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望
【61】
“傑傑傑傑傑克·阿特拉斯——!有話好好說!我們也不是一定要像這樣敵對的吧?”
——此時,治安警察局總部。
輸給了傑克之後,如同喪家之犬一樣卷著尾巴逃跑——因為不敢再次出戰,所以對於遊裡那邊要求他提供支援的指令裝作沒有聽見。
龜縮在自己的老巢,想著怎麼樣才能避過這次麻煩的讓·米歇爾·羅傑,卻根本沒有想到,那些傢伙竟然沒有攻去遊裡的總部,而竟然是持著槍械,闖入自己的地盤來了……?!
因為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他根本沒來得及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讓部下配備武裝,而傑克·阿特拉斯帶來的那一大批看著是來自平民區的人更是十分【兇殘】,無論是決鬥還是直接動手,都三兩下將他身邊的部下拿住了。
故而,現在被敵人圍困住——且面對著那毫無疑問,並非整蠱節目,而是貨真價實的武器的槍械,羅傑現在是連反抗的想法都不敢有了,舉起雙手立刻表示自己的【投降】。
“你們想要甚麼情報、我都會說!如果需要物資和人手,我也能全部給你們……!但是,看在我們都是同調次元的人的份上,饒我一命——”
“你對評議委員會的那套說辭,對我沒有意義。”
看著像個老鼠一樣,縮在他那張局長椅上的這傢伙——傑克冷哼一聲。
“你這傢伙的背景,我們已經調查完畢了——報告上交到了評議委員會,至於怎麼處置你,本來就不是我的事情,我只需要看住你這隻老鼠,不讓你再有機會逃跑就可以了。”
“……噫……”
聽到傑克這語氣冰冷的話語,羅傑下意識地打了個寒戰——對方既然都這麼說了,那他出身於【融合次元】的事情,本來的任務就是來佔領同調次元這一目的……顯然已經瞞不住了。
也就是說,他將會面對的未來,大機率是被軟禁——或者直接關到,和那些被他們治安警察隊抓捕的人一樣的監獄裡去吧。
想到這裡,他渾身癱軟,倒在了椅子上,面如死灰,無法說出一句話來。
——身為局長的羅傑都變成了這樣,周圍的警察也面面相覷……只能紛紛放下武器表示投降。看這傢伙這麼沒骨氣,傑克也絲毫不意外地又哼了一聲,轉而看向了自己身邊的某個男人。
“……我要和這傢伙說的,就這麼多了。畢竟我們的次元自有法律去制裁他——在他被帶走之前,你要問甚麼的話,就趁現在吧。”
傑克·阿特拉斯,現在在對話的男人,是跟著他們一起來到這裡的黑咲隼。
而黑咲隼,之所以來這裡,而沒有和琉璃她們一起前往遊風鏡翡所在的地方——其原因正如傑克所說,是他有想要從這個,和遊風鏡翡同樣來自於【融合次元】的【傢伙】口中,問出一些事情。
……而他之所以這麼做,是因為他想問的,遊風鏡翡大機率不會說,而那個名為遊裡也更不會告訴自己。——但或許,這個傢伙知道些甚麼。
“——遊風鏡翡,是你們次元的人,這一點沒錯吧。”
“………………啊,她……”
提及那個少女的名字——本來面色就如同死人一樣慘白的羅傑看起來更加神情恍惚了,幾乎是如同夢遊一樣做出了回覆。
“……那當然,我們不可能不知道,遊風鏡翡……她,是教授……是那個赤馬零王最信任的人……”
“是嗎?——但她的出現,對你們而言難道不是很突兀嗎?”
這件事情,琉璃親口說過,黑咲隼自然記得很清楚。
而這個【情報】,也同樣是出自於【讓·米歇爾·羅傑】之口——他這番前後矛盾的說辭,讓他以更加嚴厲的語氣逼問。
……而聽到這個問題,剛才還恍恍惚惚的羅傑,卻突然如夢初醒——發出刺耳的慘叫。
“是、是啊——!那個女人、怎麼可能存在呢?!她明明不該存在在這裡……!只要那個女人不在、在下、……明明根本、就不會死……!”
