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086時間的玫瑰（二） 充滿未知也充……
葉凜睜開眼。
先確認周圍的環境, 這個時候周圍的色調是暗藍色。
都說晨昏交界的時候是逢魔時刻，或許也是這種微妙的原因，這次回溯的時候他回到了晨昏交界的時間點。
公寓裡非常安靜, 只有透過紗簾打進來的窗外的光芒。
葉凜低頭看手機, 亮起的螢幕上，他看到了時間和日期。
時間是下午接近六點的時刻，而日期——
V團開會，決定出道十週年專輯主打曲的前三天。
三天出一首歌。
時間會有點緊, 但好在還算來得及。
葉凜開啟手機，先給經紀人發了條簡短的訊息。
“明天的日程幫我空出來，後天約一下錄音室。我要去錄首歌。”
經紀人那邊很快發來訊息, 二話不說, 表示會安排好一切。
之後葉凜就把手機開了飛航模式，放到了一邊。
他走到廚房，挑選了一個杯子，從冰箱裡袋裝的冰塊裡取出了幾塊形狀不規則的冰, 純淨水倒在冰上的時候, 發出輕微的崩裂的聲音。
在靜謐的房間裡反倒顯得更明顯。
他帶著這杯水坐到了工作用的電腦前面, 拉上窗簾, 留了一盞牆角的立式燈架, 照亮了一點點房間的角落。
在這樣的環境下, 他深呼吸了一下，開啟了編曲軟體。
之前的旋律是甚麼樣的呢？
手指在鍵盤上輕移, 給出一個基礎的旋律。
……感覺不是很對，不像是能夠復刻出那種氛圍的樣子。
那麼這樣呢？
葉凜稍微修正了一些。
再次試聽。
《航跡雲》這首曲子，雖然是曾經的自己製作的。但在這一輪的葉凜的記憶裡，他和紀希其實也都是是從粉絲視角去聽這首歌的。
因為他沒有曾經編曲的記憶。
所以他現在也在竭力去復刻當時紀希唱出來的那種感覺。
但還是不太對吧, 不知道為甚麼，好像少了一點那種生命力。
那種可以鼓舞人心的旋律的感覺，是從哪裡誕生的呢？是甚麼樣的音符節奏和配樂，可以最後帶來他想要的氛圍呢。
葉凜下意識地伸出右手去拿杯子，仰頭的瞬間發現沒有預期之內的冰水流進喉嚨。
不知不覺手邊的水杯已經被喝空了。
已經過了很久了嗎。
他再次起身，走到廚房給自己做冰水的時候，發現窗外的夜色已經變成了墨黑。
天黑了啊。
從黃昏的藍調時刻，進入到了真正的夜晚。
再次帶著一杯冰水，葉凜回到工作臺上。
想復刻出那種感覺，真的有點困難。
他反覆嘗試，但每次去聽的時候，總是能分辨出微妙的不同。
不對。
他在這個行業也工作了十年。
如果連自己的耳朵都說服不了的話，有甚麼辦法，真的能讓那首歌打動其他人呢。
葉凜用手撐住臉，讓自己冷靜下來。
思路現在進行到哪裡了？
系統釋出了最終的任務，讓他把那首V團最終的作品帶回來，唱給觀眾們聽。
紀希在最開始的時間線裡聽過那首歌的demo，知道它的名字是《航跡雲》，但也並不知道最終成品的曲子是甚麼樣的。
所以紀希把她聽到的demo版本哼唱給了葉凜聽，這個也就是自己現在想去復刻出來的東西。
但。
復刻不出來。
本來就是demo而已，而且當初的紀希也是從新聞報道里聽到的。
又過了這麼多年。
就好像文物修復的原本已經是殘卷了，他現在的復刻本，是在殘卷的基礎上再去試圖修復。
沒有辦法修復成原本的樣子。
在這樣的整理中，葉凜的心緒反而從剛剛的混亂逐漸平靜下來。
對啊，所以完全可以這麼想。
沒有辦法修復的和原本一模一樣，這樣才是正常的。
