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小丑的劇本 來救自己的孩子成為推動自……
狂風從四面八方捲起, 像刀刃一樣劃開周圍的一切，也將傑森的所有退路斬斷，逼得他只能小心地在空隙裡遊走, 難以反擊。
或許是今天被傑森氣得夠嗆, 所有出口的內容都被嘲諷回來, 安娜的表達欲變得格外旺盛, 想要找回場子。可一開口, 卻先說了句沒頭沒尾的話：
“你們真的覺得，我會留下一個直達儀式現場的‘門’？”
她嘲諷。
原來, 剛剛安娜那句“蝙蝠俠已經死了”一出口, 傑森就嘲笑：
“你想把自己升格成神, 但連夜翼和遺孤已經進入市政廳的‘門’了都不知道，能力也有點太——”
他沒說完，緊接著又直接開始動手, 沒給安娜再說下去的機會。
所以這會兒安娜抓住了空檔, 自然要將原本的話說下去。
傑森也立刻反應過來：
“你把他們騙到哪裡去了？”
“我為甚麼要告訴你？”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反應，安娜心情很好地反問，“反正不是甚麼危險的地方……你信嗎？”
“無論如何, 反正你看不到了。”她慢條斯理地道, “也只能怪你自己——你說的對，那種狀態我維持起來也不容易，所以只想儘快離開，也沒有用全力。可你這麼反覆挑釁，現在我也不想管甚麼消耗了。”
安娜一邊說著，一邊走近傑森。凌厲的風刃見到她也變得乖巧，為她留出一條寬敞溫和的通道；安娜與阿爾芒之間的“血管”也被拉長，剩了半截的藤蔓隨著她的走動一搖一擺地跟著前進, 逐漸生出堅硬的片狀鱗甲，像是拖在身後的鱷魚尾巴。
“我只想讓你去死，然後等你好兄弟爬上來時一起殺掉他！”她所有假裝出的平和消失殆盡，咬牙切齒地道。
已經順著傑森的小腿往上攀爬的藤蔓，尖端泛起銀色的反光，儼然已經成為鋒利如尖錐的武器。它在安娜的控制下微微後縮，然後快速刺向傑森的心臟——
“鐺！”
一把武士刀從側方飛來，正好擋了藤蔓一下，撞歪了它的同時，也讓傑森抓住機會躲過。
*
一個半小時前。
達米安一個人蹲在阿卡姆瘋人院走廊的陰影裡，一動不動地盯著單側玻璃後面的身影——阿爾芒此刻正安靜地坐在床沿，“盯”著自己的雙手。他的眼球最終沒能保住，空洞洞的眼眶對著一個方向發呆的模樣，顯得有些嚇人。
但總體看著確實沒有異常。
達米安又調出繫結在阿爾芒身上的生命體徵監測資料檢視——心率平穩、呼吸正常，腦電波也沒有任何劇烈波動。既沒有能檢測出的魔法殘留，也沒有異常能量讀數……總而言之，沒有任何值得注意的東西。
他們也只能做到這些了，要是真有檢測不出的魔法曾在這裡施展，至少達米安無能為力——家族裡只有傑森能試著解決，畢竟他有大種姓之刃。
……
達米安盯著阿爾芒看了很久。
阿爾芒的軀殼就那麼坐著，一動不動得像個被遺忘的木偶，只是偶爾眨眼、呼吸。
這讓達米安不自覺皺了皺眉。他來之前當然不會抱有甚麼找到線索的期待，但布魯斯失蹤、安娜找不到痕跡，小丑也有參與……所有人都忙得焦頭爛額。所以哪怕他不太認為這裡會留下甚麼，也願意跑一趟阿卡姆瘋人院。
——拜託！阿爾芒可以完全被確認為已經被安娜放棄，這裡還專門讓康斯坦丁佈置過魔法層面的措施。他如果真的要做甚麼，不可能毫無準備，至少幾天前就會激發布魯斯安排的防禦機制了。
總而言之，在如今這種緊要時刻，重要人物需要專門確認。阿卡姆關著的人裡，阿爾芒的優先順序最高也最危險，達米安認為在特殊情況下，這是少數人才可以萬無一失完成的任務。
“沒有異常。”最終，他對著通訊器簡短彙報。
通訊的另一邊，斯蒂芬妮的聲音隔了會兒才傳來：“收到，要回來嗎？小丑那裡又出了點事，神諭正在——”