“喂、這傢伙……”
“瘋了嗎?!”
因為他的情緒表現得太過激動,周圍監視著他的克羅的同伴都被嚇了一跳——一時間都不敢接近他。但傑克只是安靜地抬起了手,命令自己的保鏢拿來一劑事先就準備好的鎮定劑,直接往這傢伙身上猛地一紮……只片刻,羅傑就又重新耷拉下頭,終於不再吵嚷了。
傑克再次給了黑咲隼一個視線——示意他繼續問下去。看起來,雖然他說自己沒甚麼問題要問,但黑咲隼提的問題似乎很令這位【王】感興趣的樣子。
“——你剛才說,【不該存在】,那是甚麼意思?遊風鏡翡,究竟是不是你們【融合次元】的一員?”
對此,黑咲隼幾乎是要尋根究底一樣,緊抓著這點不防。……而被強行注射了鎮定劑的羅傑,雖然在聽到那個名字的瞬間,身體還是下意識抽搐了一下……但已經沒有力氣像剛才那樣歇斯底里了。
“……她,本該和在下一樣,是個【死人】吧?”
“……?!”
耐心等待了幾十秒之後——耷拉著頭,連看都沒在看他們的羅傑低聲說出的這句話,讓傑克和黑咲隼都為之一振。
“——死人?!”
“你這傢伙、難道早就已經知道——”
這裡,黑咲隼和傑克的反應不一樣。——而傑克下意識吐露出的話語,更是讓黑咲隼驚訝地回頭看著他。
“……咳咳。我剛才的意思是,這傢伙到底是從哪知道這些情報的?”
傑克也自知失言。咳了兩聲,試圖敷衍過去。
……雖然他因為提前被遊風鏡翡【提示】而恢復了部分關於【上一輪】的記憶,但關於遊風鏡翡的【死亡】,因為他並非第一時間知情的人,這件事,在他的大腦裡只有被告知這件事的時候,內心感受到的詫異和震驚。
……甚至因為他並沒有見過她的【遺體】。傑克曾經也會在想,遊風鏡翡那麼強大的決鬥者,到底為甚麼會【輸】……又為甚麼會因此犧牲。所以,當他在這裡聽到羅傑說出這件事的時候,他也和黑咲隼一樣感到十分在意。
“你是在胡說八道吧?——不管怎麼看,那個女人都活的好好的,她現在就在這個次元,和身為你的上司那個小子對峙,不是嗎?”
“……是啊、所以,在下無論如何都想不通……明明,在下也是已死之身、卻突然,又被給予了重新活一次的機會……”
羅傑的眼神彷彿在看著虛空,回憶著過去一樣——他的視線似乎在看著黑咲隼,又似乎並不是黑咲隼。
“在下毫無疑問死了——至少那一次一定是死了。在你和那個女人的聯手下,在下,原本即將成為這個次元的統治者的前一刻,被你們打敗,連被神所給予的性命都用盡,悽慘地死去……”
“…………”
完全不知道這傢伙到底在說甚麼,深綠髮青年只是沉默地聽著。
“呵、呵呵呵……也就是,難道,是有甚麼蠢貨和在下一樣。向神明乞求了嗎?”
似乎是想到甚麼很可笑的可能性一樣——羅傑,突然有些滲人地笑了起來。
“有甚麼人,就像在下,就像在下曾經的主人,【赤馬零羅】一樣——向神明乞求了,【重新開始】的機會。”
在場,沒有人能聽懂,羅傑到底在說甚麼……周圍一片死寂,只有羅傑的低笑聲,在這個辦公室詭異地迴響著。
“不然,無法解釋這個世界會【重啟】的事情——ARC-V裝置就算啟動,也只能讓世界的能源恢復到能維持生命的地步,卻無法做到讓一切重來……所以……”
他抬起頭,用宛如嘲笑般的眼神,看著面前,是再一次作為【勝者】站在自己眼前的……傑克和黑咲隼。
“究竟是【莊周夢蝶】,還是【蝶夢莊周】呢?——是因為世界重啟了,在下才會在這裡……還是因為只有在下在這裡,才能證明這個世界是【重新開始】的呢?”
