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英雄末路 “蝙蝠俠已經死了。”她語氣……
隨著熟悉的人影出現, 血霧逐漸聚集，凝成一個個血珠，一點點滲入他的身體。
傑森和提姆哪怕第一時間被避過, 也並沒有受安娜奇異狀態的影響而停下, 分別阻攔起她的進一步動作。
可她變化與捅向自己的速度實在太快, 二人根本來不及阻止。等到終於要碰到她時, 血霧又橫空出世, 形成了一層詭異的隔擋。二人的手穿過血霧，卻像是去到了另一個空間, 完全碰不到安娜。
這種情況意味著太多可能, 再加上多年戰鬥鍛煉出的直覺提醒, 他們毫不猶豫地收回各自的手臂，開始一邊警惕地觀察情況，一邊檢查武器。準備著在血霧消失的第一時間, 再次發動攻擊。
故而, 當那抹熟悉的人影終於展現出全部，血珠也消失殆盡時，安娜還沒來得及對那人說一句話, 傑森與提姆就已分別衝到了二人身前。
一人掄出拳頭, 一人甩開棍子，不給安娜和她召喚出的敵人任何合作的機會。
但打架畢竟不是嘴被堵住了，如今的一對一也比方才的二揍一輕鬆了些。安娜找出空隙說話便也不再那麼困難，她敏捷地翻到一個早已在打鬥中被推翻的桌子後面，又踹倒書櫃拖延時間：
“阿爾芒！我們被小丑放棄了！”
她喊得實在悽慘。
可阿爾芒卻顯得有些心不在焉——他和提姆那邊的戰鬥顯然沒用全力，就這麼三兩下的功夫，眼看就要被抓住了：
“我記得我勸過你，而且, 我不是早就被你放棄了嗎？”
安娜在召喚出阿爾芒後好不容易變得紅潤、自信些了的臉色，轉瞬又變得蒼白。
似乎真的很受打擊，她停頓了太久，直到傑森再次逼到近前，槍眼看著就要抵上她的脖子時，她才猛地回過神。倉促拽起一把椅子砸出去，為自己又掙得短暫的幾秒。
“阿爾芒！那……那件事我實在是沒有辦法，可你不是說過——”
她狼狽地翻滾到另一邊，用好不容易緩過勁兒的力量凝出一道冰牆——她現在也只能做到這樣了，最開始她跟不上傑森提姆二人的速度，等到召喚出阿爾芒，她又幾乎耗盡力量。
“可你不是說過！”她聲淚俱下地喊著，“我是你最疼愛的小妹妹啊！”
“……呃，我不是故意想要打擾你們，”正和阿爾芒打得有來有回的提姆接住彈回的棍子，舉起一隻手，“其實你們可以等到回了阿卡姆，再一起演八點檔狗血劇。我會建議阿卡姆舉辦戲劇文化節的！”
他甚至故意地抬高音量，生怕安娜聽不到而不生氣。
“提寶，你真過分，我正看得高興呢！”傑森也一邊射出新的一槍，一邊笑著起鬨，“多有意思，不是嗎？”
二人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的，不給安娜任何再次開口的機會。
可阿爾芒卻似乎真的有些被安娜那番沒帶甚麼真心、全是怕死的恐懼的話說動了，他回擊的態度明顯認真了不少。
“不是？”傑森嘲諷地吐了口唾沫，“這你都信？我兄弟可從不會放棄我。”
提姆也應和道：“我們一向都是哪怕自己去死，也不會送家人給敵人。”他一邊說著，一邊還嫌不夠挑釁似地攤攤手。
阿爾芒果然遲疑了。
“不！不是這樣！”安娜眼看原本有戲的情形被二人插科打諢般打斷，立刻又開始遊說，“你就當為自己！你不想離開阿——”
