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054面談（三） 沒意見吧。
“所以你現在要甚麼？”
李向曉看向葉凜。這個時候他不再裝了, 所以眼睛裡時常含著的那種機靈勁兒褪去，整個人看起來很冷漠。那是一種討價還價的狀態，顯然已經把葉凜當成了談判桌上的敵人。
葉凜樂了。
“這個語氣, 好像是我在迫害你不是嗎？”
李向曉抿了抿唇, 知道自己剛剛狀態有些太過，稍微放緩了一點聲音。
“……不是的，哥。所以你叫我過來，是想做甚麼呢。”
識時務者為俊傑, 這個時候的李向曉顯然也就非常識時務。
既然對面的葉凜掌握了他和粉絲私聯的證據，但沒有報告公司，而是選擇私下裡和自己見面。
這就證明他一定也想要一些東西。
但此刻, 他看著面前的葉凜。
眼前的那個人的眼睛裡反而漾起一些笑意。
李向曉有些搞不明白了。
·
此刻的葉凜搖搖頭, 端起手裡的冰美式喝了一口。
咖啡因正在他頭腦裡起效，他這個時候思路前所未有的清醒。
“我想說的東西其實也很簡單。你沒有辦法一直演下去的，鏡頭前面總會有些真實的東西暴露出來。”葉凜道：“你總以為自己比其他人聰明，但並非如此。可能有點反直覺, 但這個圈子裡真誠的人才可以走的更遠。”
娛樂圈沒有缺心眼的, 但這也並不意味著你可以隨便去設局構陷別人。
如果你認為自己只吃偶像行業這三五年的飯的話, 你大可以繼續演。
畢竟藝人都有所謂人設, 漂亮的人設可以吸引足夠多的粉絲。而且都是非常美好, 讓人看上去就會情不自禁想靠近的人設。
但如果想在這個行業長長久久走下去——臺前幕後, 無數鏡頭下面，你不可能演一輩子的, 李向曉。
迎著李向曉有些茫然的目光，葉凜知道自己剛才那幾句話說得有點太真實了，真實到有些突兀。
但至於李向曉能不能聽懂，能不能回頭, 也就不是他可以操心的事情了。
於是葉凜最終決定選擇對方目前最能聽進去的方式，把話說完。
葉凜：“我不是要對你做甚麼，但你要自己清楚你在對我們成員做甚麼。”
“所以第一件事，管好你的粉絲，第二件事，讓她們自己聯絡營銷號去撤銷投稿。”
“但那個營銷號也不是她們運營的……”李向曉有些遲疑。
“那不是我們團要考慮的事情，是你要考慮的事情。”葉凜打住他的話頭。
“最後一件事。”葉凜把自己的手機遞到李向曉面前。
“之前投稿的原版錄音，發給我。我要知道當時你們究竟說了甚麼。”
畢竟，賀矜原肯定不是錄音投稿裡那樣的人。他要知道事情的真相。
李向曉頓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葉凜這個時候在要甚麼東西。
“哥，文件時間可能久一些了。”他臉上帶著一些苦笑，“我儘量找。”
葉凜旁觀著李向曉從按時間整理的錄音文件裡一個個翻找，心裡默默驚訝。
李向曉真的錄了很多的音。
直到找到對應的時間裡的那個錄音文件，李向曉發給葉凜之後，事情終於算告一段落。
離開練習室之前，他不動聲色地和李向曉提了一句。
“以後但凡有錄音的事，我就預設跟你有關，沒意見吧？向曉。”
想到自己還有把柄在葉凜手裡，李向曉沒有立場多辯解甚麼。
最終。
直到李向曉沉默著離開後，系統終於在葉凜的意識裡發聲，非常迫不及待的樣子。
“宿主快聽一下！聽一下！”
葉凜：？
他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系統現在說的是，剛剛他向李向曉要來的錄音吧。
葉凜：“你也這麼想吃瓜啊。”
系統：“因為我也知道小今不是那樣的人啊，所以我真的很想知道是甚麼樣的內容會被剪輯成那個樣子。”
確實。
葉凜回想了一下那條投稿，第一句話是這樣的。
【……最近為了搶C位都快打起來了，內部撕得可兇了……】
確認練習室裡已經沒有人之後，他把門鎖上，戴好耳機。
那段投稿真的有些敗好感。
投稿裡的語氣都不像他了。葉凜所瞭解的賀矜原本人，一般不會說這麼長一串話，也不會用這樣的詞語來形容人。
所以到底是在甚麼場合，賀矜原說的這些話呢。
他點選播放，和系統一起認真地聽起來。
開始的時候是走路的聲音。
可以聽出來，錄音裡是李向曉和賀矜原的對話。兩個少年人正在等電梯，要向便利店的方向去。
“現在這邊沒有其他人了，我有個問題想問你。所以你會不會也覺得，”是李向曉的聲音，帶著點猶豫，又帶著點在尋求同類的意思，“年紀太小的話，有點融入不進公司裡？”
賀矜原顯然一愣：“沒有吧，我覺得還挺好的。”
李向曉：“可能你進公司晚一點，還沒感覺到。呆的久了的話，這邊其實也有很多小團體。有的時候他們會抱團搶一些東西，你根本爭不過的。”
“不是吧。”賀矜原語氣顯然有點震驚。
“真羨慕你啊，還能不當回事。我真的覺得有點難熬了。”李向曉嘆息。
賀矜原頓了頓，顯然在想找個例子安慰。
“不會的曉曉，對了，我前幾天剛在微博看到一個事情，你知道OY推出來的新男團嘛？”
錄音裡李向曉那邊沉默，是等著繼續說的意思。
“就對家公司那個團，我看到他們粉絲在互相吵架，最近為了搶C位都快打x起來了，內部撕得可兇了。”賀矜原說著，聲音有點嫌棄，“你想啊，他們連演都不演了，但我們AND我呆下來還算蠻好的，沒到這個份上。”
……
原來是這樣啊！
明明是在借對家公司的團的名義在安慰李向曉！葉凜不知道為甚麼有點欣慰。
果然，我們小今一直都是好孩子啊。
而且確實也在笨拙地開始學習關心輿論，所以也會輕易地和沒有交心的人透露自己也在關注粉圈動態。
這孩子真是，哎，是好心的啊。
葉凜深吸一口氣。
李向曉給的錄音還有幾段，但他也可以猜到了，應該都是類似的事情。
斷章取義，然後配上比較有煽動性的文字投給bot。
系統顯然也聽明白了，這個時候聲音裡帶著些感慨。
“我就知道肯定不是小今說的出來的話。”
“而且應該也加速了吧，所以聽起來會有些讓人覺得不舒服。”
葉凜贊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