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051 觸發 [觸發結局：銀蓮花路]
V團的幾個人聚在一起, 在聽經紀人和他們講話。看髮型，已經不是出道時候的長度了，有人已經換了髮型和髮色。
眼前的預測片段, 應該是出道後又過了幾個月發生的事情。
葉凜聽到經紀人在訓話。
“跟你說了多少次了？任何人遞來的任何東西都不要收, 粉絲的也不行，怎麼還不記得？”
經紀人方哥的重音落在“任何人”上面，面對賀矜原，難得表情嚴肅起來。
而賀矜原的眼神很累。
這是葉凜在這個時間線上第一次見到他露出那樣的神色, 是真的很疲憊的樣子，好像連移動視線都會覺得沒有力氣。
“……我當時以為沒事的，只是手寫信而已。”
“現在敢往信裡面放小紙條罵你, 之後敢藏刀片你們信不信？之前有過黑粉往飲料里加膠水的例子, 藝人被送去洗胃了。你們當段子聽呢？”方哥語氣惱怒。
片段裡的葉凜正試圖活躍氣氛：“哥，現在的粉圈比過去強多了吧？聽說以前還有線下真人快打……”
“你們別開玩笑了！”方哥抬手製止。
葉凜深呼吸，這幾句話他作為影子狀態下的旁觀者聽下來，已經能明白V團這幾個人討論的事情是甚麼了。
anti粉應該是線下送信的時候, 在裡面放了辱罵的內容, 被發現了。
但經紀人方哥現在這麼激動, 看起來是在訓賀矜原, 其實眼神裡完全都是擔憂。是怕他因為這件事情少了心氣。
真的, 偶像行業是奉獻情緒價值的地方, 也因此自己的情緒可能會被透支。
“粉絲的anti活動太嚴重了……”溫正南眼神非常擔憂，“我們都知道小今不是那樣的人, 但公司的澄清還沒有跟上嗎？”
經紀人皺著眉頭：“澄清了很多次。但現在那些人還是不依不饒地在一直鬧，公司的宣告對他們來說就是一張紙。”
“取證，告侵犯名譽權，還有威脅人身安全。”沈霽清的聲音很冷。
“你怎麼知道公司沒有取證？”經紀人拍了一下沈霽清的肩膀, 還要說甚麼，外面有人喊他們。
“VoidVeil在嗎？可以結束候場了。”
於是幾個人紛紛起身，這個片段就這樣停留在這裡。
周圍的影像靜了一霎，開始切換進下一個場景。
葉凜意識到這兩個片段，應該就是【劇透預警】提供給他的關於未來的片段。在這裡，他能看到情況發展的越來越糟糕，賀矜原被大規模的網暴，甚至發展到被線下攻擊。
但原因是甚麼？
還有最後一個片段，拜託了。
他在心裡想著。
——至少給我一個理由，讓我能接下來想到應對的方案吧。
就在這個時候，周圍的風再次吹起來了，他進入到了下一個片段。
這是某個城市的人行天橋下。他正站在某個路人的身旁，進入片段的時候，視線剛剛好落在路人手裡的手機螢幕上。
葉凜想下意識移開目光。
但下一秒螢幕上的訊息讓他不敢再輕舉妄動。
[@：
經過與成員本人的慎重商議，即日起成員賀矜原因身體原因暫休，VoidVeil將以四人組合形式繼續活動。
衷心感謝一直以來支援VoidVeil的每一位粉絲，也請大家今後繼續支援VoidVeil，給予他們溫暖的力量。]
……退團不像他想象中的那樣，以為會開記者釋出會，會在無數閃光燈和鏡頭裡，在花束和話筒下宣佈這個結果。
只是公司的官號釋出了一條宣告，僅此而已。
竟然已經到了賀矜原退團的地步嗎。
葉凜還在震驚的時候，眼前路人的手指輕輕滑動，點開了評論區。
評論數量已經過萬條了，按時間排序的話，還在不斷增加著。
路人應該是在校生，還揹著雙肩包。這個時候在返校的路上抓緊看著娛樂圈的訊息，她先看了兩條評論區熱評，是糰粉控評的。
路人好像並不是V團的粉絲，對於控評沒甚麼興趣，看了幾秒就划走了。
之後就刷到了一條字數很多的評論，她稍微睜大眼睛，開始吃瓜。
拜託先別滑動頁面啊！
葉凜在影子狀態下沒法左右別人的行動，他還沒有從賀矜原退團的訊息裡緩過勁來，這個時候也只能先湊過去仔細看。
果然，這條是在罵賀矜原的。
【霸凌咖怎麼還有人洗？真當網際網路沒記憶啊？能退隊是你們糰粉燒高香了，之前的冷臉動圖可是明明白白，超絕雙面人[圖片]】
葉凜心裡一驚。
怎麼成霸凌咖了？
他抓緊看著路人繼續翻評論。果然，粉絲們打架的時候基本都會回顧一下之前的事情。
【糰粉別閉眼洗了，當初受害者控訴的微博還明明白白呢[長圖]】
【但有一說一，澄清的截圖你們都不看嗎？賀矜原那麼多同學都出來說他好，你們就閉眼看世界按頭賀矜原霸凌別人是吧？】
【你們陽光小狗的超絕綜藝冷臉送給你們，過一會粉絲又要洗美瞳滑片了~[動圖]】
【還不信的直接指路@原形畢露-bot@資原咖觀察室@今天某原退團了嗎，這些號里加起來幾千條投稿，總不可能全是假的吧】
