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鏽鐵荒原的邊緣，壁壘城那三十米高的合金城牆在晨曦中泛著冰冷的光。
城頭上，衛兵們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來回奔跑，恐慌的氣氛像瘟疫一樣蔓延。
“報——！城主！那個殺神來了！”
瞭望塔上的衛兵聲嘶力竭地喊著，手中的望遠鏡都在顫抖。
遠處，荒原的地平線上，一個黑點正以驚人的速度放大。
“虛空重卡。”
城主胖子癱坐在城樓的太師椅上，三百斤的肥肉像果凍一樣抖動。
他手裡攥著那枚從礦坑裡撿回來、已經被壓扁的儲物袋，牙齒不停地打顫。
“這還怎麼打？這還怎麼打啊！”胖子歇斯底里地尖叫，“把城門焊死！把所有的機炮都給我架上！快！”
“城主，焊死了也擋不住那東西啊！”工程師哭喪著臉，“您看那車輪子，那根本不是在地上跑，那是直接在撕開空間！”
“那怎麼辦？怎麼辦！”胖子抓起桌上的珍饈美味，瘋狂地往嘴裡塞，試圖用食物壓住內心的恐懼，“機械神教那群廢物呢？他們的主教不是能操控一切機械嗎？讓他們去擋！”
“主教大人說他需要先解析那輛卡車的防禦矩陣……”
話音未落，地平線上的黑點已經變成了遮天蔽日的陰影。
“嗡——！”
一股恐怖的重力波橫掃而來。
壁壘城前方精心佈置的雷區甚至來不及觸發，就被這股力量硬生生壓爆。
無數顆地雷像煙花一樣在半空中殉爆，炸起的塵土還沒落下，虛空重卡已經衝到了護城河邊。
“開火！開火！”胖子在城頭上狂吼。
“噠噠噠噠——！”
城牆上數十挺重機槍同時開火，曳光彈像雨點一樣打在虛空重卡那暗色的裝甲上。
“鐺鐺鐺鐺——！”
密集的撞擊聲如同暴雨擊打著鐵皮屋頂。
但詭異的是，那些子彈並沒有被彈開，而是像陷入泥沼一樣，在距離裝甲半米處減速，最終無力地掉落在地。
“物理動能吸收？”工程師驚恐地瞪大了眼睛，“這怎麼可能！”
駕駛室內，洛江單手搭在方向盤上，另一隻手按在嵌入儀表臺的源石上。幽藍的光芒順著他的手臂流淌，與整輛卡車融為一體。
“太慢了。”
洛江淡淡地說了一句。他甚至沒有踩剎車，只是將源石的能量稍微向前推送了一格。
“轟隆！”
虛空重卡的車頭猛地抬起，那顆不斷搏動的源石核心爆發出刺目的藍光。
一道肉眼可見的重力波，像巨神的戰錘一樣，狠狠砸在壁壘城那三十米高的合金大門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中，號稱能抵擋坦克撞擊的合金大門，像紙片一樣被撕開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衝。”
洛江輕吐一字，卡車咆哮著衝入城中。
壁壘城內部頓時亂成一鍋粥。平民四散奔逃，衛兵們丟盔棄甲。
曾經不可一世的城主衛隊，此刻在虛空重卡面前，脆弱得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系統，標記所有帶有敵意的目標。”洛江在心中默唸。
【叮！標記完成。】
【識別標準：持有武器、身著城主衛隊制服、正在逃跑或攻擊。】
【建議：使用範圍性重力壓制，可一次性瓦解敵方士氣。】
“不必。”
洛江踩下油門，卡車在街道上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他沒有使用武器，只是將【泰坦護腿】的力量傳導到了車輪上。
“砰！”
一輛試圖阻攔的裝甲車被直接撞飛，像玩具一樣砸進旁邊的商鋪裡。
洛江的目光穿過擋風玻璃，死死鎖定著城樓的方向。
那裡，胖子正被幾個親信簇擁著，連滾帶爬地往城下的密道鑽。
“想跑？”
洛江猛地打方向盤，卡車衝上了人行道，直接撞斷了支撐城樓的石柱。
“轟隆隆——！”
半座城樓坍塌，煙塵四起。
胖子被埋在了一堆瓦礫下，只露出半個肥胖的屁股在外面掙扎。
“饒……饒命啊！”胖子的聲音悶悶地從磚石下傳來，“我把城裡的財寶都給你！都給你！”
洛江推開車門，披著那件已經有些破損的【幽靈斗篷】走了下來。
他每一步踏在碎石上，都發出清脆的聲響，在這死寂的街道上顯得格外刺耳。
“我的東西，甚麼時候輪到你來給？”洛江走到那堆瓦礫前，單手抓住了胖子的腳踝，像拖死豬一樣將他拖了出來。
“啊！我的骨頭！”胖子慘叫著，肥肉上沾滿了灰塵和血跡。
洛江將他扔在卡車前的空地上，幽藍色的眼睛冷冷地俯視著他。
“機械神教的人呢？”
“在……在下面的地堡裡！”胖子哭喊道，“他們不敢出來，他們說你的卡車有……有神級防火牆，他們控制不了！”
“沒用的廢物。”
洛江抬起腳，就要踩碎胖子的頭顱。
就在這時，一股令人作嘔的甜腥味突然從地底傳來。
緊接著，壁壘城的地面開始劇烈震動。
“轟——！”
市中心廣場的地面轟然塌陷，一個巨大的、由無數觸手和腐爛血肉拼湊而成的怪物鑽了出來。
那已經不能稱之為“吞噬者”了。它的體型膨脹了十倍，身上佈滿了從各種生物身上掠奪來的器官，甚至還有半張人類的臉，那是之前被它吞噬的機械主教！