他喃喃自語,最後,抬頭,看向了那被白熾燈照亮,卻看起來如此不真實的【天花板】——吐露出了這樣的一句話。
“對那位將所有棋子如同演出一樣擺在這個棋盤上的人……在下只能認為,他向神祈願,想要實現的這個願望——只會是永遠無法實現的夢幻泡影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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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
另一邊。
——重新落回地面上,在不得不和遊風鏡翡分開行動的時刻,塞蕾娜下意識的,拉住了她的手。
“……有件事,我可以拜託你嗎?”
“……你說吧。”
沒有肯定,也沒有否決。遊風鏡翡的態度,大概是要等聽了塞蕾娜的要求之後,視情況而定的意思。
明知她確實有拒絕的可能——但是,塞蕾娜覺得,如果自己不趁現在提出來,自己或許,直到最後都有可能被一直隱瞞著,所以……
“——如果你能讓遊裡那傢伙恢復理智,那麼,可以請你,把那些和他說的話,都再和我說一次嗎?”
“………………”
——遊風鏡翡雖然沉默,但並沒有流露出驚訝。
她的沉默,更多的是在考慮……塞蕾娜是為了【甚麼】才提出這個奇怪的要求的吧。……數秒之後,黑髮少女嘆了口氣。
“……有些記憶,其實忘記反而更好不是嗎?”
“——但是,【這個】。……我想,是你的東西吧。”
——塞蕾娜突然拿出來的東西,讓遊風鏡翡渾身一顫。
“這是……!為甚麼——”
“當初在學院的花園裡,救下身受重傷的鏡的時候,……掉在你的手鐲旁邊的,還有這個。”
而一直拿著,卻並沒有將它【還給】少女的理由……是因為,塞蕾娜一直無法去認為,這個【結婚戒指】一樣的東西,真的會是看起來和自己年紀差不多的遊風鏡翡的東西。
但是,到後來,自己來到了超量次元,而又見到了黑咲琉璃……再之後,自己又在這裡見到了黑咲隼。漸漸的,塞蕾娜總覺得自己腦袋裡有一些像碎片一樣的模糊記憶閃過。
就好像自己,【非常】在意這件事一樣——甚至在意到耿耿於懷的程度,以至於甚至看到了,原本遺忘的【幻象】。
可是,那樣的畫面卻又顯得如此真實——那就像是真的發生過的事情一樣。
所以,她才會拿著黑咲隼的決鬥盤,站在這裡,然後,將手中這個……一直被自己拿著,卻並沒有物歸原主的【戒指】,還給它真正的【主人】。
“——這個戒指,甚至有著【識別】的能力,它能分辨出【黑咲隼】的決鬥盤,你應該是知道的吧?”
