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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過來。

2026-05-27 作者:paluosha

過來。

【40】

——自從那場決鬥之後,少女使用的【零肆】這個名字徹底打響,不僅是LDS,就連舞網市,其他關注了錦標賽的市民和遊客也知道,一時間她借住的【遊勝塾】都多了不少慕名參觀的人。

而至於在那場決鬥中,暴打了作為LDS精英學生三人組的遊風鏡翡本人……一時間也是根本沒法閒下來。雖說無關緊要者她可以以不在遊勝塾為由避開,但因為每天都還得去赤馬零兒那裡上崗,所以每日車輪戰這個是沒辦法逃避的,畢竟說想要這樣把能打的傢伙全打一遍的,可是遊風鏡翡自己。

雖說抓所謂的【融合次元】臥底算是順便的,但她還真在這個過程中遇到幾個玩古代機械的……一用卡組就立刻暴露身份的潛伏者,難道是赤馬零兒給的獎金太豐厚了?

而每到這種時候,一般只是會在旁邊【監視】她的黑咲隼都會主動上前應戰——和只是為了推銷新卡去打表演賽的遊風鏡翡不同,他對這種用融合卡組的傢伙,一般是往死裡去打的。

“……先別把對面變成卡片,赤馬零兒拿他們還有用。”

“………………”

而每次,雖說不知道有沒有用——少女也多少會用赤馬零兒當做理由,去阻止他繼續為【人類物質化提供次元統合能量】添磚加瓦,理解黑咲隼對融合次元的恨意是一回事,但就這麼看著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去把人變成卡片,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這也許算是一種亡羊補牢吧。】

按照原作來說,在【抵抗組織】成立後,他們搶走了融合次元的決鬥盤,所以能夠反過來將入侵者變成卡片——黑咲隼一定早就做過無數次這樣的事情。

儘管她嘴上這麼說——其實也沒有真的覺得他會聽自己的。……反正自己知道能把變成卡片的人變回來的辦法,到時候就讓赤馬零王那老頭按照工傷去報銷吧。

遊風鏡翡本身對融合次元,聽從赤馬零王的命令去侵略其他人的學生和士兵——並沒有太多的感情。

她自己原本也是那些人中的一員,只是因為知道了更多的事,所以才會身在特殊的處境。……不管是真的享受著迫害他人而去進行侵略,還是隻是單純不得不服從命令的人,【學院】的人都在赤馬零王的命令下做出不可饒恕的罪過。——這一點,遊風鏡翡自然比任何人都更清楚。

