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023 [觸發結局：黯淡星]
【當行業巨頭向你丟擲橄欖枝時, 你以為自己終於接住了命運的饋贈。
你順利成為大公司練習生，開始有導師肯定你，你也期待著自己站在聚光燈下的那一天。但更多時候, 你看著同期生被通知出道, 看著空降的幸運兒站上C位。
你只能看著。
出道安排不是你可以左右的，所有人都在等那一份渺茫的幸運落到自己頭上。
就無休止的練習吧。你訓練到深夜，恍惚間看到閃爍的星星。
最終你還是沒有等到那份通知。背起行囊離開練習室的那個夜晚你向外看，走廊裡成排的藝人海報在暮色中沉默。
那些光鮮的面孔像是來自另一個宇宙的星辰, 你無法躋身。】
【觸發結局：黯淡星】
·
結局的字型從葉凜的腦海裡像被橡皮擦擦拭過一樣，逐漸消失了。
留下葉凜一個人靜靜地站在系統空間裡。
他定了定神。
這次的結局其實更加現實，想理解的話, 也並不複雜。其實就是很多很多的普通練習生的結局, 是一個看似殘酷，但非常真實的結局。
大家都想成為星星，但最後能真的成為星星的有幾個人呢。
就拿他現在的公司來說。AND公司隔兩三年推一個團的速度，放在業界都算是相當正常的。而即使那一年推出的是大型團, 也最多有十個人左右能出道而已。
哪有那麼多出道的位置？
一千多個日日夜夜, 最後只有十二三個人出道。
所以練習到最後, 出不了道, 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甚至有的時候並不是你表現的不夠好而被淘汰, 只是因為公司那幾年沒有出道的計劃。
年齡到了, 自然會被無聲的放棄。
葉凜抿緊唇角，微微垂下眼皮思考著。
[黯淡星]這個結局想傳達給他的東西, 他感覺自己看明白了，也能感同身受。
但自己觸發這個結局……說明在系統的判斷裡，按照這個勢頭髮展下去，是自己將來可能不會出道的意思嗎？
可是明明之前阿卡貝拉的舞臺做的那麼好。
而且確實, 已經和未來的成員們逐漸熟悉了起來，甚至已經進行了初次合作。
到底是哪個階段出現了問題？
系統說結局會告訴他一些東西，如果說之前的[蝴蝶海浪]是告訴他作為誤入命運線的蝴蝶，要選擇正確的未來。
那麼[黯淡星]又在試著傳達甚麼，想告訴他甚麼。
葉凜正在思索著，忽然視線裡有甚麼東西一閃而過。
不遠處的純白色地面上，跳躍進來了一枚小小的，亮閃閃的碎片。
碎片骨碌碌在地上旋轉著，這個時候才可以看出來，那是規整的六面體，像是一枚骰子的樣子。
最後停在他的腳邊不遠處，還在繼續旋轉。
有點不符合物理規律了吧，轉這麼久。
“系統，是你給的嗎？”
葉凜問歸問，心裡已經預設答案了。
在這片空間裡出現的任何東西，都不像是自然為之，所以感覺又是系統的手筆。
“是啊，偶爾也會擲一次骰子。”系統說，“快要沒有時間了，再給你一個小小的提示吧。”
於是骰子利落地停止旋轉。
幾乎同時，葉凜的周圍有風聲響起。
有了上一週目的經驗，現在他意識到這應該是是結局觸發之後，系統給到的和結局有關的一些片段。
他下意識地微微閉上雙眼，感受到腦海裡出現了一些不屬於這片空間的場景。
場景逐漸清晰起來，臉上可以感受到微微的涼風，還有人們的低語。
是AND公司的會議室吧。
眼前，投影儀的光束在會議室的白牆上打出一塊方正的光影，一張張面孔在其上快速閃過。
製作人們坐在長桌兩端，冷靜地商議著甚麼。
葉凜心頭一跳。
螢幕上投出的照片，未免也太過熟悉了。
——全都是和自己同期的練習生們。
這個妝造和髮色，這不就是自己和沈霽清他們剛剛排練的舞臺嗎？
阿卡貝拉的舞臺，還有之前其他組的舞臺。
所以在這個觸發二週目結局的時間線裡，他們的舞臺最後會被放到公司製作人的面前，是不是。
這個片段，會不會能夠揭開一些為甚麼有人沒有出道的原因？
葉凜微微眯起雙眼，看得非常認真，同時也竭力仔細分辨著會議室裡所有人說的每一句話。
“您覺得這次新男團應該走甚麼風格？”有人發問。
“暫定復刻link出道初期，還是走美高校園的風格，之後想轉型的話空間也大。”坐在主位的製作人指尖敲了敲桌面，眼神掃向視線前方的投影螢幕。
“出道組會從這裡面決定對吧？”
“是的。原定的節目設定是打算按照觀眾投票結果來定人出道，但是最終出道組也還是要按公司的概念來。”另一個製作人接話，語氣自然。
“可以開始考慮定概念了。”主製作人說，“觀眾們雖然也會選人，但這次不是限定團，公司也有必要介入。”
“您說的是。那麼按您的意思復刻link的話，我個人認為概念核心應該參照他們隊長來找，要有少年感和乾淨的音色。”他旁邊的製作人停頓了一下，選了一張照片放大，“這個孩子外貌還過關，看資料說音色也不錯，可以加進去試試。”
“還有備選嗎？”