“呦，不說這是戰場，真以為是你們兄妹倆的聊天室呢？”傑森反應迅速地打斷，先前安娜的哭訴已經有了幾分作用，他不能眼看著阿爾芒再被利益徹底說服。
“需要我們為你們倆提供空間嗎？”提姆陰陽怪氣地接著道，“讓你們好好抱頭痛哭一番？”
但已經來不及了，阿爾芒顯然十分贊同安娜最後的論點。他的攻擊變得快速而凌厲，很快就抓住了機會，撲向安娜的方向。
瞬間，兩股金紅混雜的物質分別從他們的胸口伸出，像粘稠的蜂蜜般糾纏到一起。黏連的絲從主支分叉長出，一圈圈纏繞到二人身上，最終變成了兩個巨大的“繭”。
“繭”上作為“絲線”的物質幾經變化，一會兒仍是原本像蜂蜜似的紅金色粘稠液體，往下一點點滴著；一會兒又變成純金色或純紅色，往回吸收起眼看要落到地上的液體。
就這樣來回反覆，最終徹底變成了紅色外壁金色“血液”組成的“血管”，包裹著“繭”，連線著“繭”。
這期間，傑森與提姆清晰踐行著“不給敵人發育機會”的宗旨，幾次干擾、打斷，卻最終沒有造成任何影響。
終於，安娜與阿爾芒的合體狀態終於成型，兩個大“繭”反覆膨脹、收縮地鼓動起來，連線二者的巨大“血管”上也裂開了一道口子。
“怎麼？這是你們給自己裝備的盾牌？”傑森試探著，想要藉此找到二人的漏洞。
但二人並未回答，反倒是連線二人的巨大“血管”上的裂口變得更大了些，吐出了一口淺藍色的霧氣。
緊接著，兩條粗壯、長滿倒刺的冰錐朝著傑森與提姆刺去。
由於傑森原本就站在幾乎貼著“阿爾芒繭”的位置，冰刺只是為了攻擊傑森，而不是自殺，故而刺向他的冰錐只能掛到他的胳膊。如果他再往死角里縮一縮，甚至可以保證不被傷到；可提姆卻與“安娜繭”有些距離，會被直穿身體。且冰錐實在太大，有限的時間根本躲不開。
除非——
“從窗戶跳出去！”傑森喊起來。
是的，他還可以從窗戶跳出去，可這會導致屋內只剩傑森面對二人，提姆猶豫了。
“該死！”傑森當機立斷，沒有再浪費時間縮排死角，而是站在原地掏出槍，給了提姆腳下一擊。
早就被剛剛一系列打鬥糟蹋得破破爛爛的木頭房子，因著這一槍，一小片地板轟然塌下，讓站在上面的提姆連帶著摔向了下一層。
“早點爬上來幫我不就行了！”傑森吹了聲口哨。
而直接摔到最底層的提姆看著不知甚麼時候斷了的鉤爪槍，陷入沉思。
傑森開完槍後立刻轉身低頭，在冰錐射到自己的前一秒驚心動魄地避開，只付出了一點擦傷的代價。
“來吧！讓我看看你們這兩個鬼東西能做到甚麼！”傑森站起身，態度依舊挑釁。
倒是原本情緒激動的安娜突然開口了：
“你知道現在幾點了嗎？”
她的聲音從“繭”裡穿出，帶著厚重包裹下的沉悶。
“甚麼？”傑森疑惑的皺起眉，一時想不通安娜的行為。
“二十分鐘。”安娜自顧自地說著，“小丑進入儀式現場已經二十分鐘了。”
傑森一瞬間意識到了她要說甚麼，再次舉槍射出：
“甚麼意思？瞧不起我？真以為幾句話就能干擾我？”
“二十分鐘足夠你們的蝙蝠老爹完蛋了！”安娜的聲音與他的重疊在一起。
“蝙蝠俠已經死了。”她語氣輕柔地道。
*
“小蝙蝠，你一定想我了吧！”小丑猛地湊近，那張慘白的臉和血紅的嘴巴瞬間佔滿了布魯斯的大半視線。
小丑緩緩地用他慣用的噁心腔調繼續：
“我可是給你精心準備了禮物的——你的管家，你還在找他，是不是？要我說，可真算得上大張旗鼓啊。”