“……嗯……”
塞蕾娜這麼說了,那就說明她肯定是試過了吧。
實際上,也不只是決鬥盤。……遊風鏡翡知道,自己當年和某人的那一對戒指可以完全掌控對方的生命體徵和所在位置,她的可以用來確保黑咲隼的安全,而黑咲隼的那個可以確保自己的安全……這個功能,是和赤馬零王制作給自己的那個手鐲非常相似的。
……本來這對戒指裡就有那老頭當年研發的科技,自己只是在定製的時候稍微拜託了製造者【加入】進去而已。
但由於自己來到這裡之後,一對戒指的【另一半】已經丟失,所以,她雖然當時醒來之後發現【戒指】不見了……卻也沒有急於去尋找的原因,也是如此。
……只是自己的話,手鐲就夠用了。至於這個,完全就是多餘的……看著塞蕾娜遞過來的,閃著光芒的那個小小的指環。她本來,是想要這麼說的——
可是,在塞蕾娜認真的注視下,少女卻突然說不出來了。……她猶豫著,躊躇著,……最終,還是伸出了手。
“……謝謝你。……幫我,找回了這個。”
“嗯,謝禮的話,——我說了,就拜託鏡到時候告訴我【一切】吧。”
這樣一來,遊風鏡翡也已經沒有理由再拒絕。
即使,這是僅僅剩下她這邊的一半的【戒指】,即使,這個東西在此時此刻已經沒有意義——對遊風鏡翡來說,這依然是她重要的【寶物】。
……唯獨這點,她無論如何,都無法去否定。
對因為她【坦然接受了自己的過去】,而露出了笑容的塞蕾娜——少女點頭。緊握住手中的戒指,深吸一口氣……久違地,將那個戴回了自己的無名指上。
……就算那是隻有自己一個人還記得的【牽絆】,但是,自己也不應該隨意將之丟棄吧。
——這個世界也好。曾經的世界也罷。無論自己如何逃避,那些存在在這裡的人——不管發生甚麼,他們,都永遠是他們。
一瞬,就像彷彿想通了一件糾結許久的事情一樣……遊風鏡翡感到心中突然變得輕鬆了。
再次下意識緊握住拳頭——這次,指尖熟悉的金屬觸感,令她心安了許多。
“那,ARC-V裝置就拜託你們了,——讓那個徹底失去,重新再啟動的機會吧。”
“好。——我們一定會等你回來的,鏡。”
……這一次,一定。
再也不要犧牲任何人。再也不要,讓眼前的少女,再一次犧牲她自己——
懷抱著這樣的希望,塞蕾娜目視著遊風鏡翡離去的背影——如果這個世界上真的有神明,或許此刻,這就是自己最虔誠的祈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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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接下來……”
努力越過了諸多殘破的瓦礫,在一片狼藉的廢墟中尋找了一會兒——遊風鏡翡很快便看到了不遠處,那個體型巨大的【龍】的身影。
也不知道是因為心態的轉變,還是因為自己【失去】的東西又重新找回了呢?
原本做出要以扎克的力量,去面對遊裡的遊風鏡翡,本來心情是十分沉重的……但現在,站在這裡,看著那條似乎比自己還要彷徨地遊蕩在這個世界的【龍】,她只是低嘆了一聲。
“——開始吧,扎克。……這一次,我會將身體的控制權更進一步交給你。”
‘哼……只要變成更接近於龍的形態,就有辦法連線上那小子的精神世界嗎?……雖然本大爺也不知道這麼做行不行,但現在也只能試一試了。’
飄在她身邊的扎克,也多仔細看了少女幾眼——看她似乎表情並沒有甚麼很害怕的樣子,扁了扁嘴。
‘——真是的,我們這可是要冒著生命的危險去做這件事啊?雖然我知道你了卻一樁心事很開心,但可別忘了事情還遠遠沒結束不是嗎?’
“嗯。不過,身為宿主的我能夠鬆懈神經,也更有利於你發揮自己的力量吧。”
對於扎克的【抱怨】,她也只是以事實進行回覆——隨後,遊風鏡翡就那麼在廢墟里找了塊空地,坐了下來。
“——我們,一定能做到的。”
‘哈,那當然、你以為本大爺是誰!本大爺可是扎克啊!’
像這樣,如同在立下只有彼此能夠理解的約定一樣。
遊風鏡翡放空了自己的思緒,感覺到自己的靈魂離開了身體的一瞬間——世界,也變成了一片空白。
毫無疑問,她進入的是自己曾經無數次在夢境見到的,扎克和零伊所在的自己的【精神世界】,而扎克則代替了她控制了外界的身體,然後——
“去吧。——去把那小子,從他不該去的地方給喊回來。”
外界的扎克的聲音傳來,也不知道自己此刻的身體到底是半龍化,還是全龍化……反正遊風鏡翡也看不到。現在想這個也沒甚麼必要。
但她知道,只要在【現實中】,扎克去接近了那條【龍】,自己在精神世界裡前進,也肯定會遇到【那個少年】——在一片空白的世界,她邁開了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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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世界裡,沒有時間,和空間的觀念。
所以,遊風鏡翡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在看起來完全是一模一樣的景象裡,是不是隻是在兜圈子——
但好在精神世界裡的步行,本身也沒有疲勞的觀念。只是耐心地走著,走著——終於。
“鏡。——你來了。”
——她最後停下來的場景,也是曾經在夢裡見到過的。……有著【四面】奇怪的結界的地方。
而紫甘藍髮色的少年,早已安靜地佇立在其中一處結界前多時。聽到她的腳步聲,便回過頭,衝少女露出了微笑。
“——如果鏡一直不來,我也不知道要在這裡等多久……也許,會是永遠吧?”
