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忘記痛苦
兩個人就這樣怒視著,董鏡雲也不想聽他說,謝雲承按著董丞相也不讓他起來,就讓人感覺董丞相的氣勢矮了一大截。
董鏡雲看著眼前這個所謂的父親,不僅阻礙自己想走的路,現在還看不起自己喜歡的人,她真的不懂了,她到底為甚麼還要回來,就為了這一點點血脈相連的東西,冬至回來聽他罵自己還有自己在意的人嗎?
福叔端著菜從她身邊走過,放在了桌子上,試圖平息怒氣,“都別這樣,少說兩句,大過節的。”
她也想不說的,好好過節,可是她的父親會少說兩句嗎?
她抬眼,謝雲承按著董丞相,可分明,她這個父親眼裡盡是看不起。
她冷哼一聲,“他呢?他會少說兩句嗎?既然他也不喜歡雲承,那我們就走。”
她越過福叔,拉過謝雲承回頭就走。
她是不太能應對這種場面,可是現在不一樣,她心裡有想保護的人,她不想讓謝雲承跟她一起承受這個家帶給她的不愉快,影響到謝雲承,甚至把他拉到這個家的漩渦來。
福叔邁著年邁的步伐攔住她,“小姐,別這樣,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你先回你原來住的房間待會,福叔來勸老爺。”
董鏡雲抬起眼眸,伸手抹掉即將奪眶而出的那滴眼淚,“不用了,我們現在就走。”
卻聽到後面砰的一聲響,董書喊道,“董鏡雲你真的要這樣嗎?我做這些不是為你好嗎?不要為了一時興起喜歡一個門不當戶不對的人,他比你差,給不了你想要的!”
董鏡雲笑著回頭看去,看著那個歇斯底里的父親,“是我要跟他在一起還是你要跟他在一起?你不瞭解他,你便無權評價他!”
董書摸著胸口道,“我還以為我養出一個知書達禮的女兒,結果養出一個白眼狼,甚麼都向著外人,父親的話,你是一句話都不聽。”
謝雲承拉著她,“別吵了,我們先走。”
董鏡雲輕輕撥開他,搖著頭扯著嘴角眼中含淚看著他,透露出一個極強大的堅韌的眼神給謝雲承。
是能同那個趴在公主府偏殿治療背傷的董鏡雲共情嗎?她這樣問自己,不要忘記曾經遭受的痛苦,也這樣給予回答。
“我不該向著外人嗎?你把我打到出血受傷的時候,是阿冷救的我,幫我療傷的是他謝雲承,一直陪著我給予信心,建立健全,也是他,為甚麼你會覺得為我好呢?你一直以為你是父親,是長輩,我便該尊重你?可是我受傷,痛苦,是你給的,你造成的。你所說的為我好,在那裡體現呢?”
她從未像今晚這般全說出來,她不是一個喜歡咄咄逼人的人,是反駁都需要勇氣的這樣一個人,但是她很開心,她沒哭著說這段話,那她應該慶祝自己能夠直面恐懼。
福叔出來勸架,“小姐,先回去自己房間,消消氣,別這樣。”
福叔推了推謝雲承,示意他拉走,董鏡雲所有小動作看在眼裡,抬頭看見福叔眼裡的擔憂。
也當即敗下陣來,是福叔對她挺好的,不該不給福叔面子,別讓他太難堪。
謝雲承抱過她肩膀,輕聲問她,“要不要出去?”
董鏡雲拉過他的手捏一捏,“先回我房間吧。”
從這走到她的閨房,還有一小段距離,她只是有些疲憊了,好在謝雲承似乎讀懂她,這一路上他都好好走路,也不跟她嬉皮笑臉,問東問西。
她推開門,還是自己熟悉的環境,每日應該有人打掃,依舊同上次一樣一塵不染。
她坐到床上,乖乖低頭,像在自言自語,“你說我是不是太沖動了。”
旁邊的位置陷進去了,聲音傳來,“不會,我當時跟我爹也是這樣吵的,比你還大聲!你還是太溫柔了。”
她的肩膀被他輕輕撞了一下,她抬頭,“那現在怎麼辦?”
謝雲承拋過來一個眼神,“那你現在是要等下去還是回皇宮?還是去吃點東西,我有點餓了。”
董鏡雲起身,拉著他就向外走,“去府裡的廚房,我給你做碗麵吃!”
謝雲承停步,“現在去府裡的廚房,會不會不太好,有點明目張膽了…”
董鏡雲道,“不用怕。”
管他呢,吵都吵了,還不讓人餓了吃點東西,才不要活成那個父親要的循規蹈矩,思及此,她拉著謝雲承就到了廚房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