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屍山 屍體與白骨真的可以堆成山嗎?
“我們呼叫了周邊的監控錄影, ”託尼懶散地靠在朱利安透露的咖啡館後牆上,“這裡肯定有問題,你要不要猜一猜結果?”
“朱利安迪亞茲進入過那裡?”布魯斯問——託尼表情微妙地挑了挑眉, 意味不明地笑出了聲——於是布魯斯又點點頭, “路易帕雷茲來過幾次?迪亞茲和他私底下換過班?”
“答案是——上一次經過這裡並進入休息的是朱利安迪亞茲, 他在離開時就表情驚慌, 等到岡薩雷斯的死訊傳出後立刻就徹底瘋了;至於帕雷茲, 他至少來過十幾次了。”託尼“不高興”地站直,“說說你猜到的吧, 我真懷疑你能把真相一字不落地複述出來。”
布魯斯沒有理會他的“嘲諷”, 快速確認道:“岡薩雷斯安保公司內部分配工作與行動流程不規範, 迪亞茲和帕雷茲私下進行換班只需要將日結的工資交付給對方,而迪亞茲正好缺錢,很輕易就答應了。”
“在換班當日, 或許是採買環節的保密措施, 安保人員通常會被安排在這一片區域等待——這裡距離真正的貨源單位並不近,所以一開始並未被我們注意到——但這一片區域能休息的地方只有這家咖啡館。大多數餐廳都會要求有消費行為才能停留,歐班需要自己的計劃不被輕易發現就要保證選定的重要基地足夠混亂, 難以因某些行為過於突兀被注意到, 所以他並不要求這家咖啡館強制停留者消費。又或者這家咖啡館的所有者確實並不知情,只是它正好不強制停留者消費,才被歐班選擇。”
“無論如何,迪亞茲進入了這裡休息,並無意中目睹了帕雷茲從前沒有見過的恐怖場景,意識到了異常,最終在得知岡薩雷斯死亡後徹底崩潰。歐班的計劃應當並不容易出現問題並洩露異常,這導致了帕雷茲過往從未遇見特殊情況, 也就無法提前預判危險。於是歐班在意識到重點關注的帕雷茲與岡薩雷斯身體和靈魂上由於特殊情況產生了某種影響後,不清楚岡薩雷斯安保公司內部存在的流程問題,也就忽略了曾經因換班可能同樣受到影響的迪亞茲;”
“或者他實際可以透過某種方式確認誰身上存在這種影響,比如那個可能作為某種媒介的石頭——我們不得不承認,哪怕歐班本就長期關注經常路過重要基地的帕雷茲和近距離接觸過石頭、可能在和盧瑟的合作過程中發現問題的安保公司負責人岡薩雷斯這兩個重要人物,發現他們身上存在某種影響也需要契機。如果僅僅頻繁路過獻祭地點,每天路過獨立大道的普通人就都無法避免——而朱利安迪亞茲身上並不存在這種影響,也就會被他關注到。在沒有了解朱利安目睹了某種隱秘的情況下,歐班將他忽略了。”
“那麼現在僅剩的最重要的問題只有這個咖啡館內或者相重疊的異維度空間中具體存在甚麼,以及路易帕雷茲和德雷斯特岡薩雷斯身上究竟發生了甚麼,又是如何發生的。”
“你可以給我答案嗎?”布魯斯問道,他的腦袋向著咖啡館的正門方向偏了偏,盯緊了路過或進出的行人們。
“好吧,我就知道,”託尼攤攤手,“在沒有足夠線索的情況下,你都已經推理得差不多了——免費送你一條資訊,在娜塔莎的引導下,朱利安迪亞茲哪怕瘋了也還是足以說出些真東西。比如,那塊石頭是路易帕雷茲率先發現的,想要藉此討好喜好給自己的魚缸收集佈置漂亮石頭的岡薩雷斯。”
“他們是岡薩雷斯安保公司中唯二碰過那塊石頭的?”布魯斯問。
“是的。”託尼回答。
“路易帕雷茲有魔法天賦?”布魯斯繼續問道。
“全對!我該給你記一分嗎?”託尼誇張地玩笑道,“你的反應太快了。迪亞茲說他曾竭力宣揚這塊石頭有普通人難以察覺的獨特光澤。事實上岡薩雷斯本人也沒看出來,但或許是出於某種類似‘國王的新衣’的心理,他接受了這塊石頭並好好誇讚了帕雷茲。順便一提,帕雷茲也是因此才得到採購安保這條工資更多的路線。”
“可為甚麼其他碰過石頭的人不會被處理?”布魯斯提出關鍵問題,“最早從盧瑟辦公室找到的那塊石頭正義聯盟不少人都碰過,岡薩雷斯家裡的那塊石頭你們也接觸、研究過。如果問題足夠嚴重,他就該考慮如何解決我們身上的影響;如果問題並不大,歐班根本不需要在這個時候鬧出這麼大的動靜。”
“誰知道呢?”託尼聳聳肩,“反正我覺得僅僅‘無法對超級英雄滅口’這點還不足以說服我。不過——”
他眨眨眼,提醒道:“你是不是忽略了一點?歐班都親自去處理岡薩雷斯了,卻沒有收回那個石頭?”