“……你也很清楚,這裡並不是你該來的地方。為甚麼要這麼做?”
對於遊裡的調侃,少女反問道。少年卻只是又笑了笑。
“——因為有人告訴我,如果不這麼做,鏡會一直不和我好好聊一聊的。只要在這裡,我們的對話就不會被人知道吧?”
“……只是為了這個?”
“啊,只是為了這個。”
對於她的再次提問,遊裡肯定的點了點頭。而此刻,他身後的鏡面,倒映出的並非是人類的身影——而是身為【龍】的身姿。
“——因為,當年,是鏡在這裡……把我喚醒的,所以,我知道。”
“………………你和【兇餓毒】,不該視為等同的存在 。”
對遊裡這種說法,遊風鏡翡下意識皺起眉頭否定——但是,少年卻只是平靜地搖了搖頭。
“我的意思並非否定身為人類的自己——我只是想要告訴你,在【四龍】之中,誰是第一個【醒來】的,又是誰,是第一個將視線投向你的——”
就像那個夢裡,從結界裡唯一一個先醒來,看到了【她】,並以鳴叫聲,在向她打招呼的那條【龍】一樣。……遊裡向她走過來,這一次,身為【人類】,他沒有結界的阻攔,所以可以直接走到少女的身邊。
“在那之前,你並沒有真正和扎克的靈魂連線上——但當我【看向】了你,你的精神世界裡,他們的封印就開始漸漸被解開了。”
“……………………”
對於遊裡的說法,遊風鏡翡不知道該回答甚麼。因為現在扎克不在【這裡】,而是代替了她在外界應付【兇餓毒】……無從確認遊裡說的話是對是錯,她只能稍微移開視線。
“——不過,我的【龍】的力量,是我自己帶來的……”
“嗯,因為鏡和我們一樣啊,也是四天之龍的【持有者】——雖然,那是你的世界的【它們】。”
說到這裡,遊裡也配合著她,一起看向了身邊那其他並未【甦醒】的,封印了三條龍的各自的結界。在這裡,封存著【扎克】剩下的全部力量——但其實,從一開始,她所持有的力量就不屬於這個世界。
——讓她的這份力量,和這個世界連線起來的,是醒來的扎克,和零伊。而扎克和零伊之所以醒來,是因為【兇餓毒】的封印,最開始的鬆動……
“如果不是見到我和塞蕾娜,你的命運的齒輪,也不會開始轉動。——鏡,你能理解這點吧。”
“…………嗯。”
這句話,遊風鏡翡沒有否定。
……也正如遊裡所說,如果不是因為接受了赤馬零王的命令,去教導那兩個孩子——遊風鏡翡,本來就只是一個普通的,和這一切沒有任何關係的過客。
她本有可能避開,也本有可能,完全不融入這個世界。——即使被教授收養,只要不表現得那麼突出,她遲早也只是會畢業之後獨自離開學院,去過自己的生活。
選擇了這條路,踏上了最艱難的荊棘的,是遊風鏡翡自己,她當然比任何人都清楚——
但是這一切,從根源上來說,是因為【零羅】許下了【願望】。
【重新開始】。
【想要重新開始】。
【——想要,救下死去的哥哥。】
那個少年的願望,被回應了,然後——作為實現這個願望的手段,遊風鏡翡的靈魂被作為扎克和零伊的容器,來到了這個世界。
……其實也不一定非得是她,只是因為少女在那個世界也同樣有想要【改變劇情】的想法,所以才被恰好選上了而已。而只要作為容器的她體內的扎克和零伊沒能醒來,一切就會如同零羅希望的那樣,即使赤馬零王啟動了ARC-V計劃,最後也註定無法成功,缺失了最關鍵的兩份力量,世界將不會有改變。
……那樣,赤馬零兒也就不會因為【能量枯竭】的未來而虛弱失誤。
