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血與《報告》 如果是我形容,我會說它……
“我不明白您為甚麼只問些無足輕重的資訊?”達米安抱著胳膊站在門口, 看著布魯斯從那間屋子裡走出、又徹底鎖上房門後,才開口道,“父親。”
“她不會說的。”布魯斯平靜地回答, “阿爾芒歐班只要一天沒有被抓住, 她就不會完全放棄希望, 自然也就不會真的坦誠交代一切。詢問那些更加關鍵的問題, 只會浪費時間, 或者讓她徹底閉嘴,連這些表面的情況也不願意透露了。”
“那怎麼辦?”斯蒂芬妮抱怨地嘆口氣, “只能等到徹底找到阿爾芒歐班嗎?說真的, 現在的線索可不夠多。”
說到這裡, 她漂亮的金髮肉眼可見地耷拉了下去,髮絲都顯得沒精打采了:“都到這個地步了,還咬得這麼死, 一句話也不肯多說……再加上這一點, 她有不少特質都好像小丑,不愧是小丑塑造的。”
她的臉上泛起噁心又懊惱的表情,一肚子氣般地跺了跺腳。
“我們還有其他的線索。”布魯斯安撫地說, “扎塔娜那邊或許有了新的發現。”
在徹底離開小丑空間, 並讓兩個自己成功完成融合後,布魯斯就與扎塔娜分開,分別調查起有關魔法或現實的資訊。
而扎塔娜的通訊請求正好在此時響起。
“你在哪裡?”通訊器另一邊的扎塔娜似乎正處在十分安靜的環境中,別說腳步聲或人們的交談聲了,就連風聲都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而布魯斯當然知道她想問甚麼,簡單地回答:“這裡很安全。”
“好吧,你知道我只是確認一下——這個世界上再沒有比你還可信的人了。”扎塔娜調侃幾句後,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聽著,我覺得有些不對勁。”
“哪一方面?”布魯斯問。
“我猜你一定不會忘記漏洞荒野裡的那些‘帷幕’吧?它們可是給我們提供了不少線索、發揮了重要的作用。”扎塔娜確認道。
“當然。”布魯斯說。
“因為那些‘帷幕’涉及過去與未來,根據既有線索來看,也有意識衍生世界的傾向,”扎塔娜解釋著,“所以我同時聯絡了奇異博士與命運博士。”
“我們聯絡過奇異博士,”布魯斯快速地說,“當時他聲稱正在處理一起與多瑪姆相關的事件。”
“你顯然明白我想說甚麼了,”扎塔娜的笑聲從通訊中傳出,“你猜命運博士怎麼說?”
“我猜你沒找到他。”
“是的,我沒找到他。多有意思,不是嗎?”扎塔娜說,“克勞斯的說法可是‘我們的世界會被α世界拖著走向滅亡’呢。”
布魯斯不置可否地問:“你認為克勞斯在說謊?”
“我沒這麼說。”扎塔娜否認道,“好吧,聽你的語氣我就知道,你早就已經有結論了——來聊些其他的吧。”
“你發現了甚麼?”布魯斯揮揮手,示意達米安和斯蒂芬妮先行離開,追問著。
“我重新研究了那些‘帷幕’,”扎塔娜那邊的風聲大了些,應該是正在快速移動;她周邊環境也在同時開始出現了其他聲響,聽起來是走到了大街上,“很遺憾,沒甚麼有用的資訊——只是因為小丑將那一切都看作一場戲劇或任何形式的表演,才在與那處空間建立聯絡後,潛意識地將所有破碎的過往都以舞臺上的帷幕形式展現。”
“我猜你聯絡我並不是只為了說這個。”布魯斯道。
“當然,就只是因為剛剛在說這件事,我想還是告訴你結果比較好。”扎塔娜輕鬆地說,“說回正事,我或許找到了你們一直在尋找的那塊石頭。”
“在哪裡?”布魯斯一頓,嚴肅地問。
“那個女孩現在的家裡。”扎塔娜回答。
“我去找過那裡,”這個答案讓布魯斯感到十分困惑,“這是很簡單的邏輯——如果那東西一直在汲取楊淇的生命或者其他甚麼,必然會長期處在她的周圍。”
“假如‘亞當’一開始前往那個房子,就是為了留下那塊石頭,它也肯定會確保石頭與‘祭品’間存在繫結關係。他一定會這麼做,楊淇目前的狀態也證明了這一點。”
“所以情況大機率是,在楊淇搬離原本的房屋不久,與她有了連線的石頭,在底線的時長到達後,主動‘追尋’到了她最新的‘停留點’,並在她注意不到的情況下隱藏在了那裡。”
“我與提姆在從她的原住址離開後,立刻就前往了她現在租住的房屋,徹底翻找了那一片區域。”布魯斯的臉上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他皺緊眉頭,凝重地說,“哪怕它處於現實與虛擬的疊加態,既然楊淇最早能看到,在多次檢查尋找後,我們必然也有機率碰上它更接近於現實的時候。”
“為了增大這種機率,直到現在,紅羅賓和夜翼仍在反覆尋找那裡。”
他謹慎而懷疑地問道:“所以,為甚麼我們一直沒有發現任何線索,而你輕易就找到了。”
“魔法物品都是有靈性的,”扎塔娜輕笑了一聲——雖然轉瞬即逝,但布魯斯很確定她就是笑出了聲——清了清嗓子,“它發現了你們很難搞,或許是認為我的威脅沒那麼大吧。”
“這很難解釋,你知道,那些‘靈’的判斷標準往往和我們不太一樣。比如它根本沒考慮到對魔法更專業的我本就會更容易發現它,也更能夠處理它;它可能認為你身上的某一點更讓它感到恐懼——比如你更能透過現象挖出更深的隱秘,然後徹底摧毀它、或者與它相關的全部事物的存在。”
話畢,她調侃道:“布魯斯,不愧是蝙蝠俠的‘恐懼’啊。”
這讓布魯斯無奈地嘆了口氣:“扎塔娜……”
“好吧,我知道你不耐煩了,”她玩笑地聳聳肩——雖然布魯斯看不到,“總之,我找到了那塊石頭。”
“那真是恭喜你了,”布魯斯也簡單地揶揄了一句,然後迅速轉回了認真的狀態,“來吧,你發現甚麼了?”