達米安的動作因她的話微頓，卻還是跟隨直覺道：
“再等一會兒。”他說。
等到好一會兒過去，阿爾芒仍然沒有任何變化，達米安才終於轉過身，沿著來時的走廊向外走去，順路檢查了其他的精神病人們。
可就在阿卡姆瘋人院的大門在視野盡頭逐漸清晰，他即將離開之時，異變陡生——
達米安停下了腳步。
就在剛才，他感到地面發出一陣輕微的震動。
他微微轉頭，認真聽起動靜。
幾秒後，劇烈的震動從阿卡姆內傳來，幅度隨著時間越來越大。達米安第一時間往回跑去，直奔阿爾芒的監牢。
走廊在他的兩側飛速後退，頭頂的燈管開始閃爍，牆上的裂縫也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最開始，多次升級的堅固監牢還能阻擋精神病人們，可越到後面震動的級別越高，等到達米安到達阿爾芒的監牢前的拐角時，有幾個監牢的單側玻璃邊緣已經出現了裂痕。
但畢竟沒有失去作用，達米安仍向前跑著。終於，他繞過了最後一個彎角——
阿爾芒的牢房內，單側玻璃徹底碎裂，散落了一地碎片。一道血紅色的縫隙正裂開在空中，像是在急劇縮小的魔法通道。
達米安見過類似的構造——邊緣燃燒著火焰般的能量，內裡還隱約旋轉閃爍著些他看不懂的符號。雖然不完全一樣，但確實與奇異博士施展過的傳送門十分相似。
而現實也不允許他繼續思考下去了，那通道正在關閉，已經縮小到只能一人鑽過。
達米安立刻悶頭衝了進去——
*
“那你怎麼剛剛不出來？！”傑森無法理解地大喊。
他現在已經明白了，達米安是順著安娜召喚阿爾芒時的通道出來的，一開始隱於血霧後，後來掛在了窗戶外面。
“你沒想過為甚麼德雷克現在還不上來嗎？”達米安也沒有好臉色，“外面也有東西。”
達米安在過去的那段時間裡並不輕鬆，接二連三的“偽神”實驗體們湧過來，讓他費了好一番力氣才甩脫。
“好吧，我原諒你了。”傑森從善如流地回答，“他們力量快耗盡了，我們一起上！”
達米安哼了一聲，當作同意了。
“嘿！”提姆不知甚麼時候也從另一邊窗戶跳了進來，“還有我！”
“我們不帶你玩了，提寶。”傑森“冷酷”地道，“你來晚了，沒資格擁有獎勵。”
提姆滿臉不可思議：
“你管這叫獎勵？認真的？”
一邊說著，一邊攻向後方的阿爾芒：“你快點吧，再晚些達米安該把克勞斯打趴下了，你的獎勵也沒了……”
順便再次言語攻擊了並未加入幾人鬥嘴的“無辜”的安娜。
錯過了合體能量最後的存在時間，安娜在痛苦的哀嚎聲中失去了所有力量，扣除需要支付的代價，她比召喚阿爾芒前還不如了。
傑森與提姆原本就可以同合體前狀態的二人輕鬆交手，現在敵方攻擊力下降、我方人員增加的條件下，更是十分容易地就控制住了他們。
“好了。”眼看他們被特質繩索捆得結結實實，傑森打了個哈欠，“誰去把他們暫時送到安全位置關住？剩下的人該去找老頭子了。”
*
“這份任務本該屬於我！”加爾卡特大喊，“A要求我——”
“哦，A。”小丑面無表情的看著他，畫出的誇張嘴角依舊上揚著，帶著矛盾的恐怖感，“但很遺憾，在你面前的是小丑。小加爾，小丑不喜歡‘猶大’這個稱呼，你最好也不要提與這個身份有關的所——有任務。”
小丑拖著長音，用戴著紫色手套的手點了點加爾的額頭，微微停頓後，快速攥住他的脖子。
“那隻小綿羊好像說過，”小丑湊近加爾的臉，滿意地看著他因驚懼驟縮的瞳孔，和正在一滴滴留下冷汗的額角，“——哦，你不知道，小綿羊就是你們的A，你不覺得很貼切？像羊一樣弱小，卻故作強大。她每次和我說話都害怕得夠嗆，但還是做出一副自己掌握主動權的樣子。”
加爾因長時間的窒息拼命張大嘴巴，汲取著零星的氧氣。他的面色已經漲得發紫，額角也凸起青筋，整個人已經擠不出哪怕一句話了。