坐在旁邊的人連忙點開文件夾，一瞬間好幾張照片被調出來。
排在第一位的黑髮少年望著鏡頭，眉骨和鼻樑銜接的非常漂亮，有一張無可挑剔的臉。
“另外這孩子社交媒體上的資料反饋也很好，自帶一部分初始粉絲。”製作人說。
“沈霽清？這個不錯，目前可以保x留。”主製作人點點頭。
這一句話，沈霽清的照片就留在了螢幕上，相當於暫時進入出道組。
他旁邊排著的幾張照片裡，還可以認出來池雋和溫正南的臉。
“但螢幕上這三個人搭配起來太冷清了，觀眾看過來可能會稍微有點同質化。”旁邊一位製作人搖了搖頭，將另一張照片推到螢幕上來，擋住池雋：“如果這個人替掉剛剛那個vocal，和沈霽清搭檔的話效果是不是好一些？”
粉色頭髮的少年有一張非常愛豆相的臉。
對著鏡頭，笑得遊刃有餘又帶點明媚。
確實，這樣看的話，黑髮和粉發他們兩個完全是少年感的一體兩面，都張揚耀眼，但都讓人心生好感。
主位製作人低頭看了一眼那張照片，微微搖搖頭：“稍微差點。把開始那個vocal和沈霽清放在一起，再搭配一個綜藝感強的互補一下看看，至於這個粉色頭髮的……”
他沉吟片刻，手指在照片上點了一下，“也還可以，先作為預備成員。”
“沒問題。”周圍製作人應和。
於是粉色頭髮的練習生照片被再次縮小到角落，被稱為“那個vocal”的池雋和沈霽清的臉繼續被放到投影上。
“還有甚麼位置需要選人嗎？”
“需不需要考慮前期帶熱度的角色？這裡有兩個人，都是新進公司的，有一個之前還學過豎琴。”另一個製作人說。
葉凜還在踮著腳尖看，等著找自己和賀矜原的照片。
好像有製作人在點選新的照片向螢幕上新增，但他沒有等到。
會議看起來還要持續很久，所以系統沒有繼續給他播放下去。
接下來的片段像是被加速了，他聽不到製作人們的話音，但能看到眼前的會議室螢幕上，快速移動過去一張張面孔。
而那些被輕輕劃掉的面孔，甚至不會知道發生過甚麼。他們只會在某次尋常的訓練結束後，知道有同期練習生出道的事實，也意味著自己又一次失去出道的機會
這個時候[黯淡星]結局的文字好像又出現在自己眼前了。
文字里說你是一個幸運兒，因為你接過了大公司的橄欖枝，成為了練習生。
但之後發生的事情，就像剛才他眼前的事情一樣，沒有新鮮事。
經歷過無數的篩選之後，被放棄掉的才是大多數。就好像剛剛的會議上，談笑間就已經抹殺掉了很多人的出道可能。
“還沒有想明白嗎？”系統的聲音在這個時候悄然出現了，一掃之前的活潑，而是用某種洞悉一切的，充滿著喟嘆意味的語氣，向葉凜發問。
葉凜閉上眼，靜默片刻。他心裡其實已有些瞭然，但這個時候，暫時找不到合適的語言去形容。
於是系統輕輕地揭開了謎底。
“你問為甚麼的時候……本身就處在這個結局裡了啊。”
聲音很輕，近乎嘆息。
葉凜一瞬間感覺好像心臟被人攥緊了一樣，有甚麼東西劃過他的腦海。
這個結局？
甚麼樣的結局。
被挑選，被放棄，不斷等著一個渺茫可能的結局。
想明白了吧。
你就是結局裡的那個練習生，絕大多數人都是結局裡的那個練習生。
沒有人承諾過你可以出道，沒有人向你解釋為甚麼不能出道。
更不是說，你做的夠好就能出道的。
葉凜這個時候已經明白他最開始的思路其實完全被侷限住了。
就像剛剛那個片段。
……從來沒有人說上面出現的練習生們做的不夠好。
他們只是最終在殘酷的篩選裡，無聲地被排除在出道位而已。
葉凜輕輕地伸手揉了一下眼睛，感覺自己在剛剛過度集中注意力去看結算片段之後，眼睛有點痠疼。
系統那句話看起來沒頭沒腦，其實直接指向了結局的核心。
這就是[黯淡星]，自己二週目的結局。
幾乎是下意識地，思維走到這裡之後，雖然大腦已經有些疲憊了。
但葉凜還在繼續思考。
他似乎隱隱地感覺到，剛剛獲取的所有資訊裡，內在聯絡著的那條線，好像正在浮現出自己的眼前。
自己是觸發了一個絕大多數練習生都會觸發的結局，更直白也更真實。
整理一下。
是出道失敗，成為普通人，再也沒有走到娛樂圈的可能。
沒有錯吧？
但現在葉凜和其他人不同的地方，在於他擁有這段人生裡最大的bug——出道失敗之後，他需要返回某個時間節點，想辦法修正。
這個就是人生修正系統的目的。
換句話說，他想不出道都不行，直到最後他可以達到系統要求的那個終點。
葉凜深吸一口氣，開始嘗試逆向思考。
當週圍所有的資訊都被剝離，空間裡只剩下他自己和完全沒有出聲的系統的時候。
他感覺到自己的思路正在具象化。
既然出道是公司決定，公司正在思考彼此的匹配程度。
那麼，有沒有一種可能……
葉凜深吸一口氣，感覺自己的底氣正在思考中一點點回升。
相較於這個時間線的其他人，自己仍然有很明顯的優勢。
“系統，我要回去開啟三週目的話，現在可以出發嗎？”
他這樣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