但是,零羅的願望,也因為被用來【實現】他這個願望,而被扯到這個世界的遊風鏡翡給毀掉了。
……該說是毀掉,還是沒有呢?因為遊風鏡翡並不知道自己【死後】,那個原本被放棄的世界到底迎來了怎樣的未來,所以她也沒有辦法得出結論。
但總之,在那個瞬間,她進入了ARC-V裝置——阻止了零羅的計劃。而從這一刻起,【許願】的人,就發生了變化。
——【重新開始】。
【想要重新開始】。
【——想要,救下所有人。】
這是屬於遊風鏡翡的願望,為了實現這個願望,世界再次被重啟,但是——這一次,遊風鏡翡並不像零羅一樣,因為,她甚至並不知道自己到底向甚麼存在許下了願望。
……自己到底付出了甚麼代價?又到底改變了誰的命運才得到這樣的機會?
她根本無從知曉,遊風鏡翡僅僅能知道的,是【零伊】的缺席,一定是和這個有關,但是她到現在也無法找到零伊的具體位置。
自己,難道是在許下這個願望的瞬間,失去了她……?
“並非如此,赤馬零伊當然是還活著——不過,她被零羅【藏了起來】。”
因為這裡是精神世界,遊裡能夠很容易察覺到少女的想法——他搖了搖頭。
“那個手段非常巧妙,就算我和那傢伙合作,我也沒有探查出具體的位置。——關於這點,或許只能說抱歉了。”
“……你沒有道歉的必要。”
這本來就是遊風鏡翡自己的事情。對遊裡這番突如其來的歉意,她一時之間有點茫然。
“……你的目的。不是把扎克和零伊從我這裡分離出去嗎……?”
“是啊。但這也不代表,我會不去幫你打聽零伊的靈魂在哪吧?——我可是很在乎你的。鏡,所以,我當然儘量不想讓你難過。”
“……………………”
對他這番話,她又只能沉默以對了。感覺自己不能把時間浪費在糾結如何應對遊裡這樣的感情上——黑髮少女重新將視線移到少年身上,換了一個問題:
“關於我的【死】,和這個世界,你是知道甚麼,但只能像這樣單獨告訴我,對嗎 ?”
“——真是的,鏡這麼快就轉移話題啊。”
少年明顯對她不願意做出回應的逃避表示了不滿——不過,他還是笑著回答了。
“是這麼回事沒錯。不過——鏡,關於你剛才的【猜測】,有一點,我要糾正。”
“……?”
遊裡的笑容中蘊含的情緒,是十分複雜的,苦澀的——令人不解的。
黑髮少女翡翠般的眼睛不解地看著他,等著少年說出,接下來的話。
“——你的願望,已經實現了。而這個世界的【誕生】……並不是因為鏡的【願望】。”
他說出的,是遊風鏡翡,完全沒有想到過的——難以置信的陳述。
“鏡,以自己的生命為代價,你——拯救了那個世界。所以,世界不再因為能量枯竭而衰亡,即使那個世界被拋棄了,但也被拯救了。”
這樣說著的少年,眯起眼睛,如同懷念一樣——伸出手,指尖拂過少女的臉頰,繼續說道。
“——能讓靈魂已經消失,只殘留著一具植物般的軀殼的你……重新像這樣【活著】的辦法,是你之外的【某人】,許下了【願望】。”
——【重新開始】。
【想要重新開始】。
【——想要,她回來。】
——而這,才是這個世界……再次【重新開始】的,真正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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