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004 “是新人嗎？”
葉凜在中間的椅子上坐定，左手虛虛地握住琴頸，右手拇指依次撥動吉他弦。
在簡單的試音環節，吉他發出了意料之中的穩定音色。
AND果然大公司，即使練習生用的吉他也給是很不錯的牌子。
面前的評委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上一組選手的評分表被收走了，這個時候評委們拿到了新的評分表。
所有視線都集中到葉凜身上。
“078號？”
工作人員問。
葉凜單手拎住琴頸，再次站起來向在場的所有人鞠躬。
“是的老師，老師們好，我是078號葉凜。這次測評選擇的歌曲是《mist》。”
“開始吧。”
坐在最中間的聲樂評委沒甚麼表情，倒是旁邊的兩個前輩藝人感興趣地對視了一眼。
“你的歌哎。”其中有個人說。
葉凜選的正是其中一個人的自作曲。
這個倒是意外之喜，因為自己來的時候並不知道還有前輩藝人在現場。這個時候唱這首歌，表現好的話一定會有加分。
《mist》是輕快的popfolk風格，用吉他彈唱的話會非常適合。
他再次坐下，擺好持琴姿勢。
和絃響起。
幾段水一樣流過的溫柔安定的旋律之後，是少年的聲音。
能聽出來對聲音的掌控力。
“是新人嗎？之前沒有舞臺表演經驗嗎？”
坐在中間的聲樂老師難得有了動作，招手示意助理把資料拿過來。
“這個選曲很對味啊，是之前開會提到的那個企劃——”
旁邊很久沒有出過聲的理事說。
“如果再加點隨性的感覺就好了，更偏向樂隊live那種感覺——”
評委們這樣低聲交流著。
坐在面試場中央的少年手裡的彈奏動作變了。
原來輕快的流水一樣迴圈的曲子猛然加入了幾個新的音，是跳躍感的分解和絃，整首曲子的風格一下轉變到了更加隨性肆意的方向。
“真不錯啊。”
理事相當滿意地點點頭，又有點懷疑地低聲問旁邊的人。
“練習生能聽見我們說話嗎？”
“應該是聽不到的沈理事。”工作人員有點摸不著頭腦，但篤定地給出了答案。
“好吧。
沈理事坐回去。
這次是在為新男團的出道綜藝進行選拔沒錯，公司也已經對新男團有了大概的設定。眼前這個新人居然很契合新男團的主題。
一曲終了，葉凜再次單手拎琴站起來，一絲不茍地向全場鞠躬致謝。
作為練習生，一定要隨時隨地注意保持禮貌。
鞠躬完成，看著眼前神色各異的五個人，他感覺呼吸還是難免有些急促起來。
除了知道這五個人將決定他的測評結果這一層原因以外，葉凜不動聲色地瞄了一眼自己視線的右上角。
【已接取任務：今天晚上7點，所有練習生將聚集在一起接受公司的初評定，符合要求的36人會獲得錄製出道綜藝的資格。最終的新男團將從出道綜藝中誕生】
任務條下方的倒計時數字一直在穩定減少。而現在那裡顯示的時間裡，冒號前面的數字已經變成了零。
冒號後面是28。
只剩28分鐘了。
在只有他能看到的倒計時裡，五個評委卻還是在互相交頭接耳，遲遲沒有宣佈最終的結果。
葉凜想到剛來這個時間線的時候他因為差點觸發時間規則，被系統用頭痛懲罰。
那種感覺真的很難忍受。
希望這次能平安完成任務吧。
在等待中，葉凜感覺自己的手心出了一層細汗。
終於，還有不到十分鐘的時候，坐在最中間的聲樂老師開了口。