【——所以,為了能夠利用赤馬零王的力量,而沒有讓他為這件事付出代價的我……大概也是同罪吧。】

一邊靠在旁邊的牆上,安靜地看著黑咲隼和對手決鬥的少女,在心裡如此想著。

【如果我真的為了他——為了琉璃而去行動,我應該殺了導致超量次元變成那樣的罪魁禍首。……讓那個男人血債血償才對。】

自己說不出甚麼【冤冤相報何時了】這樣的大話,遊風鏡翡的風格,本來就是睚眥必報的小心眼。……若非如此,前一世也不會寧願把自己的命搭進去,也絕不讓零羅的計劃實現了。

——還有那個【博士】,也是死在她這種無法容忍的心態之下的。相對起來,她並沒有資格去指責黑咲隼,甚麼被仇恨矇蔽了眼睛的這種話。

【……但是我給了那個男人一個‘贖罪’的選項。】

自己先去見了赤馬零王,讓他停止了對超量次元的進一步侵略——並暫停了ARC-V計劃。從結果上看,遊風鏡翡或許是保護了超量次元,可也或許是【幫兇】吧。

……因為她對復仇心切的黑咲隼隱瞞了事情的真相,假裝自己甚麼都不知道一樣站在這裡,僅僅只是為了進一步利用他,以達成自己的目的。

【……所以,我不可能用和曾經同樣的心態……去試圖和他成為同伴。】

為了阻止零羅,自己只能站在一箇中間者的位置——既和赤馬零王聯手,又和反對赤馬零王的赤馬零兒聯手,從原作的角度看,真的是詭異又莫名其妙的身份。

【……畢竟,如果對其他人說出所謂的‘世界意志’這種東西,只會被當做瘋子吧。】

赤馬零兒是例外中的例外,他能憑藉他自身的執念先一步恢復記憶,遊風鏡翡確實沒能想到——但也只有他能夠理解,自己需要站在這種不上不下的尷尬位置去行動的事情。

在世界的存亡面前,個人的恩怨確實可以靠後——但這不會改變赤馬零王本身是引發這一切的導火索,和他確實是對無數人造成了傷害的……罪人這一事實。

【……即使他對我有恩也一樣。救下一個人,卻傷害了無數人……也依然是罪人。】

反之亦然。

——如果遊風鏡翡同意了零羅的說法。去犧牲扎克和零伊,拯救這個世界上的其他所有人……她也不會認為,這樣做的自己算是救世主。

【……說是任性也好,天真也罷。……我很討厭去把人的生命放在天平上衡量。】

……自己只是希望,自己在意的人,能夠幸福地活著——沒有甚麼宏大的,成為正義的夥伴的理想,遊風鏡翡就是這麼一個自私到無可救藥的小人物罷了。

無論是殺人,還是救人,都全憑個人的喜惡。正如以【拯救女兒】為由,去做出這所謂的一切的那老頭一樣——自己也不過就是這種水平的罪人罷了。

【……所以,我應該是沒有資格的吧。】

——沒有資格再奢求,像普通人一樣的幸福。

從遊風鏡翡毅然決然地為了扎克和零伊,捨棄自己所有的一切的那一刻,她就已經不可能再去夢想著,一切回到上一次那樣了。

——故而。當沉浸於自己的思緒中的少女,看到黑咲隼在決鬥結束之後……沒有做甚麼,只是放任在赤馬零兒的命令下前來【回收】的LDS的人帶走那個融合次元的間諜的時候,稍微愣了愣。

“……為甚麼……?”

“……我對那些傢伙的憎恨,不是把這麼一個無名小卒變成卡片就能消解的。”

她雖然是自言自語一樣的低語,黑咲隼卻能聽到。

剛結束決鬥的那個男人回過頭來——用犀利的金色的眼睛注視著少女,彷彿要看穿,她隱藏在偽裝下的真正想法一樣。

“而且——如你所說,那傢伙還有用。如果赤馬零兒能從那傢伙口中打探出更多情報,留他一命勉強還算有意義。”

“……是嗎。”

……原作的黑咲隼,原來是能在這種事情上維持理智的存在嗎?

雖說曾經的遊風鏡翡——在心中立下誓言,絕不會再把他們當做是【角色】去看待。

但現在的她又不得不重回這個狀態去看待所有人,所以,她才會感到些許驚訝。

【……我可沒有對故事做出太多改變。】

在一切已經發生的時點,自己才回溯。她比起前一次更是一個徹底的局外人。所以,她才不會去期待他人做出超出自己預料的選擇……

可沒想到,在這件事上,黑咲隼竟然會選擇了【認同】。……一時間,黑髮綠眼的少女不知道該說些甚麼,彷彿因為自己擅自的揣測而感到心虛一樣,微微移開了視線。

“……抱歉,我以為……你是那種聽不進別人說話的人。”

“彼此彼此吧。你看起來也不像是那種會輕易向他人道歉的傢伙。”

聽到少女小聲嘀咕的道歉,青年的語氣雖然還是帶著刺,但似乎稍微緩和了一點。

“如果只憑看過幾場決鬥,就能理解他人的本質,未免太過武斷了。”

“……你說得對。”

【……說實話,也不是‘就看過幾場決鬥’……】

遊風鏡翡心想,自己對這個人做出評價的根據,當然是基於更多無法言說的經驗之談……但某種意義上對方也確實說的沒錯,對【這個】黑咲隼,自己確實不該做出先入為主的評價。

於是她也沒多說甚麼——只是聳聳肩,從斜靠在牆上的姿勢直起身來。

“好了,既然今天的【工作】結束了——那就去找零兒彙報一下就行了吧。”