但系統也並沒有說，讓自己復刻出一個和過去時間線裡一模一樣的歌曲吧。
系統說的是甚麼來著。
一首足夠打動人心的歌曲。
以自己現在的心境，可以寫出來嗎？
就當那段旋律是靈感，是創作的引子，去試著想象一下，那首歌的樣子吧。
……
你知道音樂有那種力量對吧，可以讓人輕快地像要飛行起來。
讓人心裡充滿了力量，想扔掉書包在路燈的照耀下踢踏著飛奔。
關於明天，充滿未知。
但充滿希望。
請這樣鼓舞人們吧。
這是音樂存在的意義，也是你們存在的意義。
葉凜停下手裡的創作的時候，才驚覺自己的脖頸和手腕已經有些僵硬。
他維持一樣的動作已經太久。
但剛剛那種夢幻一樣的心流狀態，真的太少出現了，所以才顯得格外珍貴。
剛才他代入的是誰呢？
這一路上走來，經歷過太多的視角了。
偶像的或是粉絲的。
作為舞臺下的觀看者，作為舞臺上的表演者，各種視角，各種思考。
就試著把自己的經歷融合進去去創作那首歌，來稍稍放任自己沉浸在回憶裡。
是的，我們曾一起走過無數個世界的十字路口。
鳥巢，梅奔，啟德，銀河。
Kspo，高尺，東蛋，麥迪遜花園。
也有過時間上的十字路口。
某個瞬間我們彼此錯過，某個瞬間你不再當偶像，某個瞬間我會覺得對方陌生又熟悉。
就這樣在這張時間編成的網上不斷奔跑向前。
但我們總會遇見。
有位作家曾把時間比作小徑分岔的花園。他說時間永遠分岔，通向無數的將來。
但我知道無數的將來裡永遠都有你們。
所以既然如此，就沒有甚麼好擔心的了——
就這樣迎著命運衝上那座山吧。
《航跡雲》。
幾乎已經失去了時間觀念，過了不知道多久，葉凜終於有餘力舒展有些僵硬的手腕，意識到自己真的完成了創作。
按下編曲軟體的儲存鍵之後。
這首歌，終於在這個時間線裡出現在了這裡。
·
是V團十週年專輯的討論會現場。
成員們陸陸續續地都來了會議室，除了成員們，還有專輯的製作組。
“我們要稍等一下。這次有一位成員給我們提交了一首非常好的備選曲。本來這次主打歌備選有三首的，但那首歌真的太好了。我們把它加進主打歌備選裡了。”製作組說。
“是誰啊？凜子？”
“只能是凜哥了好吧，這麼多年了誰會不會作曲大家心裡都有數哎。”
“我也想聽聽。”
沈霽清顯然興趣很強烈，他本來就是鼓手，自己也對作曲這些事情很感興趣。
大家一邊閒聊一邊等人。
會議室的門開了，走進來的正是葉凜。
他戴著一頂鴨舌帽，臉上的表情有點疲憊，眼睛下面甚至還掛著很明顯的黑眼圈。
但臉上的表情是一種久違的輕鬆。
在大家的目光裡，葉凜從容地走進來，選了一個空座位坐下。
“凜哥，新歌是你寫的嗎？作詞作曲聽說都是你？”
眾人到齊後，賀矜原先開口問，聲音裡是好奇。
多少年隊友下來了，他們對彼此在各個領域的實力都瞭解。現在還在自己寫歌的，在V團裡就是沈霽清和葉凜了。
剛剛沈霽清坐在座位上，眼神裡顯然對這件事不知情。
那麼唯一的人選就應該是葉凜。
“不過你之前不是還在海外錄綜藝嗎，竟然有時間寫出來。”溫正南對自家隊友的行程都很瞭解，這時候感嘆道。
葉凜點點頭：“也是突然有點感觸，所以寫了那首歌——不過你們千萬不要因為是我寫的就直接選啊。”
“那當x然，我們肯定會盲選。”溫正南點頭。
“之前那麼多專輯都是這麼過來的。”
“沒錯，盲選才最公平。”
隊友們紛紛用理所當然的語氣回覆。
葉凜眨眨眼，感到安心。
