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司其職
謝雲承手指著林深,甩給他警告的一眼,隨後拉著陽子安往後院而去,顧清風也緊隨其後。
董鏡雲看著他跪著,“先起來吧,有事說事,外面還有很多人等著救命。”
林深只能繼續跪著,他忌憚著她的身份,害怕烏紗不保,說話倒顯得有些人模人樣了,同幾個時辰前的自己完全截然不同,“欽差大人,我有眼不識泰山,不知道您就是欽差,有失遠迎。喝了幾口酒更是猖狂,還辱罵你,是下官的不對,還請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計較這些。”
董鏡雲忙了一下午,有些累了,在這時還要保持頭腦清醒,道,“我不計較,你少說大話多做實事,外面人手不夠,你且將功贖罪才對。”
林深道:“那大人接下來要做甚麼?”
董鏡雲往天空看了一眼,沒有那麼多烏雲,低頭再看他跪著的地面,已經開始沒有那麼溼潤了,她想了想道,“明日開倉放糧,安撫災民,出門去看看這個浦清郡哪裡需要你。”
林深連連答應,瘋狂作揖直到看到董鏡雲的背影消失在這衙門口。
林深站了起來,拍拍膝蓋處衣服的灰,示意潘折過來,“去準備準備,明日開倉放糧,把賑災銀也全拿出來吧。”
潘折震驚,“真拿出來啊?”
林深一手撈過潘折的腦袋就作勢往下砸起,潘折頭嗡嗡的扶了一下,只聽得林深吼道,“不然呢?捨車保帥啊!你想看著大人我官職不保嗎?她可是欽差啊,捅到皇上那我不得死得明明白白,以後再說,現在先拿出來。”
夜色正濃,謝雲承拉著陽子安走進他的客房,點上燭火,房間登時亮了不少。
“陽大人,你坐會,我現在就給你刻一個。”謝雲承操起老本行,拿起刻刀在一塊木頭上修修剪剪,最後合成呈現了一些榫卯結構。
陽子安並沒有打擾他,也坐在他身邊,端坐身姿以一種欣賞的眼光打量著他。
半個時辰後,謝雲承把手裡的一個榫卯結構的橋型推到陽子安面前,“陽大人,你看看是不是這樣,你下午提出來的那種方案,你看!假如,修一條渠道在這,便能蓄水。”
謝雲承真的在他面前演示起來,將一個榫卯結構的木頭抬起,水流便經過,陽子安看到想法落地的真實性,眼睛發亮點點頭。
陽子安道,“謝太醫深藏不露啊,明日我們便行動。”
謝雲承也笑著一臉傲嬌,“那是,我呀,就是特別厲害。”
第二日,董鏡雲和兩個隨從出了衙門,就看到旁邊擺了張桌子,林深帶著潘折早一步在施粥,看到她了,他還真大大方方作揖,煥然一新的感覺不似昨日那個趾高氣昂的林深。
陽子安陪同謝雲承正要出門往河道去,在衙門門口看到了董鏡雲。
謝雲承道,“阿雲,我們這邊還有事,我們先去處理我們的啊”
謝雲承從他懷裡掏出兩個包子,塞到董鏡雲手裡,摸摸董鏡雲的頭,“別餓著,我走了。”
陽子安在旁邊看到這副場景,笑著也不像笑,他有些不知道該不該站在那。
董鏡雲點點頭,又上手整理了一下他的衣服,看著他道,“量力而行。”
正巧顧清風也出現了,拉過謝雲承,“謝太醫,你今日真的得跟著我去看看那些災民的病疫。”
謝雲承看一眼陽子安,又看一眼顧清風,左右為難,試探性地問,“那…我想去看看災民?”
陽子安表示理解,“謝太醫去吧,那邊有我,那我就先過去那邊了。”
陽子安跟周圍的人作揖,最後看了董鏡雲一眼,董鏡雲笑著回應道,“去吧。”
董鏡雲便帶著兩個隨從,拿出浦清地理志和人員登記簿,便走街串巷,看看這個浦清郡還剩多少人。
直到看到那滿目瘡痍,登記簿上的很多人很多房子,幾乎在一晚上的時間被洪水沖走,她一路走,看著那本子上絕大多數的叉。
房子還在的百姓,家裡也不像是有人煙味了,在溝通交流的過程中,會感覺到他內心所剩不多的生的希望。
顧清風拉著謝雲承往一家藥鋪裡走,那是縣上一家規模比較大的藥鋪,但也沒有人在藥臺那裡招待,所有人都待在後院,照料病人。
謝雲承也看到了那位老中醫,眼睛裡泛著紅絲,眼底也是淤黑的黑眼圈,已然是幾天幾夜沒合過眼。
滿院子的病人,咳的咳,吐血的吐血,濃厚的中草藥味撲面而來,瀰漫著的還有血腥味。有人在哭,有人在喊疼,有人靜靜地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