“只是一些你早就猜到的內容,但我想相比於猜測,有切實的證據會讓你更加輕鬆地做出計劃。”扎塔娜回答著,似乎是擔心身邊的人聽到,聲音放輕了些,“相較而言,這塊石頭比從盧瑟辦公室找到的那塊,感知起來蘊含的能量要大得多。如果是我形容,我會說它一定沾了很多血。”
“是我認為的‘血’嗎?”布魯斯面色凝重。
“當然,絕對和你想的一樣。”扎塔娜的語氣彰顯了她不太美妙的心情,“不完全是真正的‘鮮血’,也有一些不甘的靈魂——痛苦的血液與靈魂中總夾雜著深刻的怨念,它們凝聚成了另一種能量,這些‘常識’你肯定都知道。”
“我知道。”布魯斯簡單地回答,等待扎塔娜進一步的解說。
“於是,很多邪神獻祭組織或其他甚麼惡毒儀式的主導者們,越來越喜歡使用這些力量。”她嘆息了一聲,沉默幾秒後才繼續道,“‘愛’與‘恨’都是這個世界上最強大濃烈的力量,無數人想透過各種方式利用它們。”
扎塔娜的講述停了,聽起來好像是在控制情緒。許久後,她才重新開口:“你怎麼想的?”
“……我在想,現在基本可以確認,還沒有被找到的阿爾芒歐班正在計劃一場足以造成轟動的獻祭儀式了。”布魯斯的聲音有些低沉地總結道。
……
阿爾芒的準備在現實中的呈現雖然顯得格外隱秘無聲,可超級英雄們已經能從各種蛛絲馬跡中察覺它必將聲勢浩大的結局。
不過,相比於這場早有預料但線索稀缺的災難,一些長期客觀存在的問題顯然更容易浮出水面。
“你的意思是,聯合國真的成立了一個‘超自然活動管理委員會’?”斯蒂芬妮看起來已經有些瞠目結舌了,她不確定地拽著傑森確認著,像是一隻被不可思議包圍了的小貓。
“是的,”提姆同樣有些無奈,“他們給正義聯盟發了訴求郵件,要求布魯斯在月底前提交《年度超自然活動總結報告》——他們甚至直接將布魯斯看做負責人了,雖然他以前總做類似的事情。但你們明白嗎?郵件裡面直接註明著‘蝙蝠俠’,而不是‘超級英雄們’。”
“天吶——”斯蒂芬妮發出感嘆,“我是說,天吶!只有正義聯盟嗎?”
“怎麼可能?”達米安冷哼一聲,“復仇者聯盟和變種人那邊肯定也有要求,現在最重要的是——他們讓幹甚麼?”
“我說了,提交《報告》。”提姆“絕望”地扶住額頭,“要包含拯救人數、財產損失預估和輿論影響評估等等等……哦,甚至要分項列出來源是火災、洪水、外星入侵、反派鬧事,還是貓上樹……”
“‘貓上樹’?”卡珊德拉小聲重複。
“‘貓上樹’?”斯蒂芬妮尖叫出聲,“‘貓上樹’也要單獨列項嗎?”
“郵件裡是這麼寫的。”提姆深吸口氣,閉上了眼睛,“布魯斯,我已經總結完了。你看,我甚至把它投到螢幕上了!”
布魯斯沒有說話,但其他人卻幾乎同時往遠處退了幾步,裝作突然對其他事物感興趣一樣。
“布魯斯!”沒得到回應的提姆不可置信地重複。
“我已經找到了歐班的部分線索。”布魯斯乾巴巴地解釋。
“所以?”提姆的舌頭都在顫抖了——顯而易見,那是他裝的,“我就沒有其他的工作嗎?”
“我想迪克他們很願意替代你完成那些。”布魯斯撇過頭,掏出通訊器,彷彿看到了甚麼重要資訊一樣朝外走去。
“嘿!嘿!”於是,提姆只能看著布魯斯逐漸遠去的背影,徒勞地嚷著,“你不能這樣!布魯斯!”
當然,他不會得到回應了。
“我建議把‘毆打小丑’算作心理治療,”看到布魯斯徹底離開,傑森興致勃勃地湊上前來,“他沒被排斥前,我們可是進行了好幾次呢。心理治療就該有醫療補貼——羅伊最近給我們升級了武器,我攢的錢已經花得差不多了。”
“除了克拉克,我相信我拯救‘貓上樹’的次數最多,是不是該有獎金?”迪克也認真地提議。
而斯蒂芬妮則舉手大喊起來:“我舉報!上次傑森追小偷的時候撞壞了三個垃圾桶,算財產損失!”
“那是小偷撞的!”傑森大聲反駁。
“可是那是因為你在追他!”斯蒂芬妮衝過去想要捂住他的嘴,“因果關係完全成立!”
一片混亂中,只有達米安仍站在原地,翻著白眼冷笑道:“無聊。”
然後所有人就看見正投映著郵件的螢幕閃了一下,自動開啟了一張《羅賓行動記錄》。
“那都是喬納森破壞的,”他看著天花板,“聯合國必須報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