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079西西弗斯（二） 十年偶像。
那一天。
成員們打算前往天海市城郊的拍攝基地, 去完成演唱會需要的vcr的錄製。隊長招呼大家上保姆車。
很快就要進行首場演出了，十週年演唱會也花了製作團隊很大工夫，所以全員都很認真。
“……師傅, 你有沒有覺得, 後面那輛車有點問題？”葉凜望著後視鏡，視線幾乎一直沒有移開。
在他的視線範圍內，後視鏡裡，總有一輛車不遠不近的跟著。純黑色的, 甚至連車窗的貼膜顏色也很深，看不清駕駛室裡的人影。
“這個年月怎麼還有車敢不帶牌上路啊？”司機罵了一句：“開車一點不講規矩的。”
“不會是新車吧。”溫正南坐在副駕駛，笑著回頭說。唇角露出一個小小的梨渦。
“但開車的可不是新手, 有點粉絲追車那種感覺了, 神出鬼沒的。”司機師傅搖搖頭：“我得想辦法找公司說說去。不然總這麼跟著，我感覺不太妙。”
沈霽清也看過去。
“那輛車是不是跟著我們從練習室跟到聚餐的地方了？”他說。
溫正南自己也有印象。因為那輛車出現的時候特別突兀，就像是從車流裡憑空出現的一樣。
“應該是。”溫正南皺起眉頭：“但我們新練習室的位置，應該沒有對外公開過吧？”
“其實是有的。”池雋坐在後排, 正靠在靠背上戴耳機。他耳機只戴了一邊, 聽到幾個人的對話之後, 池雋補充了一個細節。
“之前站子們不是要做聯合應援嗎？咖啡車, 還有藝人和工作人員的水果。當時應該是為了配合應援, 把MV拍攝的地點給出去了。”
“除了那個地點, 好像還給了幾個備選的，其中就有練習室。”
“我說這都甚麼事啊, 這麼看的話站子做事也太不地道了啊。”沈霽清肉眼可見的有些不爽：“怎麼還搞跟車這一套？”
“不一定是站子跟車。她們做了這麼多年站子，肯定不會追私了。我覺得是有人賣資訊更可能一些。”溫正南說。
“嗯……”葉凜在一旁欲言又止。
“凜子你說。”沈霽清拍拍他的肩膀。
葉凜猶豫了一下：“這麼說好像有點奇怪，不過這個聯合應援的站子，牽頭的負責人我有印象的。”
沈霽清：“哦？怎麼回事？”
“我可以為她的人品做擔保, 她不是會賣資訊的那種人。”
開玩笑，那可是紀希，葉凜一直喊希姐的人。
葉凜當年開站子追線下的時候，紀希就是他的追星搭子了。兩個人還會互相幫忙拍圖，如果成員們有不同的行程，或者是從不同國家的機場起飛的時候，他們也會兩個也會互相合作。
這麼說吧，如果追星行業有業內標杆的話，紀希可以當那個標杆。
出圖快而穩定，不帶個人情緒，線下遇到各種問題都能冷靜解決。文案修圖應援一手包辦，和公司對接也很利索，還能拉群組織反黑。
粉絲裡非常完美的一個形象。
沈霽清當然不瞭解這些，他這個時候拍拍葉凜的肩膀：“凜子啊，你做了這麼多年明星了，怎麼還這麼理想化。”
溫正南點頭，“我也覺得沈哥說的沒錯，如果不是有人賣資訊，那輛車怎麼會在我們一訓練完就跟上，而且一路咬得這麼緊。”
“我感覺如果再不干預可能真的會出事。”沈霽清不再糾結葉凜的反應，眼神裡越來越警惕：“……車速太快了，即使是跟車也不應該貼這麼緊。”
記憶裡就是沈霽清說完那句話沒多久。
系統訊息就非常突兀地出現在葉凜眼前。
一點預兆都沒有的，一行大字，純黑的，就這樣毫不留情地拍在他的視野裡。
“系統提示：檢定失敗，即將迎來結局。”
葉凜：？
車子正在高速路上平穩地開著，他下意識地看向窗外，窗外是流雲和不斷向後退的減速欄杆。
因為車速的原因，減速欄杆上面的圖案變成某種模糊的色塊。
但看起來是非常正常的場景。
檢定失敗？
甚麼時候觸發的檢定，系統為甚麼會在這個時候出現？
來不及多想，已經能看到視野右前方即將到達高速出口的綠色標牌了。
標牌的字型馬上就可以看到了。