“選曲很不錯啊，中間加的那段即興也非常棒。是之前得到過甚麼訊息嗎？”
葉凜心裡一驚，但表情仍然管理住了。
“不是的老師，我最近很喜歡這種曲風。正是因為深受AND公司，尤其是許笛前輩的影響，我才專門去學習了popfolk。”
“徐老師，應該是他自己弄的。公司前幾天開會的時候他還沒有入司，家裡也沒有人是從業者。”
助理拿著資料小聲嘀咕。
於是徐老師的笑容就很明顯了。
“很不錯的苗子，許笛，剛剛他說受你的影響呢，你有甚麼要說的嗎？”
許笛前輩聳聳肩。
“沒的說，這次吉他裡面最高分我就打給他了。”
葉凜站起來連聲道謝。
這個時候，他心裡才稍微放鬆了一點點。
選對了！
從剛剛系統給他的資訊裡，他就發現自x己的舞蹈實力沒有任何加成。這種情況下如果選唱跳，任務成功的機率只會大大降低。
大概有1%的成功機率就不錯了。
但他可是V團十年站哥，V團舞臺那更是從出道演唱會就開始拍的。
早期的V團還沒有明顯的風格，但真正讓他們大爆的曲風，就是popfolk。
少年們或站或坐，在舞臺上輕聲合唱著。
而許笛這首mist，就是標準的popfolk風格。
葉凜現在相當於拿自己十年糰粉的經驗，去賭一個和公司現在的企劃匹配的可能。
所幸這次賭對了！
五個評委把手裡的評分表遞給助理，助理把評分表又轉給房間盡頭桌子上的人。
葉凜和她對視了一眼，發現是吳嘉姐。
人手不夠，吳嘉也來幫忙算分。
見到這個中午還看到一眼的面熟練習生，笑著給他比了一個大拇指。
葉凜也微笑，點頭致謝。
“一會沒甚麼事情了吧？”
吳嘉想到甚麼，突然招招手示意葉凜過來。
葉凜把吉他放回琴包，走到吳嘉面前。
“有甚麼要幫忙的嗎，嘉姐？”
沒有反問，也沒有解釋自己一會有沒有事情，直接很有眼色的發問需要自己幫甚麼忙。
吳嘉相當滿意。
這種情商，放到出道組裡肯定足夠了。
她當然不知道面前的少年，實際上已經跟著出道的團走過了十年。娛樂圈線下追上十年，甚麼人情世故也都能拿捏個幾分。
“我讓小楊出去買咖啡，你幫我收評分表，可以嗎？”
“沒問題嘉姐。”
助理小楊聽到這句話就直接靜悄悄地出去了，配合的非常流暢。
葉凜直接站在原來小楊的位置，拿過五張新的評分表依次發給評委們。
“樂器組？吉他還有嗎？那就鍵盤——”
“鍵盤有。”
門口走進來一個少年。
臉上還帶著明顯的稚氣，臉頰的嬰兒肥還有一點點殘留，但站得非常直，脖頸很漂亮，頭髮末梢微微有點卷。他進來沒有多說話，開始利落地給鍵盤試音，試音之後對著全場笑了一下。
有點內向，有點乖巧。
但非常好看。
葉凜一怔。
——是賀矜原。
賀矜原出道早期和後面的氣質完全不同。剛出道的時候真的是非常乖巧甜美的性格，彈琴的時候都會笑著。但後面五官長開個子躥高，就開始堅決拒絕甜甜的風格。明明是隊裡的老么，看氣質比幾個大哥還要沉穩。
從鋼琴寶寶直接變成陰鬱貴公子。
葉凜自己是知道的，但親眼看見這個時候的賀矜原。
他竭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好萌啊，賀矜原完全是個寶寶。
這一刻他完全理解賀矜原那些粉絲的心情，早期的賀矜原真的好乖好萌，脖子上還戴著小領結，而且還有種屬於新人的緊張感。
賀矜原開始彈琴，評委們連連點頭。
琴聲無可挑剔，如果說剛剛的吉他聲讓評委們都沉浸下來。