身穿校服的少女稍微伸了個懶腰……把剛才的話題敷衍地跳了過去,重新以輕鬆的表情面向對方。

“這份【工作】也持續了一週了,我估計再過個兩三天就差不多結束了吧,也辛苦你了,得一直跟著我。”

“……你到底打算做甚麼?在這件事結束之後——”

“你不是我真正意義上的【同伴】,只是監視我的人,我沒有告訴你的義務吧。——如果你好奇,就自己去問赤馬零兒咯。”

很乾脆的拒絕了進一步的溝通,遊風鏡翡邁開步伐,也不在意黑咲隼會不會跟上來,自顧自地走著。

——不過說句實話,不回答這個問題的理由之一,是她自己也還沒決定好。

在這次【車輪戰】,將【零肆】的名聲和她使用的【連結召喚】被大眾所知之後,赤馬零兒之前告訴遊風鏡翡的計劃是,他打算先在LDS內部全面推行所有新的卡片和決鬥規則。

確切來說,儘管【手坑】的發行還是會很謹慎——但連結卡和多數卡組的補強卡可能還是會先一步給出來。某種意義上有點像沒有灰和G,各個卡組各憑本事的環境……雖說平衡性如何很難談,但考慮到內部發行的卡價很難普及大眾,僅僅在LDS內試執行應該還是沒問題的。

“新卡在基礎次元的推廣,經過錦標賽的造勢,應該僅僅只是時間問題——所以,為了抓緊時間讓四個次元都有這樣的危機意識,最好讓其他次元也能跟上。”

除去因為有赤馬零王在,情況最特殊的融合次元——以及現在算是在融合次元監管下,沒有自主權的超量次元。赤馬零兒似乎想要先聯合上同步次元,增大己方的力量。

【……這不是跟原作差不多嗎。】

非要說不同的話,赤馬零兒這次表示的可能是更強硬的態度——在遊風鏡翡告訴他,自己已經給同步次元的【傑克·阿特拉斯】透過氣之後,同步次元內部的變革可能已經開始,這應該也會有利於他們後續到達後【新卡普及】的推進。

【……啊,琉璃……】

一說到同步次元,就想到現在還在那裡的人。——她忍不住看了一眼身邊的黑咲隼,然後在對方視線也看過來的時候趕緊移開。

【……他最好是不要知道我打算再去同調次元吧。】

根據這幾天的相處,遊風鏡翡稍微察覺到,她面前黑咲隼的記憶似乎有所【斷層】。

他似乎記得自己妹妹被帶走了——但至於是誰帶走的,帶走是為了甚麼,他的認知裡似乎只能記得關於【赤馬零王】的部分,曾經超量次元闖入的【神秘人】,才是帶走琉璃的【主犯】的那部分記憶……黑咲隼似乎也無法記起。

但古怪的是,他對【超量次元】的戰爭已經停止是有印象的。也就是除了關於【遊風鏡翡】曾在超量次元出現過的那部分,他其他的記憶並沒有中斷。他知道融合次元已經暫時停下了侵略,開始採取懷柔政策,也知道琉璃被帶走是和【赤馬零王】有關——

但他關於某個【存在】的那塊記憶,就如同被人為【挖空】了一樣,連帶快鬥從超量次元的消失也一併遺忘,這也說明了他為甚麼會對在基礎次元見到快斗的時候那麼驚訝。

啊 ,說到快鬥——

“——我確實察覺到,有行動可疑的一部分勢力出現。”

……前天,主動聯絡了遊風鏡翡的天城快鬥,目的是為了向她告知他這些天暗中行動打探到的訊息——雖說在看到黑咲隼跟著她的時候露出了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但他還是儘可能考慮到遊風鏡翡的心情,沒說太多多餘的挖苦的話。

“但我無法判斷對方的來歷,他們看起來非常謹慎,而且似乎聽從某個【上級】的命令——每次決鬥的時候,對方都會立刻選擇逃跑,絕對不暴露自己使用的卡組。”

“……是嗎。雖然可以懷疑的方向本來也很有限就是了。”

