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艾德琳·安娜·歐班 我算是扳回了一局……
“我根本不知道盧瑟到底留下了甚麼, 又是怎麼轉移掉他的那些東西的！”安娜反覆深吸著氣，渾身控制不住發抖地說，“這種東西他怎麼可能告訴我？”
她顯然已經被氣得大腦空白、心臟狂跳了——如果已經活了幾百年的她確實還有心臟的話——甚麼也說不出地大口喘著氣, 只能憑藉正憤怒瞪視著布魯斯的一雙眼睛表達自己的態度。
不過, 盧瑟當然不可能把這些告訴安娜, 布魯斯同樣也不是無理取鬧、不懂得如何正確審問的菜鳥。眼看著安娜幾乎就要在下一秒被他氣到猝死了, 布魯斯偏了偏頭, 好心地重新坐回了原本的位置。
“那你又能給我留下甚麼其他的有用資訊嗎？比如另外那個問題——這你總不可能不清楚吧。”
“這我確實清楚，但對你們來講, 這個答案毫無意義。”確定了布魯斯不是在耍自己玩, 而自己也確實未到絕境的情況下, 安娜的情緒逐漸平靜了下來，無所謂地道，“是盧瑟安排我去那裡的, 我原本的打算是過段時間再主動接觸你, 但既然被你找到了……那也只能怪我運氣不好，而盧瑟又太蠢。”
“小丑為甚麼消失了？”眼看安娜的心神還沉浸在上一個話題中，布魯斯突然問道。
安娜被猝不及防的內容轉變砸得整個人一愣, 幾秒後才磕磕絆絆地道：“被……世界排斥回歸黑暗了, 你們之前不是見過很多次嗎？”
“我需要知道的是，為甚麼他之前沒有被排斥？如果他同樣是可以被你所控制或解救而出的存在，早在你們因背棄而分道揚鑣時就該被你丟出世界了。”布魯斯冷漠地看著她，“所以，為甚麼？”
“這很難猜嗎？”安娜驚奇又訝異地看向布魯斯，“不會吧？小丑那甚麼都不是的計劃真搞壞了你的腦子？”
“我只是需要一些確認。”布魯斯謹慎地說。
“好吧好吧——”安娜攤攤手，“這種你肯定早就猜到的東西，我藏著也沒意義。那麼, 如你所願。”
“小丑在更早的時候介入過我所在的α世界，這你們都知道。可能是那時候他的力量雖然遠超出我們世界的層級，但畢竟一個人的力量還有些微小，他又總是出現得很短暫，無法引起世界意識的注意。”
“而這也讓他在α世界留下了痕跡，以至於在世界融合後會被誤認為α世界原有的存在——世界意識並不是一個真正存在的具象化清晰概念，它或許本身也不知道自己正存在著，只能隨著潛意識做出一些無意的行為——這讓他被α世界一定程度上放過了。”
“之所以說是‘一定程度’，”她冷笑一聲，“是因為α世界的意識還不至 於真的察覺不出那些異常。它只是像一隻大腦容量有限、又被攪昏頭了的倉鼠，沒有完全反應過來罷了。”
“所以它也給出了自己的對策。小丑是可以走在人前不被排斥，但也不是那麼輕鬆地保持存在的。簡單來說，如果沒有我的幫助，他很容易就會成為虛無的一部分——看不見、摸不著，搞不出他那些自以為是的樂子。存在，又不完全存在。”
“可你在儀式失敗之後沒有再幫助過他了。”布魯斯反駁道，“你沒有再幫助他了，對嗎？”
“是啊，我沒有。”安娜將一隻胳膊支在桌子上撐起自己的臉，搭在一起的腿搖晃著，語氣聽起來隨意悠閒極了，“可我也說了，他是‘很容易墮入虛無’，又不是‘一定會’。”
布魯斯動作十分輕微地揚了揚下巴，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反正吧，只要他多花費點心神去努力壓制，還是能行走在這個世界上的——順便一提，最開始發現這件事的時候，他確實苦惱了一陣。但很快，他就發現自己可以利用這個特殊的能力隨意出現在任何地方而不被察覺。他把這個作為助力了呢！”
“你要不要猜一猜，為甚麼前一段時間他沒有使用這項能力？”安娜彷彿興致來了一般，歪頭笑起來。
“因為這會讓他一不小心就變成‘存在與虛無間的疊加態’。”布魯斯冷淡地回答，追問道，“我們曾找到過小丑的一段‘不被世界相容的記憶’，和這個有甚麼區別？”
“‘不被世界相容的記憶’？”安娜低下頭，表情在本就昏暗的燈光下徹底沉入陰影之中，看不分明瞭，“我知道你在說甚麼。如果你問我的話，我又沒真正見過你說的那段記憶，只透過描述判斷，我會認為沒甚麼區別。”
布魯斯皺了皺眉：“但你剛剛說，如果小丑不加以控制，就會徹底沉入虛無，既無法干涉現實，也無法被人注意。”
“嗯哼？有甚麼不一樣的嗎？”安娜似乎對回答這種與自己無關的話題十分放鬆，問甚麼就答甚麼。
“但那段記憶雖然不會被我察覺，卻能被我的一位魔法側朋友注意到。”
