！別回頭！”
“洛爺！我不能丟下你！”老煙槍哭喊道。
“跑！”洛江咆哮一聲，再次衝向裁決。
他不再防守。他像一顆出膛的炮彈，哪怕身體在崩解，也要拉這個審判官陪葬！
“怒火焚天·靈魂燃燒！”
深紫色的刀芒照亮了整片荒原。裁決被機械殘骸纏住，被飛行器騷擾，面對洛江這搏命的一擊，竟然一時避無可避！
“噗嗤！”
刀鋒貫穿了裁決的右胸。
裁決發出一聲慘叫，但強者的恐怖實力展現無遺。他竟然沒有死，反而藉著這一擊的反震力，狠狠一腳踹在洛江的腹部。
“咳啊——！”
洛江像破布娃娃一樣飛出去，重重砸在地上，翻滾了十幾圈才停下。
連結中斷。
洛江躺在地上，雙眼流出了血淚。他的靈魂彷彿被撕裂了一半，連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裁決捂著胸口的傷口，半跪在地上，眼神怨毒地看著洛江。
“好……很好……”裁決咳出一口血，“竟然能傷到我。但你完了！”
洛江沒說話，只是看著天空。
天空上，一架巨大的飛船正緩緩降下。
飛船上有新世界政府的標誌——銀色的齒輪，中間是一隻血紅色的眼睛。
“那是……母艦？”洛江瞳孔收縮。
裁決看著飛船，露出了殘忍的笑容：“那是‘處刑者’號。洛江，你的死期到了。”
洛江想動，卻發現自己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
完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