這個時候的琴聲簡直就是藝術品，電子鍵盤限制了賀矜原的琴技，他真的可以站在音樂廳去獨奏的。
“看你的資料，父母都在天海音樂學院當教授？鋼琴是從小學的嗎？”
“是的老師，鋼琴是四歲開始彈的。另外小提琴也會一點，不過就是入門水平了。”賀矜原說。
能聽出來他還是有點緊張，聲音很好聽，但有一點點抖。
“再唱幾句歌給我們聽吧，清唱也可以。”
許笛開口。
“好的老師。”
！
葉凜的心揪起來。
完蛋了，賀矜原早期有個吸粉點，雖然現在聽起來有點缺德，但是實打實的給他吸了一批粉絲。
賀矜原這個人，碰到鋼琴的時候是藝術家，自己唱歌的時候是音痴。
賀矜原其實聲音是好聽的。但早期的時候他一直不自信，所以哪怕是在V團出道之後，他也一直以跳舞居多。直到變聲期結束，池雋又一直拉著他練歌。
賀矜原的vocal才好起來。
後期的V團全團爆火，也都是在大家發展的越來越好，一路補齊短板之後的事情。
但那都是在十年糰粉葉凜知道的時間線裡發生的。
現在的時間線裡，還沒有出道的賀矜原，歌聲大概會是甚麼樣子。
葉凜不敢聽。
但賀矜原還是開始唱了。聲音響起來的時候，葉凜刻意讓自己不要做出甚麼表情。但現場其他人的神情，或多或少還是能看出一些端倪。
有幾個人的表情管理真的很辛苦。
“這個……還是很好的苗子，鋼琴非常有感情！我們缺少這種藝術世家出身的孩子。”沈理事最後發話。
葉凜無奈閉眼。
聽這個意思，沈理事一定會留下賀矜原沒錯。
不過他這個誇獎裡半句都沒提賀矜原的歌聲，已經很說明問題了。
許笛前輩好像已經開始忍笑了？前輩你是歌壇老藝術家了，不能這麼繃不住吧？
“抱歉……真的太有意思了。”
許笛稍微忍了忍，還是從眼睛裡露出一絲笑意。
“但你的音樂天賦真的是有的，可以考慮之後solo，我給你寫歌。”
賀矜原琢磨了一下，感覺雖然一時間聽不太明白整體是不是好評，但從大家微笑的狀態來看應該是好的結果。
“謝謝許笛老師！謝謝所有老師！”
感謝就完事了。
於是賀矜原轉圈鞠了三個躬，收起鍵盤退出了測評室。
他出門的時候，助理小楊剛好抱著咖啡紙箱進來。
八杯咖啡放了滿滿一箱。
“小楊來了？那謝謝小葉，你可以回去了。”
吳嘉姐站起來把咖啡分給幾個評委，抽空給葉凜分了一杯。
葉凜也沒推辭，大大方方的接了，道了謝之後推門離開。
他低頭看了一眼咖啡的牌子。
均價四十塊，AND報銷還是大方。
小楊買的都是不會出錯的冰拿鐵和冰美式。葉凜拿到的是香草拿鐵，這個時候他一邊優哉遊哉地在走廊上散步，一邊把咖啡吸管撕開。
說起來自己右上角的倒計時怎麼還沒有結束啊？剛剛賀矜原的舞臺差不多有十分鐘，舞臺進行的時候，倒計時也一直在走。
現在那個倒計時馬上就要歸零了。
綠色的吸管戳入杯蓋，葉凜啜了一口。
香草香甜的氣息湧入喉管。
還沒來得及鬆口氣，眼前再次升騰起流光一樣的暗色煙霧。
巨大的疼痛從四面八方湧過來，不由分說襲上他的四肢。
最痛的是胸口。
好痛。
不是，難道這個玩意有毒吧？食物中毒？
失去意識的最後瞬間，葉凜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冰香草拿鐵，聽到耳邊傳來了一聲模糊的系統通知。
【宿主葉凜，一週目檢定失敗】
失敗？！
怎麼這麼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