“我真喜歡欣賞她那副模樣，所以時不時就過去刺激她。”小丑自顧自地哈哈大笑著，“——多有意思，她還總是那麼自以為是，不過是建立個教派，就以為掌握了整個哥譚，真以為自己是哥譚教父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哦，教父……或者應該稱為‘教母’？”他的聲音驟然放輕，湊到加爾的耳邊，“她也配嗎？！”
“好吧，言歸正傳。”小丑重新直起身，鬆開加爾的脖子，“那隻小綿羊好像說過你是哥譚人，那就更挺有意思了——一個哥譚人，但不把我放在眼裡？這麼和我說話？”
他又笑得停不下來了。
而另一邊，好不容易被鬆開的加爾正跪在地上瘋狂地嗆咳著，他一邊喘著咳著，一邊大腦缺氧、有些控制不住身體地反覆歪倒，又手腳並用地踉蹌幾步撐正。竟不知甚麼時候，闖入了原本獨屬於布魯斯的舞臺中央。
小丑剛直起身子就看到這一幕，他的嘴角瞬間垮了下來，憤怒地衝過去，嗓音裡也帶上了情緒激動的尖利：
“你要幹甚麼！加爾卡特！”
小丑知道加爾的任務——作為“猶大”，他是安娜安排的在最後時刻破壞儀式、阻止布魯斯成神的後手。
本質來說，安娜的需求只是透過蝙蝠神派的儀式掌握經驗，讓這些人作為小白鼠替自己完成一次升格實驗——安娜製造了太多“偽神”，吸收了太多力量，身體也因此變得過於不穩定。她最終的升格儀式一定會非常危險，她需要實驗樣本參考。
所以實際上，安娜並不希望布魯斯真的成神，她會考慮放出“蝙蝠已成神”的資訊給超英們製造一些麻煩，但一定不會親手推動蝙蝠神派成功。
這與小丑的立場相反，他巴不得蝙蝠俠真的成神，他很樂於欣賞蝙蝠被激動的人們逼上絕路會如何選擇，他太想看到蝙蝠被守護的人們背叛、恐懼、厭棄、侮辱後的反應。
而要做到這些，他只需要在安娜原本的計劃上做一些小手段，讓蝙蝠真正成神的同時保留下意志，再讓全世界都知道這個結局。
這些說起來容易，但卻確實花費了小丑不少時間——這些瘋狂信徒的信仰塑造出的必定只是一個沒有原本意志的象徵，可小丑不喜歡這樣，他要看到那個真正的蝙蝠俠遭遇一切。
為此，他故意幫安娜洩露了些資訊，讓超級英雄們知道了真相。這樣，等到儀式當天，蝙蝠家族的人會帶著“希望自己認識的那個布魯斯存在下去”的願望找到這裡，卻只會成為所謂的“信仰的頂點”，與原先信徒們“希望蝙蝠俠成神”的思想結合，創造出擁有布魯斯原本意志的蝙蝠神。
至於“化神者的絕望”。來救自己的孩子成為推動自己走向末路的材料，還死在自己面前，不夠絕望嗎？——當他們的願望成為“信仰的頂點”的一部分，個體們自然也會被儀式預設為將做出犧牲的信徒。原本的那些瘋狂信徒以為之前的付出就是全部，儀式過程中的犧牲會被神治癒，但怎麼可能呢？
這就是小丑的計劃，他要利用原本信徒們透過不完全的“材料”塑造的半成品儀式——他一開始就不相信那個粗製濫造的燒死一倉庫人的計劃會成功，也不認為他們的後備方案與簡單的演講有甚麼用——完成真正的儀式。
總之，他提前留下了安娜所在座標的線索，馬上就要完美完成自己的計劃，卻眼睜睜看著加爾闖進儀式核心區域。
“你這個愚蠢的——”小丑氣得面容扭曲，血紅色的嘴狠狠下掉著。
但加爾都進去了，自然不會放過這寶貴的機會，他第一時間反應過來，“興奮”地以完全不符合自己過往所展現的體能那樣跳起，撲向蝙蝠俠：
“我不會讓你這樣的人成神的！我的父母死了你卻根本不敢查清真相！你只在乎那該死的平衡！你這個特權階級根本不知道——”他情緒激動，淚水糊滿了整張臉。
小丑卻從這其中聽出了希望。
“嘿！聽著！你這個蠢貨！”他用詞並不好聽，但語氣竟然說得上安撫，“讓他成神才是毀了他，他會遭受比死痛苦一萬倍的事情，親愛的小加爾，你不想看到嗎！”