布魯斯冷漠地看著他並沒有回答。
“我把他關在了——哦，”小丑誇張地大笑起來，“哈哈哈哈……現在說出來就沒有驚喜了！總之，你的老管家拖我給你帶句話。”
他站直身子，裝模作樣行了個禮：
“布魯斯老爺，你救不了我了，不要自責。”
“要我說，他可真在乎你。”小丑“咕噥”著，但聽著實在不像那麼回事——他的音量已經遠遠超出“咕噥”的範疇了。
“阿福不會這麼說。”布魯斯終於開口了。
“嗯？”小丑歪了歪腦袋，“不像嗎？我以為自己編得很像呢。”
動作漫不經心的， 顯然只是想順嘴這麼刺激一下布魯斯，並沒有抱多大希望。
這是必然的，布魯斯從看到小丑出現在這裡就知道了，這裡有他為自己準備的災難——意料之中，這本就是他在看到小丑留下的撲克牌時，就有的猜測之一。
而布魯斯一向不主動回應小丑那些自以為是的笑話，當然也不會解釋這句謊言到底哪裡有問題。
“我以為你會打我一拳呢！”小丑狀似“懊惱”地道，“哦！你被捆著呢！我忘記了哈哈哈哈哈——”
是的，布魯斯早在小丑到達前就被一擁而上的瘋狂信徒們控制住了——一對一他輕輕鬆鬆，一對十他遊刃有餘，一對一百他也不是沒機會……可問題是，幾千個人擠在教堂裡，一擁而上地撲向他，並且堅信成了神可以治癒所有的傷害，既不關心自己受傷也不擔心布魯斯被打得太狠。
以至於布魯斯被幾個人坐在背上、幾個人壓在頭上、無數人按住四肢時還在困惑的思考：
你們真的崇敬我嗎？？？
但無論如何，布魯斯根據多年被小丑“折磨”的經驗，不理會他的任何一句話，由著他自娛自樂地長篇大論，最後因自己認定的主角不提供情緒價值惱羞成怒。
好了，他要直接開始下一步了。
布魯斯預判。
“我親愛的偵探，你怎麼變得更無聊了？”
小丑直接開始了下一步。
布魯斯抬起頭，等著看他的把戲，可突然間，一個靈感從他的大腦劃過：
不對，這些信徒以他為神，哪怕如今行為瘋狂詭異，也不應該聽小丑的話。
他迅速扭過頭，看向那些在小丑出現後全部停在原地，低著頭不再說任何話、做任何事的信徒們。
正在前面不知道搗鼓甚麼的小丑也注意到了布魯斯的異常，他轉過頭，顯然也猜到了布魯斯正在想甚麼，笑嘻嘻地開口：
“放心，他們看不見我了，他們以為你的所有奇怪行為都是成神的試煉呢！”
可這還是說不通，如果信徒們以為是試煉，試煉前總該真正完成儀式。先不說他根本沒絕望，通向提姆的直播最後只展現了他是如何聰明又富有組織力地解救大家；所謂“信仰的頂點”也沒有甚麼澎湃激情的儀式——等等，好像有？如果一開始的合唱與連演講都算不上的幾句話就是的話。
“他們以為完成了，這就夠了。”小丑顯然對這些無關的事情提不起精神，“他們夠瘋了，說不定打你了一頓就覺得你已經絕望了。”
這個答案無法說服布魯斯，相比於這個，他更願意相信他們是因為自己被救過的他們背叛了，而認為自己會陷入絕望。
無論如何，現在這些信徒們顯然是真的認為他在進行試煉，有好幾個還正在用不小的聲音向蝙蝠神祈禱。
這樣想著，布魯斯環顧四周，意識到小丑正在研究的，分別是一臺舞臺燈和一架可以用來支撐的長臂燈架。布魯斯看著小丑給燈架的每個固定點擰緊螺絲，然後把燈安裝上去，用不知道哪來的推車推到了一個角落裡。又按下遙控器，讓它伸展、揚起，懸在了教堂正中央的位置。