在目前這個時點——能入侵基礎次元的勢力,遊風鏡翡也不覺得有很多。

一個最簡單的猜測,就是這些人來自於融合次元……很容易想到的可能性,畢竟融合次元現在是四個次元裡最有可能入侵其他次元的,即便在赤馬零王已經明面上停止了計劃也不例外。

【……但,如果不是那老頭違背了我們之間的約定……】

赤馬零王到底手下是誰在搞事——那可能性就太多了,不好猜。畢竟在遊風鏡翡是【後來者】的這個情況,跟著他的學院那幫老資歷都沒死呢,那個該死的【博士】更是有可能做點甚麼……再考慮到現在【行蹤不明】的零羅,能猜測的方向無法確定,只能儘可能去進一步調查。

而另一種可能——

“同調次元嗎……也不知道【傑克·阿特拉斯】是不是沒能幹掉【讓·米歇爾·羅傑】,把他放跑了……”

“那就也不是我能控制的事情了,我能斷定的是,對方不能使用卡組的原因,就是為了不暴露自己真正隸屬的陣營。”

能考慮到這點,警惕著遊風鏡翡這邊的那個【幕後者】,也的確是非常謹慎了——所以,快斗的彙報非常簡短。

掃了一眼站在一段距離的位置,用銳利的眼神注視著這邊他們二人談話現場的那個男人,他估計也是感受到和幾天前和遊風鏡翡在咖啡廳裡的【零參】同樣的坐立難安感,也不打算多說廢話了吧。

“——還有,你既然用【假身份】去出名,包括去應付他的話,你可得多注意著點,別穿幫了。”

“你自己不順嘴喊錯不就行了,我的【名字】應該很好記吧。”

——後面的這段對話……天城快鬥是主動走過來,幾乎貼著遊風鏡翡耳邊說的。

猜測他特意湊這麼近,就是為了讓這段對話不能被黑咲隼聽到,遊風鏡翡扁了扁嘴,同樣壓低了聲音。

“雖然不至於用上【赤馬】的姓氏,但赤馬零兒的母親——日美香小姐那邊都在媒體面前承認,我算是【赤馬】家內部的成員了,【零肆】這個名字沒甚麼好奇怪的吧。”

“——哼,你別玩得太得意忘形就行。別忘了——你身邊還有那傢伙呢。”

簡直像囉嗦的兄長一樣——對遊風鏡翡甩了兩句像挖苦一樣的【提醒】之後……那時的快鬥,重新和少女拉開了距離。

彷彿剛才他和少女耳語的事情沒有發生過一樣……面不改色地和眼神幾乎能殺人的黑咲隼擦肩而過。直接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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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肆】,在彙報的時候走神,多少有點不太尊重我這個社長了吧。”

“……啊?沒啊,我有在聽你說甚麼。”

因為是被喊的【假名】——遊風鏡翡還稍微反應了一秒鐘。從回憶中返回現實的黑髮少女咬了口手上吃了一半的點心,嚼嚼嚥下去。

“你剛才說,之前在錦標賽輸掉過的人我們基本都打過一次了吧——事實證明,效果也確實還不錯不是嗎?”

“——就目前的進度而言,計劃確實進行得比較順利,你們也確實找到了許多我之前沒有處理掉的傢伙……在這個意義上來說,我得承認你們做的不錯。”

“那還真是謝謝赤馬社長的認可了——”

故意拖長音棒讀著,即使用著尊稱,少女的話語裡並沒有包含多少敬意,只是隨口敷衍著。

“——所以,你接下來想讓我做甚麼?”

這裡,遊風鏡翡用的只是單獨的人稱。——她沒有把黑咲隼算進去。

這句話也算是隱晦的暗示吧——赤馬零兒這種強行把他倆湊到一起去做事的行為,也差不多該結束了……這樣的,少女在提醒對方適可而止。

而赤馬零兒卻只是默默扶了扶眼鏡,像沒聽懂這句話的含義一樣——平靜地說著:

“還沒結束呢,——你自己也很清楚吧,還有【一個人】,他順利透過了舞網錦標賽的考驗,進入了勝者組的行列。”

……嘖。

果然,還是躲不開啊。

……本來想把這件事私下處理的遊風鏡翡在心裡暗暗咂舌——下意識地看向了,比起她要更認真地聽著赤馬零兒話語的黑咲隼。

既然特地在這個時候提起【那個存在】,就說明赤馬零兒這傢伙——

“我會直接把你們安排到【勝者組】——你們之中的其一,應該會在明天即將開展的下一輪淘汰賽中見到他。”

“……既然你已經確認了那傢伙的身份,卻沒有把他抓起來?”