但加爾沒有理他，依舊堅定地將布魯斯推翻在地，把他推出聚光燈的範圍。
“我恨你！”他輕聲道，似乎也騙過了自己。
下一秒，儀式的力量湧向錯誤的主人。
小丑發出憤怒地尖叫，立刻想找工具將加爾推出來、把布魯斯送回去，可就在這時，教堂大門外傳來幾聲悶響，像是有人把石頭砸到了上面。
這不是因安娜力量加持無法被看到聽到的小丑與加爾了，伴隨著越來越密集的“咚”“咚”聲，原本正閉眼低頭、專心祈禱的信徒們全部抬起頭，動作整齊呆板地盯向大門。
緊接著，隨著一聲格外沉重聲響，大門被徹底砸開，瞬間刺入的陽光讓眾人一時都眯起了眼睛，只能隱隱約約看到模糊的人影。
“嗯？”迪克舉起手裡的卡里棍，“小丑。”
小丑與加爾身上讓其他人發覺不了存在的隱藏力量，不知甚麼時候消失了，只是信眾們都在盯著大門而沒有注意。此時經迪克提醒，或許由於多年在哥譚生活鍛煉出的恐懼，大半原本在儀式中幾乎要徹底失去自我意志、變作木偶般存在的信眾，都快速反應過來。他們發出驚恐的尖叫，四散跑開。僅有的幾個仍堅定留在原地的人，也控制不住地渾身發抖。
小丑則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裂開笑容：
“哦，小鳥們來了——你們來的有點早，小丑叔叔不太歡迎。”
一邊說著，一邊抓住最後的機會將布魯斯推向聚光燈範圍——大不了就讓加爾和布魯斯一起成神，他不在乎加爾的結局，反正與信仰不匹配的載體大機率會失敗。重要的只是，蝙蝠必須走向小丑為他選定的結果。
他靈活地側身偏向一邊，讓迪克的攻擊擦著肩膀過去，人也因慣性幾步滑到自己身後。
“好吧，大概是儀式會讓周圍的其他力量變得不穩定……我一直以為我對A的判斷足夠公正，可她竟然比我以為的還差勁，幫我隱藏的力量這麼輕易就失效。“
小丑說著，繼續去搬布魯斯。可突然，他意識到自己耳邊的風聲不太對勁，還沒想明白是怎麼一回事，整個人就飛了出去。
“哦……”小丑艱難地爬起，“是你！”
是卡珊德拉。她緊接著迪克發起攻擊，在迪克失敗時，借他在身前的掩蓋，來到了小丑背後。
“你們是怎麼進來的，”可小丑還有心情問道，“A總不會留下其他能輕易到達的通道了吧，我要再給對她的評價扣上幾分。”
迪克與卡珊德拉當然不會真被他干擾思緒，並不回答。他們來時被帶到了一個反覆迴圈、沒有盡頭的街道，費了好一番力氣才得以出來，找到正確的位置。自然也能夠猜到他們錯過的時間裡發生了很多事，不會再隨意浪費。
可也就在這時候，混亂逃跑的信徒中有人突然大喊：
“小丑是希望蝙蝠成神的！夜翼和遺孤才是敵人！”
原來是在短暫的時間裡發現了問題，意識到兩方的立場。
他的叫嚷並沒有讓人們第一時間有大的轉變，大部分人只是停下腳步，遲疑地轉過身，依舊不敢有所行動。
但緊接著，發現問題的那個人先衝了上去，想要抱住卡珊德拉，阻止她進一步的動作。其他人便也被他的行為“叫醒”，一擁而上地撲向迪克和卡珊德拉。
“天吶，”迪克滾身避過接二連三的阻撓，“我感覺又回到那條來回重複的街了……我是說，我們今天怎麼總遇上這種情況？”
卡珊德拉用兩個被掄起、相撞，又甩飛出去的信徒回應了他，沉默地在阻攔中奔向小丑。
可還是慢了一步。
等到卡珊德拉好不容易穿過信眾們來到小丑面前，他已經伸手抓住了布魯斯的一隻胳膊。
卡珊德拉立刻也伸出手，想抓住布魯斯的另一隻胳膊，也就在這時，原本昏睡著的布魯斯睜開了眼——
作者有話說：話說，如果蝙沒及時醒，就會被小丑和卡珊像拔河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