但此刻，視線的餘光裡出現了那輛黑色的車。純黑色的，連車窗好像都是不透明的玻璃膜。
完全看不清楚裡面的人。
一瞬間葉凜後知後覺地感覺到不對。他們在高速最內側的車道……那是最快的車道。
為甚麼，還有車的速度不僅比他們快，甚至看起來還要超過他們？
那麼，那輛車的速度又是多少。
葉凜的心猛然揪起來。
但這次沒有理由啊？！
馬上就要十週年了，馬上V團就要成功了才對。
系統之前和他說的就是，重塑十週年榮光。這個標準難道不對嗎？
那種熟悉的感覺又來了，是每次失敗之前，心臟不受控的心悸。
他眼睜睜地看著那輛車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鬼魅一樣越過他們的保姆車。
“司機師傅——剎車啊師傅！”
太快了。
留在葉凜視線裡的，是司機驚恐的眼神。
在絕對的速度面前，任何想辦法逃避的動作都沒有甚麼意義。
葉凜發現自己被強制切到了上帝視角。
在這個視角里沒有甚麼幽靈一樣的黑色車子，只有他們的保姆車，熟悉的純黑色7座商務車，在高速路的欄杆上冒著煙停下。
沒有任何動靜。
好像天地間就剩下這一輛車。
那麼車上的人呢？
人都去了哪裡呢。
太怪異了。
葉凜微微閉上眼睛，確信自己現在還在這個時間線裡x。
……不對。
他意識到，自己現在已經不在“這個”世界裡來。
他現在的視角，並不是參與者。他是俯瞰著整個事故現場的，這意味著……
“沒錯，宿主，你已經被強制彈出這個時間線了。”
他轉頭。
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系統構建的那個純白色空間裡。
系統這次依舊是一道聲音。
在遠處，在天邊遙遙地和葉凜對著話。
葉凜搖搖頭。他已經沒有甚麼力氣再去找系統要一個說法了。
系統已經離他的生活太遠了，說實話。
甚至有種宿命一樣的感覺，會想和它聊聊天。
又一個十年了啊。
自己作為站子追星的那十年好像已經是上輩子的事情了，現在已經作為VoidVeil的成員，做了十年樂隊男團。
目睹隊友開了solo音樂會，自己作為嘉賓出現。
自己在綜藝上也闖出了一條路，是某個熱門海外旅行綜藝的常駐嘉賓。
當然還有轉型演員的隊友，主演的電視劇現象級大爆，引發全民追劇熱潮。
明明是很成功的人生。
葉凜：“……好久不見。”
他真的有的時候會以為系統已經不在他身上了，無數次做綜藝或者跑行程的間隙，他還偶爾會回想一下。
回想一下自己當年拼了命的拯救自家隊友的事情。
一次次回溯時間，最終讓所有人出道。
聽起來真的很像小說，他自己也會恍惚，當年真的有這麼一個系統，幫助他們打出了完美的結局嗎。
現在十年過去，他確認了。
系統真的在，一直在默默地觀察著他的人生。
直到最後要開十週年演唱會的時候，猛然出現。
像打碎一個夢境一樣，告訴自己。
之前所有的都是假的，你還要再次開啟之前那樣的生活，要再次打出一個完美結局。
系統：“……是啊。”
葉凜輕輕地在白色空間裡走了幾步，帶著些微感嘆的神色，看著那一切。
“和我上次回來的時候一樣啊，感覺甚麼都沒有變呢。”
眼前白色的長凳，遠處閃著朦朧微光的蝶群，還有輕微的窸窣聲。
他已經做了十年偶像。
這個時候即使只走了這幾步路，依然能看出來，自我管理的很好，儀態優雅挺拔。
系統：“對我來說其實沒有過很久。只有你即將偏離結局的時候，我才會被喚醒。其他時間都在這裡待機。”
葉凜深深吸了一口氣，感覺到微涼的空氣後，稍微鎮定了一下心神。
“所以之前的那幾年，將近十年的日子裡，VoidVeol的發展路線……都沒甚麼差錯吧？”
即使在這種時候，他第一時間關心的依舊是整個團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