和知道赤馬零兒所指的存在是誰的遊風鏡翡不同——黑咲隼不明所以,皺著眉頭反問道。

“只是【嫌疑者】罷了,在沒有確鑿證據之前,LDS沒有隨意扣押參賽選手的權利。”

灰髮青年使用了這樣的理由去回覆——而只有在旁邊用死魚眼吃著點心的遊風鏡翡……才能品出這句話中隱含的惡趣味

……他怎麼可能只是【懷疑】而已,赤馬零兒從一開始就知道,某個少年是【學院】來的臥底。

但他依然用這種話去敷衍了不明真相的黑咲隼——其真實意圖,多少也有些明顯了。

“不管是你們之中的誰遇見了他,都一定要儘可能逼他使出真正的全力——讓那個少年暴露出身為【士兵】的殘酷一面,這就是你們的任務中,最後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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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微、等一下,黑咲隼。”

……當晚,在已經【彙報】【討論】完畢之後的散會環節——

出乎意料,那個總是對他唯恐避之不及,每次【下班】都無視掉赤馬零兒的囑託,除了唯一的那一次以外,完全不願意讓黑咲隼送她回去的少女——這一次竟然沒有立刻跑掉,而是主動停下來喊住了他。

“……甚麼事?”

“……赤馬零兒說了,比賽是明天吧?他把我們當做正式選手塞進去,就是為了明天能夠對戰那個,他剛才提到的嫌疑人——”

遊風鏡翡的話前搖了半天——又再次陷入可疑的停頓。

在深綠髮青年竟然耐心地等著她接著說下去的注視下——本來說到一半有些反悔,都想幹脆不說了的她也只好硬著頭皮。

“……雖然很難說會是我還是你碰到,但以防萬一,我打算做一件,之前在赤馬零兒面前【報備】過的事情。”

“——你打算做甚麼?”

既然叫住了自己,那就說明,她看起來這麼糾結的緣故——是因為這件事需要他的【同意】亦或是【協助】吧。

倒是沒有即刻拒絕——也沒有輕易表示同意。

這是一種自己也不太理解的心情,但他並不反感被這個少女【有所求】的這種感覺。青年靜默地回頭,如同在等待著甚麼一樣看著她。

“那個……我……”

看起來總是表現得很坦率,在赤馬零兒面前經常有話直說的少女——難得變得支支吾吾的。

可黑咲隼看起來是她不說出來就不走了的樣子……真是有一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無奈感,她終於還是說了出來:

“……我能借一下你的卡組嗎?就這個晚上,明天早上我就還給你。”

“不行。”

“秒拒!?”

遊風鏡翡瞪大眼睛——卻在看過去的時候,懷疑自己是不是看到了幻覺。

……是,應該是出現了幻覺吧?不然,在這隻有昏暗燈光的走廊中……自己為甚麼會覺得,剛才拒絕了自己請求的對方好像是在笑呢?

但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那到底是不是幻覺——對方就恢復了日常那副嚴肅的表情,語氣也十分嚴厲。

“你說過吧,我們不是【同伴】。如果只是臨時的合作關係,沒有人會在毫無理由說明的情況下,就把如同決鬥者生命的卡組借給對方。”

……竟然是用她今天拒絕回答他的問題的那套說辭來還擊她。

遊風鏡翡一時間有點不知所措,指尖下意識糾結地捏在了一起。

“理由——理由就是,你明天可能會對戰到那個【敵人】吧?……為了以防萬一,我之前說過,不只是我自己的卡組,你的卡組也最好增加一些更強的……”

“那麼,你的意思是說——如果我不改變我的卡組,我可能會輸給那個傢伙?你對我的實力是如此判斷的?”