【還有綜藝冷臉，當初從第一個出道綜藝就開始了，搶C冷臉，運動會搶隊友高光，偶運會錄到現在第一個敢加賽來搶鏡頭的愛豆呢】
葉凜還想繼續看。
但這個時候，路人女生關掉了手機螢幕，然後切換到了聊天介面。
她給一個頭像是V團成員的賬號發了訊息，應該是在分享退團瓜。
手機螢幕裡的下一條訊息還在往外彈，但葉凜發現自己眼前的影象迅速地消失了。
三個片段好像都已經看完了，衝擊性太大，他微微閉上眼睛，感覺需要緩緩。
此刻系統給了一條提示，還是機械的電子音。
“任務道具已使用完。三十秒後，將為您開啟本時間線的結局。宿主是否還有疑問？”
這個狀態下的系統更沒有人情味一點。葉凜心頭一跳，趕緊發問。
“等等，這個結局是我的任務裡觸發的那種結局？還是說我只是瀏覽一下？”
“依照道具特性，此結局是宿主不干預的情況下會出現的。如果宿主幹預，結局無法保證，所以目前只是瀏覽。”系統說。
懂了。
葉凜感覺心跳稍微放緩了一點。
在三十秒的倒計時裡他快速整理了思路。
三個片段，基本上是按時間線整理的，是賀矜原狀態由好到差的時間線，x也是輿論在越變越糟糕的時間線。
在這個評論區裡他稍微看明白了一點。
從之前的三條投稿之後，有人陸續把賀矜原在偶運會里的片段截出動圖來投稿，還有更多所謂的黑料被挖掘出來。
比如有人跳出來說賀矜原曾經霸凌過同學。雖然沒有實錘，但這種黑料很容易被相信。
最後是集中的黑bot建立。那幾個名字，原形畢露，資原咖，完全都是不懷好意的，看起來就是衝著賀矜原來的。
即使公司在澄清，但跟不上被造謠的速度。而且線下anti的力量也開始聚集，這是一個非常差的訊號。
稍微獲取了一點資訊啊……之後應該怎麼做？
系統再次給出提示，葉凜的思路被打斷。
“倒計時已結束，請簽收本輪次命運結局。”
葉凜：“……好。”
先看看這次的結局吧。
眼前再次出現熟悉的，懸浮在空氣裡的按鈕。
他輕輕伸出手，確認觸發。
·
【所有的偶像組合開始都以為可以走上那條鮮花和紅毯鋪就的路，以為愛意會永遠熱烈瘋長，直到開成原野。
但輪到你被網暴退出的時候，你知道了那個答案。
熱烈而短暫的愛意會轉瞬即逝。
粉絲們來得快去得也快，調轉輿論的槍口面對你的時候也很快。
所以有更多的人，其實在那條路上輕飄飄走散掉。
沒有再回頭。】
【觸發結局：銀蓮花路】
·
這次的結局要短一些。
但葉凜還是感到了熟悉的，久違的那種惆悵的感覺。
銀蓮花，對嗎。
在希臘神話裡，有一種花來自阿多尼斯的血，意為漸漸淡薄的愛。
或許其他人可以看到更多耀眼的風景吧，他這樣想。但對於被網暴，被不得不直面明晃晃惡意的孩子，感受著愛意逐漸減少的孩子來說。
屬於他們的那條離去的路上，有甚麼呢？
或許就是那束花。
銀色的，單薄而脆弱的花束。
“這個是退團結局對吧。”葉凜問系統：“是賀矜原的BE退團結局，是麼？”
“嗯……看宿主你怎麼理解了，也不一定是專屬於賀矜原的結局。其實偶像這個行業，很多人最後都會走到退團這一步。”系統說：“不過我覺得這個結局也不算壞呢，他還活著，而且也會有粉絲一直愛著他的，即使他退了團。”
“不是，甚麼叫還活著啊？”葉凜感覺系統這個措辭相當不妥：“你是出於甚麼心理才會把底線放到‘活著’這裡啊！這個標準也太簡單了吧？”
系統沒有說話。
葉凜沉默了片刻，感覺有些冰涼的東西逐漸爬上心頭，剛剛的情緒像被一盆冷水潑掉了。
“你的意思是，有人沒能活著走到結局。”他說，感覺自己的喉嚨裡有些苦澀。
順著系統的話仔細想，也就能逐漸明白了。
何況他自己也已經見識過這個圈子。
傷病也罷，輿論也罷，合同也罷，隨便哪個環節出問題，就有沒辦法從那條花路上體面地退場。而最痛心的結局，就是系統說的那樣。
系統預設了。
“好了，這次的結局你看到了。”系統稍微打起了精神，回歸了現在的主線：“如果不干預的話你們團應該會走這個結局。但我要提醒你一句，干預不一定能成功，將來的風向大機率會變得對賀矜原很苛刻。”
“你的意思是干預難度會很大？”
葉凜思考著。
系統：“事情發展到一定階段的時候，之後的走向也就沒有辦法再由你自己決定。”
葉凜點頭贊同這個觀點。
某種聲音一旦形成群體後，這群人在討論中會互相強化彼此的觀點，最後走向比最初更極端的立場。
黑bot的建立就是一個風向標。
一旦某種趨勢形成，短期內就很難再消失掉。
所以自己要想避免觸發三週目退團結局應該做的事情，或許，也正在慢慢浮現在眼前。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