緊接著，他按下開關——投影裝置早在提姆帶著人們離開時就閃爍幾下停止了工作，教堂內也沒了其他光源。現在舞臺燈一亮，直直打下來將布魯斯罩住，他更像戲劇舞臺的主角了。
與此同時，劇烈的疼痛也從大腦深處傳來。相比於實實在在的疼，這更像一種“自己在被劇痛折磨”的精神干擾，布魯斯意志堅定，自然受到的影響不那麼嚴重。可除此之外，無數模糊的囈語也正湧入他的腦海，他強忍著疼痛與煩躁努力去聽，卻怎麼也聽不清楚。
龐大的力量似乎也在從他的指尖滲入，一種奇異的想法隨之出現：
如果吸納這力量，就可以逃離疼痛、不再聽這些惱人的絮語。
他不自覺張開嘴，大口喘起氣。
這不對！他想，根據他對魔法側的瞭解，接受了這力量才是徹徹底底被這些囈語們纏住。
有精神干擾在蠱惑他！
他努力睜開眼，對抗著，終於，模糊一片的眼前逐漸清晰起來，他看見了——
阿爾弗雷德皺眉看著他：“布魯斯老爺，我對你很失望。”
迪克將羅賓制服扔到他面前：“我受夠你了！受夠這份事業了！”
芭芭拉在輪椅上哭出來：“這都怪你！”
傑森滿身是血地躺在地上：“我真後悔成為羅賓。”
提姆疲憊地抬起頭：“說真的，其實我一點也不想……”
斯蒂芬妮背過身去。
達米安轉身離開。
卡珊德拉不理會他。
哥譚在大火中毀滅……
都是假的！布魯斯睜大眼睛，努力回想著原本該有的情形。
恍惚中，有爭吵傳來。
“……需要親自……，這是我自己的……”
他實在堅持不住地閉上了眼睛。
*
“該死！”傑森吐出一口血，閉眼緩了兩秒，翻身而起，“繼續啊，你們加一塊也不過如此啊——”
話音未落，又被新生出的粗壯藤蔓掄翻在地，把他原本就碎了半邊的頭盔徹底砸爛。
“咳，”他癱在地上，全身疼得發麻，一動也不想動了，嘴卻還不停，“怎麼，你們還研究了毒藤女？小丑女沒和你們拼——唔——”
他被甩飛上了天。
“砰！”
再一次的落地後，傑森徹底一動不動了，整個人如死魚一般趴著，被反作用彈起也沒有反應。
“死了？”安娜嘲笑著，用藤蔓又抽了他兩下，“你們總覺得自己無所不能，也不過就是一些愚蠢而沒有任何力量的人類。”
她又等了幾秒，確定傑森真沒了動靜後，“繭”殼逐漸消失，化作光點飄散在空氣中，只留連線她和阿爾芒的“血管”和由“血管”延伸出的巨大藤蔓還在一點點縮回身體。
“我早就說過，勝利的只會是——”她的話音戛然而止。
安靜了許久、看著已經“死去”的傑森翻身騰起，撲向收到一半的藤蔓，用匕首將它狠狠砍斷。安娜立刻發出一陣不似人聲的嚎叫，憤怒地用剩下半截藤蔓抽向傑森，被他靈活躲開。
“看來我猜的不錯，”傑森將嘲諷還給安娜，“砍掉這玩意兒確實能傷到你們，維持那種狀態確實也不容易。一旦不再是必要的，你們立刻就會收回。”
“怎麼樣？喜歡我送你們的禮物嗎？”
他笑起來。
但安娜的憤怒顯然沒那麼好招架，原本已經回縮到一半的藤蔓再次瘋狂抽長，從四面八方向傑森包圍過去，不再留有任何餘地——
作者有話說：改了文名，恭喜現在的名字打敗《哥譚人民對韋恩是蝙蝠這一事實表示…》奪得勝利！
主要懷疑原本的名字不夠清晰易懂，在榜不漲收哭了（其實很大可能只是我寫得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