“………………”

倒也不是。畢竟遊風鏡翡也知道,在原作裡,黑咲隼就算沒有甚麼急襲猛禽的新卡,沒有急襲猛禽的本家link2,還是把那個融合次元的臥底——紫雲院素良暴打了一頓。

【可、可是……現在情況可不一樣啊……!赤馬零兒已經宣佈規則變成,在這一輪淘汰賽裡禁止使用‘動作場地’了……!】

說她是多此一舉也好,杞人憂天也罷——她確實記得很清楚,原作裡黑咲隼和紫雲院素良的這場比賽,他的的確確有得靠【動作卡】的存在,來撐過性命攸關的時刻。

……呃,雖說她從赤馬零兒那裡聽說過,他有在黑咲隼的卡組裡提前加料,應該是除了【連結】卡,也已經有了不少新卡,所以如果是動畫構築的魔玩具肯定不是對手……才對。

但是——直覺就是直覺啊!!遊風鏡翡的第六感告訴她,如果不是完全體的RR,她就是會擔心黑咲隼在這場決鬥出甚麼意外啊?!雖然沒有根據但自己就是……很在意……

【……我很在意……?】

意識到這點的瞬間——她突然垂下了手,眼睛無神的看著地面。

“……我很在意……”

甚至不知道自己輕聲地把這句話說出了口——遊風鏡翡自己也沉浸在驚訝之中。

【啊啊,原來……我還是會擔心,即使不是我認識的他嗎。】

……不。自欺欺人是有限度的。她無法只說服自己,對方只是名字一樣,長相一樣的【陌生人】——遊風鏡翡,正因為她知道原作這場決鬥中的過程,她才會比任何人都在意。

【明明已經沒有了動作場地,不會觸發心園市被毀滅的記憶——明明紫雲院素良本來也輸掉了這場決鬥,就算黑咲隼沒有使用其他超越時代的卡片——】

可就算知道這些,自己還只是因為那一絲微弱的直覺而【在意】的話——那就說明,其實自己……可能真的只是在單純地【擔心】而已吧。

黑髮少女陷入了沉默——下意識的捂住心口。

那是一種在茫然無措時,下意識的【求助】動作吧——所以她的【心中】,也很快傳來了【聲音】。

【‘……冷靜點,臭丫頭,事到如今,你也不該為這種你早就知道的事情去動搖吧?比起這個,我們面對的困難可是多如牛毛啊。’】

【……我知道。】

和自己內心的扎克對話了一瞬之後——她深吸一口氣,讓混亂的大腦冷靜下來。

“——和你對戰的那傢伙,他和一般的融合次元計程車兵不同。……他用的是比較特殊的卡組。”

……拋去不該在這裡展現出的感情,遊風鏡翡重新抬起頭,儘量用冷靜的語氣解釋道。

“我提前從赤馬零兒的資料中調查過他,雖說也是融合卡組——但由於他也是LDS的學生,也就是他也符合赤馬零兒提出的【挑戰者】的【條件】。”

“——所以,你想表達的意思是,他會在這場決鬥中,比預估的要【強】?”

“嗯。……因為,他也可以主動向赤馬零兒提出,他需要改進自己的卡組。……而這一點,赤馬零兒並沒有提前告訴我們。”

——那傢伙,為了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為了探查出紫雲院素良作為【決鬥者】的極限,一定會做出這樣的行為吧。

……要說是作為運營方的所謂【公平】也好,……單純只是想看到她或者黑咲隼陷入【苦戰】也罷,遊風鏡翡知道,赤馬零兒是會選擇去這麼做的性格。

若只是以原作的標準去評判,黑咲隼自然沒有【輸】的理由——但既然這裡,加入了被遊風鏡翡主動引發的【挑戰】的變數,情況自然是不可等同而語。

“……不是不相信你的能力,你的決鬥,我也看到了。……只不過,我不能去假設,赤馬零兒那傢伙,會不會給對方一些比預想中更出格的卡。”

