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皮賴臉
廚房還有幾個丫鬟在忙活,謝雲承和董鏡雲就這樣光明正大走進去,然後開始自己手裡的動作,他們還真的是餓了,擼起袖子就開始和麵。
福叔急匆匆走過廚房,又回過神覺得裡面有兩個人很像自己家小姐和姑爺,定睛一看還真是。
也不管別的了,進去就把謝雲承拉走,“謝太醫,現在真的需要你啊!老爺吐血了!”
謝雲承一邊被他拉著走還能一邊淡定地跟福叔聊起來,“這麼嚴重啊?”
他言語間卻聽不出半點擔憂,謝雲承轉頭看了一眼身後,董鏡雲也跟著他們在後面走向廂房,看她眼底有一絲害怕擔憂,但更多的是無所謂,他也不知道董鏡雲是不是真的無所謂。
謝雲承進了房門,立馬把飯桌往外移了一點,才看到食物完好,也看到董丞相旁邊地面上鮮紅的血跡。
謝雲承放開桌子,便聽到福叔示意小廝把桌子移開一點,給謝太醫讓出一點空間。
謝雲承才把董丞相扶到旁邊的羅漢床,然後拎過福叔遞來的藥箱,開始給董丞相施針。
董丞相一直是清醒的,看到他們來了也不說話。
謝雲承施了幾針,站起來,搖晃脖子道,“董丞相也是福大命大,吐出來就好,也能防止瘀血堵住。”
說完他慢慢悠悠走到飯桌上端起一碗冬至面就開吃,回過頭看到董丞相那一眼的不解,笑嘻嘻解釋道,“不好意思,真的有點餓了,不介意吧。”
他吃了好幾口後,董書終於開口說話了,“甚麼時候可以收針?”
謝雲承吃著食物含糊不清道,“不要急嘛,丞相。”
直到他吃了好幾口,見董鏡雲怎麼還不學他也吃幾口,瞥了幾眼明白了,地上有血,是人都沒辦法在這個時候吃上點東西。
但是無奈他實在太餓,還是個大夫,這些血腥的場面見多了去,也就不管了。於是他招呼秋巧過來,瘋狂夾東西到碗裡,然後叫董鏡雲回她小姐閨房一起吃。
期間他看向董書,對視的那一眼,董丞相移開了,滿是無語。
“對不起嘛,本來我們都沒吃就來了,現在正是餓的時候,我們中醫講究餓了就得吃飯,不然錯過時間吃對五臟六腑都不好,你等會也吃點哈。”
謝雲承說完也覺得自己有點死皮賴臉,奈何他不在乎,他看著董鏡雲出去,又繞著桌子走了兩圈,這個吃一點那個吃一點。
福叔在那裡站著也不是,阻止也不是,好幾次想開口說話,又沒說。但是他所有的動作都被謝雲承看得清清楚楚,他不搭理,繼續吃多兩口菜。
他甚至端著碗就往董丞相旁邊一坐,剛吐了血的董丞相見他這樣,認命地閉上眼睛。
謝雲承道,“丞相,你知道人無非就衣食住行這幾個,你非要給自己整成這樣,保持心情歡快也是很有必要的。像你這樣,就是沒事給自己找罪受。父母和兒女總是有不一樣的路要走,你非要阻礙。”
“你說我跟阿雲走不到一塊去,但是我覺得能。我本來是不可能會出現在皇宮的,可是我遇到一個願意拉我一把的老御醫,將原本得走木匠的那個我帶到醫術這裡來,那就是老天爺賞飯吃!我就是可以,我不覺得我差在哪。跟你一樣,聽說你也是從狀元走上來的,每個人努力的路不一樣,沒有一條是錯的。”
董丞相終於在這個時候開口了,“跟你這種小屁孩說不到一塊去,你還太小了。”
謝雲承終於捨得放下那碗飯了,“那不正是說明,我們還有很多個明日嗎?我們現在幼稚,不代表我們一直幼稚,你以為對的方式,對別人來說不一定對。”
誰知董丞相答非所問,“針甚麼時候可以拔?”
謝雲承道,“你看你這死老頭,都一把年紀了還不謹遵醫囑,連太醫的話也不聽,說再等等,還問?你看你連這點話都不聽,你卻要求你女兒聽你的話。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啊!這不扯嗎?”
董丞相緊閉雙眼,“謝雲承你話真的很多!”
謝雲承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道,“那沒辦法,你不聽話,我只能多說點。”
這個房間又恢復了短暫的安靜,謝雲承端著湯碗又坐回董丞相身邊,“丞相,你是不是從來沒跟你女兒聊過這種話呀?”
董丞相:“……”
“我發現你挺好說話的呀!你要是跟阿雲坐下來好好聊,你還知道她心裡到底在想甚麼,瞭解一下她內心所想,不要老是固執己見才好。”謝雲承又開始自己的話題。
期間無一人搭話,但是謝雲承看到董丞相欲言又止的嘴巴,他知道會將他聊明白的。
他真的不信這樣一個以自己思想為主要的教育,會不想去讓自己女兒認可自己。
謝雲承回想起上一次董丞相在府門口送別時那眼裡的惆悵,他會明白的,關於新舊碰撞的事情需要無數次去解決。
謝雲承拔掉那幾根針,收拾起來,“保重身體要緊啊!你吐完這口血,其實已經好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得靠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