這麼多年過去了，果然還是隊友們讓他感覺到心裡妥帖。反而是這種公平態度，才會讓他覺得最舒服。
盲選最公平，而且如果這首曲子真的能在盲選裡勝出，成為十週年專輯真正的主打的話。
才算這首歌的價值真的被認可。
畢竟如果連成員們都打動不了，又怎麼去打動聽眾呢？
所有人到齊，製作組的工作人員站出來了一位，播放了demo。
四首歌的demo依次放過去。
這次大家一反剛剛的輕鬆神態，閒聊和打趣的聲音統統都沒有了。
除了歌曲本身的聲音，只有偶爾的，吸管攪動咖啡杯裡的冰塊的聲音。
所有人都在認真地聽。
“好了，我們現在投票吧。”
溫正南說。
製作組已經有人新建了一個文件，在上面記錄票型。
“大家要投幾號，編號1-4，直接報數字給我就好。”
製作組工作人員之一：“1號。”
溫正南：“1號。”
製作組工作人員之二：“1號。”
“等等，你們總要說點理由吧？投票之前不是會說說自己對這首歌的想法的嗎！”賀矜原跳出來表示抗議。
“那你來說說，你要投幾號？”池雋剛剛說完，這個時候轉頭看向賀矜原。
賀矜原：“1號。我覺得1號是那種，嗯，我一會再說吧，防止影響你們的選擇。”
池雋：“所以大家也才不說理由的啊。”
“畢竟是十週年，慎重一些沒錯。”葉凜出來打圓場：“我也投1號。”
“1號是不是你寫的啊，不能自己投自己吧？那就不謙虛了啊。”沈霽清開了個玩笑。
“沈哥你投幾號？”記票的人問。
沈霽清理直氣壯：“1號。”
？
還以為沈霽清這麼說是要換一首歌投呢。
記票完成。
V團選歌一向就是這樣開會決定的，就是要在會議上公開投票，這樣投完之後方便大家看到彼此的選擇，不管是討論還是更改意見，都會更加方便。
工作人員深吸一口氣：“最後大家選的是——”
“肯定是1號啊，除了1我都沒聽到別的數字。”賀矜原示意工作人員先別接著念，轉頭問旁邊的葉凜：“凜子哥，1號是你寫的對吧？”
沈霽清往椅背後面一靠，葉凜還沒說話，他先說了：“我覺得很像。不過凜子的性格不像是會自己投自己的人，凜子老綜藝人了。”
“如果1號真的是凜子寫的，我覺得真的很厲害了。可以和一線製作人掰掰手腕。”池雋說了自己的想法：“從作曲到立意都是頂級的，而且真的，聽感非常舒服。”
“沒錯，是那種自帶希望感的歌。會讓我感覺很放鬆，而且會對明天期待起來。”溫正南補充。
“凜哥你快說啊，1號到底是不是你啊？1號暫定甚麼名字啊！我真的好想知道！”
賀矜原對外的人設現在是矜持貴氣小少爺，這個時候完全忘記人設這回事，就逮著葉凜一氣追問。
真的。
在場的人都已經在這一行工作了很多年，對一首曲目的價值判斷，有自己的一套方法。
但這麼多人同時選擇同一首歌。
已經像是一個提前的檢驗了，足以檢驗到這首歌的價值。
葉凜輕輕地笑著，眨了眨眼。
黑眼圈還掛在眼睛下面，整個人依舊疲倦，但這個時候的狀態非常的輕快。
“聽一下製作組宣佈吧？”
葉凜說。
製作組點點頭，開啟了歌曲資訊的文件。
“1號，曲名：《航跡雲》。作詞及作曲：葉凜。”
“哇——”
“真的是你寫的這首！”
“你小子，寫歌有一手啊。”
場面譁然起來。
真的，大家雖然心裡在猜測，但真的揭曉的那一刻。
只會驚歎。
就像之前池雋的判斷一樣，那首歌，真的是很好的歌。
會有一種預感，是那種可能會大火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