她,曾經在和LDS精英三人組——在和光津真澄的決鬥中說過,她無論用甚麼卡組,用甚麼手段,都只是為了【贏】。

——對勝利的執念。在她的身上顯得無比突出,甚至有些過於頑固了。為了這個目的——她甚至會選擇在這裡去幹涉黑咲隼的卡組,也絕不希望這場【車輪戰】蒙上敗績……

【對——這個理由就好。】

“我不想輸,就算是臨時搭夥的你,我也不會讓你輸——因為,這個挑戰是我發起的,所以這也是【我】的決鬥。”

“是嗎。……你還真是超脫我想象的……強硬又傲慢的女人。”

看起來,就算對上那個【對手】的,是黑咲隼這邊——她也決不允許他有任何一絲輸掉這場決鬥的可能性。

這個少女,和嬌小的外表相反,果真是個有著常人難以比擬的強盛野心的存在。——對黑咲隼而言,他卻並不驚訝,很自然地接受了這個事實。

就彷彿他自己也認為——如果不是這樣,【她】就不會是【她】一樣。

……青年沉默了一會兒。之後,似乎【接受】了,她提出來的這個不講道理的【要求】和【理由】。

“——我知道了。不過,我的卡組還是不能直接給你。”

“……你不給我,我要怎麼改啊。”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連理由都絞盡腦汁想出來了——眼看對方好像要【同意】了……黑咲隼卻還是不願意鬆口。

……雖說知道他就是這樣的性格,少女也還是感到一種難以自制的挫敗感,垂下了肩膀。

“……切。算了吧,我不管了,你隨便——”

“——但我沒有說,即使不能直接給你卡組……你不能修改我的卡組。”

在她都終於要放棄的時候——青年卻突然話鋒一轉,說出了有些繞的【許可】。

“你想要給我的卡,你是沒有帶在身上?必須回去你住的地方拿?”

“……沒。我的卡一直都隨身帶著。……只是因為太多了,要翻出來需要時間……”

畢竟之前都是要用的時候,扎克用他的力量現場印的。……雖然印出來過的可以放在【精神世界】裡面隨時訪問,但那個庫存幾乎是【全卡】的卡庫,加上又沒有一鍵訪問這麼便利的機制。

……所以想要用甚麼卡,遊風鏡翡至少得花一個小時以上的事情提前準備好,不,這個時間都是有些過於樂觀的估計了。

“一個小時都不太夠……總之我改好你的卡組至少得要一個晚上吧,就算卡我都隨身帶著,我也必須找到一個可以讓我好好把那些卡拿出來,仔細挑選的地方才行……”

所以她即使知道,黑咲隼對自己並不信任和懷有戒心——她還是在這種明知會被拒絕的情況下提出,想要【借走】他的卡組的。

……畢竟如果只是自己憑空根據記憶去推斷他的構築,而不去看著已有的卡再做出最適合的修改,遊風鏡翡覺得,就算自己今晚擅自挑好了,第二天再強塞給他,他也肯定不會拿的。

……見少女一副確實很沮喪的樣子——青年若有所思般注視著她,像是在考慮著甚麼之後……做出了甚麼決定。

“——過來。”

“……啊?”

……沒想到今晚,自己不只是幻視,還能幻聽嗎?

——根本沒考慮過,會從【這個】黑咲隼口中,聽到這樣的話。

黑髮綠眼的少女再次震驚地瞪大眼睛,在幾步之遙的位置,用詫異的眼神看著他。

“你剛才說甚麼?我沒……”

“我說,你跟我一起過來。——我帶你去我住的地方。”

青年這麼說著——就像是在催促著無法相信現實的少女一樣。主動走到她面前,以身高的優勢,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我可以允許你在我的【監視】下,修改我的卡組。既然要一個晚上的時間——帶你去我住的地方,就可以做到了吧。”

“……啊??”

事情是怎麼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

完全無法預料,這好像莫名其妙跳過了很多步驟的【進展】——可是【修改】卡組的建議,終歸還是她先提出來的。

在如此之近的位置——在那雙彷彿隱藏著,非常危險的情緒的金色眼眸的注視下……遊風鏡翡退無可退。

——卻連【反對】的理由都無法想出來,只能茫然地,反覆發出困惑的音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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