【叮！檢測到超高能生物反應！】
【目標：吞噬者·完全體】
【等級：】
【特性：無限再生、能量掠奪、□□吞噬、精神汙染。】
【警告：目標已融合源石碎片，對宿主具有極強攻擊性！】
“洛……洛江……”吞噬者口器中發出的聲音，竟然是零的聲音，又夾雜著機械主教的電子音，“你……也是我的一部分……”
“你的廢話太多了。”
洛江眼神一凜。他原本以為這只是個雜魚，沒想到竟然進化到了這種地步。
吞噬者的一根觸手猛地抽出，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狠狠砸向洛江。
洛江沒有後退，他直接迎了上去。
【守護者戰靴】發力，【泰坦護腿】蓄力。
“鐺！”
洛江一拳轟在觸手上。
並沒有血肉飛濺，那觸手像極具彈性的橡膠一樣凹陷下去，隨後猛地反彈，將洛江震飛了十幾米，狠狠撞在一堵殘牆上。
“咳咳……”洛江咳出一口血，眼中閃過一絲驚愕。
這怪物的物理防禦，竟然硬到了這種程度？
“哈哈哈！”地上的胖子看傻了，忍不住狂笑起來，“活該！那是吞噬了一切的怪物！洛江，你死定了！”
洛江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你也挺閒的。”
他抬手一揮，虛空重卡的車頂炮臺瞬間調轉，一道相位切割光束閃過。
“滋——！”
胖子狂笑的表情凝固在臉上，他的身體被整齊地切成了兩半，內臟和鮮血潑灑了一地。
“聒噪。”
洛江轉過頭，看向那個正在蠕動的巨型怪物。
吞噬者並沒有追擊，它巨大的獨眼正死死盯著洛江胸口的源石，貪婪地分泌著粘液。
“那是我的……那本來應該是我的力量……”吞噬者嘶吼著，無數根觸手鋪天蓋地般襲來。
洛江動了。
他沒有選擇硬碰硬。
【幽靈斗篷】的隱身效果全開，他的身形在街道中化作一道捉摸不定的虛影。
“沒用的……我吞噬了機械主教，我能看見你的重力場！”吞噬者狂笑著，一根巨大的骨刺精準地刺向洛江的落腳點。
“鐺！”
洛江橫刀格擋，巨大的力量震得他虎口發麻。
【叮！警告！檢測到宿主生命值下降！】
【當前生命值：65%】
“這怪物太強了……”洛江心中飛速盤算，“物理攻擊打不動，能量攻擊它又能吞噬……”
就在這時，吞噬者那巨大的身軀突然張開了一個血盆大口，恐怖的吸力從中傳來。
“給我吞！”
洛江只覺得身體一輕，重力場瞬間紊亂。他竟然不受控制地被吸向那張巨口！
“想吞我？”
洛江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那就讓你吞個夠！”
他在半空中強行穩住身形，雙手猛地按在了源石上。
“系統，超載輸出！把所有能量，都灌進它的肚子裡！”
【警告！此舉會導致宿主能量枯竭，進入虛弱狀態！】
【是否確認？】
“確認！”
“嗡——！”
洛江胸口的源石瞬間爆發出太陽般的強光。恐怖的幽藍色能量不再向外擴散，而是像一根鑽頭一樣，瘋狂地鑽入吞噬者的體內！
“啊啊啊啊——！”
吞噬者發出了淒厲的慘叫。它以為自己吞噬了強大的能量，卻沒想到那是洛江故意送入體內的炸彈！
那股能量在它體內橫衝直撞，撕扯著它的內臟，灼燒著它的神經。
“給……我……碎！”
洛江在空中雙手虛握，做了一個捏碎的動作。
“轟隆！”
吞噬者的身體從內部發生了恐怖的大爆炸。血肉、觸手、還有那些被它吞噬的機械殘骸，像火山噴發一樣炸向了四面八方。
巨大的衝擊波將整條街的建築物全部推平。
煙塵散去，洛江單膝跪在廢墟中，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體內的源石光芒黯淡到了極點。
【叮！宿主能量枯竭。】
【狀態：虛弱。】
【警告：請儘快補充能量或遠離戰場。】
洛江掙扎著站起身，看向吞噬者爆炸的中心。
那裡，並沒有留下屍體。
只有一顆還在微微搏動的、暗紅色的心臟，孤零零地躺在瓦礫中。
“還沒死透嗎……”洛江咬著牙，握緊了手中的刀。
就在這時，那顆心臟突然劇烈收縮，一道微弱的精神波動傳了出來。
“洛……江……”
那是零的聲音。
洛江愣住了。
“救……我……”
那顆心臟拼命地向洛江跳動著，像是在求救。
洛江看著那顆心臟，又看了看周圍滿目瘡痍的城市。
虛弱的狀態讓他警惕性下降，他鬼使神差地，向前邁出了一步。
“嗡——！”
就在洛江即將觸碰到那顆心臟的瞬間，一道隱藏在空間裂縫中的攻擊，突然爆發了！
那不是物理攻擊，也不是能量攻擊。
那是一道直接針對靈魂的殺意！
【叮！檢測到致命靈魂攻擊！】
【宿主處於虛弱狀態，無法開啟靈魂護盾！】
【警告！意識即將被剝離！】
洛江的視野瞬間被黑暗吞噬。
在他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他彷彿看到，那顆暗紅色的心臟裂開了一道縫隙，裡面露出的不是血肉，而是一隻……機械眼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