“那場面本就是他引導曝光的,不至於因時間緊急來不及回收,”布魯斯回答,“所以那個石頭大機率已經失去效果了——至少已經不必要讓他立刻帶走;而盧瑟辦公室的那塊石頭作為他們自己交出去的,本就不可能附帶太多特殊力量。”
“哈!原來你知道,只是還沒有足夠證據完全佐證,”託尼“稱讚”地道——事實上,他的表現根本和“稱讚”毫不沾邊,更像是“嘲諷”與“不甘”,只是布魯斯瞭解他,才清楚對方想表達的意思,“別隱瞞了,聰明的蝙蝠俠,和我們分享一下你的全部推測吧。”
布魯斯並不推脫,詳細地解釋起來:“根據楊淇提供的資訊,我們可以推測出她很大可能已經被視作了祭品,‘石頭’可以透過某種方式吸收、獻祭她的生命力,那麼我們是不是可以以此延伸出‘大部分石頭具有類似功能’的推論。”
“——而歐班不需要帕雷茲和岡薩雷斯,他們不符合他的祭品條件,或者乾脆足以汙染他的成果,這也符合之前你的‘特殊的水是清除影響的方式’的判斷。”託尼接過他的話頭,“不過你還是忽略了一點,如果石頭影響這麼大,歐班不會為了將盧瑟送入監獄,輕易地就把那塊石頭作為準備好的罪證。”
“這就是我期待找到的證據和線索。”布魯斯回答,“你不是也這麼認為嗎?”
“當然,我是這麼認為的,”託尼煩躁地道,“讓我們一起探尋一下這背後的真相吧。”
二人對視一眼,從側門一起闖入了這家顯而易見存在問題的咖啡館,將屋內與屋外的普通路人嚇了一大跳。一個原本正打算離開、已經走到了門框外的漂亮女孩甚至驚得尖叫了一聲,恐慌地左看看右望望,在終於確認了身旁沒有可能中的反派後,才慌不擇路地沿著原本的路線衝了出去。
而藉助扎塔娜提供好的道具,布魯斯很快便成功拉出了異維度空間,與託尼各自分工、看著他開始控制可疑人員並疏離普通民眾後,立刻衝進了那必然存在某種異常的異維度空間。
屍體與白骨真的可以堆成山嗎?
眼前的場面給了布魯斯答案。那些被作為獻祭材料的女孩們正被隨意丟棄在空間的各個角落,堆成隨時可能被壓塌的小山,而中間空出的一整個□□涸血跡反覆覆蓋而凸起的法陣更是昭示著她們曾經歷的一切。
從魔法的角度來看,少女總被視為純潔的象徵,但這並不被布魯斯認為作歐班兄妹選擇祭品的原因。他更傾向於另一個角度的闡釋——在某些古老的獻祭觀點中,獻祭女人總是被看作是祈求豐收、和平與治癒的方式。安娜與阿爾芒極端偏執的“救世”理想所通往的終點就與和平及治癒有關,他們因此選擇了女孩們,又因此剝奪了這些女孩身處和平、被治癒的可能。
濃烈的憤怒幾乎要吞沒布魯斯,但他並未沉溺於此,快速檢查起現場情況——對於已經死去的人,他只能為她們討得事後對罪者的追責;對於還未離開的人,他的及時確認或許能幫她們保下性命;而儘可能快地解決一切,更是可以徹底救下那些已經被阿爾芒看中、還未來得及下手的女孩。
而在他從那些於絕望中閤眼的屍骨與身體中,挖出三個還未徹底喪命的受害者,並將她們第一時間送了出去進行救治後,也終於可以短暫放下對沒有救下本可以拯救之人的憂慮,投入觀察資訊的過程。
——根據現場的死者數量來判斷,魔法陣上的血量並不足夠包含所有的屍體,這意味著阿爾芒曾多次清理過這裡。
那麼他是使用甚麼清理的呢?是那種有問題的水嗎?
布魯斯思考著,將堆成山的屍體一具一具搬下,在四個角落隨意疊置的屍骨最底下發現了四桶閃著微光的水。
“它們的作用是清除靈魂。”剛剛趕到的扎塔娜悲哀地解釋道,“這些女孩可能……在歐班眼裡只是試驗品,他用她們的獻祭效果實驗可能存在的結果,然後反覆在成型的儀式陣上清除產生的影響不符合要求的靈魂。”
“並且,這個儀式陣的能量讓我可以確定,那些石頭的作用就是將觸碰或被選擇的人轉變為獻祭主體。”
“被帶入這裡的女孩們是歐班眼中的‘實驗耗材’,留在外面的楊淇她們則是被選擇的‘正式祭品’……”扎塔娜有些說不下去了,她閉了閉眼,悲傷地偏過頭,“帕雷茲與岡薩雷斯的死,大概是因為他們接觸了作為正式獻祭媒介的石頭,成為了歐班眼中汙染獻祭的‘變數’。於是他用這種水透過‘清除’他們身體裡仍存在的靈魂的方式,‘處理掉’了石頭中與本體仍保有相連關係的那部分靈魂。”
“……她們的靈魂都救不回來了嗎?”布魯斯聲音比以往更加低沉地問。
“我……咳,不確定,”扎塔娜有些磕絆,語氣與以往不太一樣地道,“或許——”
她的話止於布魯斯檢查屍體時的突然躍起——他看著面前那具還未完全因時間腐爛的屍體,視線在對方的漂亮五官上停留,而後瞳孔劇震,一把拉起扎塔娜並向著異維度空間外退去。
“想辦法保住所有屍體——”與一切動作同時發生的,是布魯斯快速的大喊。
“轟!”
爆炸聲響起。
作者有話說:寫得真的很難過,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