“啊……你說這方面？”安娜瞭然地點點頭，“這很正常。”
“你的回答不如你表現得有誠意，”布魯斯不緊不慢地威脅，“如果你一直這麼惜字如金，我將考慮——”
“我得說你的耐心真的有點差勁，”安娜趕緊打斷他，“記憶嘛，說白了也只是記憶。這種本身就有些虛無縹緲的存在，世界意識對它的防備也不會太大，當然就不會完全被虛無沉沒，偶爾也會被一些魔法造詣比較高的人注意到。”
於是布魯斯點點頭，再次確認道：“所以小丑現在又為甚麼被世界意識排斥、回歸了黑暗？”
“這需要感謝你了。”安娜挑釁地笑了笑，“你打通了原本只能靠靈魂連線的兩個世界——我是指真正的世界和那處虛擬的空間——於是世界意識也在聯通的過程中與另一邊產生了互動，隱約明白了些概念！所以——砰！”
她發出誇張的爆炸音。
“我們的倉鼠大人生氣極了——或許它都還不知道生氣的含義——用自己的指甲蓋大小的大腦，將這位本就不屬於自己的寄生蟲丟出去啦！”
“要我說它早該這樣了。”安娜不無遺憾地感嘆，“小丑那傢伙總是這樣自以為是，覺得我怕他呢！其實我一點也不害怕他，只是他這種總是輕易靈機一動就想逃出我控制、破壞我計劃的混蛋，實在太容易惹得我‘焦慮症’發作。”
“沒錯！我一點也不怕他，只是煩他煩得要死；世界意識這次可是和我站在同一邊呢！我們都覺得他該去死！”安娜冷冰冰地說著本該情緒鮮明的語句，狀態顯得有些詭異了。
“看起來你是真的恨他。”布魯斯評價。
“怎麼？難道你還以為我之前說的那些都是假話嗎？”安娜翻了一個白眼，“拜託，別開玩笑了！你肯定分辨得出哪些真哪些假。”
“能做局反殺我的人，怎麼會這麼容易的東西都看不出來？就像你說的，我們都坦誠些吧，這些試探實在沒有意義。”
“既然如此，”布魯斯敲了敲桌子，讓安娜的注意力不要再天馬行空地亂轉，“這次是你說的，讓我們都坦誠些吧。你們當初到底是想在布魯德海文碼頭摧毀甚麼秘密？”
這只是個二次確認的問題，畢竟布魯斯等人早已確定了結論。
可安娜卻驚訝地挑挑眉，然後嘲諷地笑出了聲：“你不知道？你們竟然不知道？”
她看起來笑得簡直要背過氣去了，開始控制不住地嗆咳起來：“咳……哈……咳咳哈哈哈哈——我算是扳回了一局嗎？那裡只是實驗失敗誤炸的，難道你們還真的當甚麼重要線索查到了現在，也沒查出真相？”
“誤炸？”布魯斯一字一頓地重複，刻意控制著自己的語氣與表情，讓整體狀態看起來又像一次簡單的試探了。
這成功讓安娜的態度也變得不確定起來：“你其實知道？這又是試探？拜託，我真討厭你們這種想得太多的人——無論你是為件事想得太多，還是專門反覆試探我。我得說，蝙蝠俠先生，你們想！的！太！多！啦——”
她咯咯笑著：“無論你的目的到底是甚麼，這不是多重要的事情，我會告訴你的。”
“正如我所說，那裡就只是一場意外而已。而我也同樣認為它只會止步於意外，唯二的紕漏只是——”
“我真沒想到布魯德海文警察局局長的那團早該生鏽的大腦竟然能拐這麼多彎——就為了可能存在的責任硬生生拖到夜翼回去？要知道，如果只是普通警察去查，很難發現那麼多問題的。”
“以及，”她嚥了口口水，安撫了一下因說話太多而有些沙啞的嗓子，“雖然我早就把0026定性為成功了，但還是覺得它仍不算完美的實驗品，沒有太過防範。而結果你們也知道了，我低估了它的力量，沒想到它竟然沒有被完全炸燬。”
“我猜這裡有盧瑟的手筆。要知道，為了防止那些東西搞出大亂子，我一向是要求降低它們的存活能力的。0026再超出預期，也不該活那麼久。”
“所以我後來讓急凍人幫我去回收，想要抓住盧瑟的把柄。”
所以——安娜當初的反應也根本不是發現了0026存在的新特性，想要回收加以研究。
“幸好這不是太關鍵的資訊，沒有讓結論影響我們整體的判斷。”通訊另一邊，迪克小聲感嘆起來，“她的行為方式還真是與一般人不同，我們有時候忽略了這點。”
這意味著在阿爾芒歐班身上也可能出現這種情況。布魯斯想，阿爾芒歐班仍未被抓住，之後還需要重新覆盤他的行為邏輯。
“艾德琳·安娜·歐班。”最後，直到布魯斯認為自己沒有甚麼需要再詢問的問題的時候，他緩慢而認真地道，“懺悔你的罪過吧。”
安娜整個人似乎都為此怔住了——她沒有再糾結那些被她反覆強調、排斥的宗教詞彙，只是皺起眉頭，複雜而不可置信地看著布魯斯，嘴唇也在死死抿起的情況下控制不住地顫抖著。
布魯斯嚴肅地回望而去，可這好像刺激到了安娜，她像是被針紮了一樣地飛快移開視線，輕笑了一聲後，一句話也不再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