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劃內和計劃外的一切
【17】
“……所以這傢伙為甚麼就這麼自然地坐我們這桌吃飯了啊?”
決鬥結束後,總之也不知道這令全場一片譁然的結局是怎麼收場的。
沉浸在【鏡居然真的就這麼贏了】的恍惚中——等丹尼斯回過神來的時候,宴會還能繼續回到正常進行的狀態,這簡直不可思議。
更加匪夷所思的是,作為對手的那個傢伙——據說自從幾年前拿到【友誼杯】冠軍後就未嘗一敗,幾乎把強大和無敵寫在人設裡面的男人。
竟然就這麼毫無波瀾地接受了自己【輸了】的事實,更是毫不顧忌地在決鬥後,主動向他們提出了【一起用餐】的邀請……
“誰知道呢。——但鏡這麼做,一定有她的理由吧。”
“不是,我不是說阿鏡答應這件事有甚麼問題,可正常來說,不應該是他作為東道主,邀請我們去他的主桌吃……”
丹尼斯據理力爭,試圖維持住自己最後的常識人陣營。
“看起來傑克先生是因為來晚了吧?……好像按照剛才那個看起來很為難的主持人說法,他們工作人員沒有想到他會在決鬥完之後真的在這裡用餐……”
但就連這點,在旁邊的琉璃也好心地給出了她覺得合理的解釋。
“哈啊……仔細想想也是,說到傑克·阿特拉斯,他雖然總是會出席上層人的場合,但更多的像是一種象徵一樣,和普通人一樣這麼吃飯聊天甚麼的……”
縮在餐桌角落裡的幾人——包括因為第一次能夠如此近距離面對【偶像】,所以怯怯地不敢上前的凜和遊吾也是。
尤其是遊吾,估計能做到這麼小聲地和身邊的人交頭接耳,對他來說也是少有的事情。
“嗯,……雖說擅自將他人神化不太好……但是……對傑克·阿特拉斯這樣的存在,確實有點難以想象……”
就連凜也不由得小聲感慨著。他們一邊儘量降低存在感、偷偷吃著自己的東西,一邊又忍不住偷偷看著那邊似乎談得頗為投緣的兩人。
“說到底,遊風鏡翡——到底是甚麼人啊?就連作為她的同伴的你們,都沒想到事情會這樣發展吧?”
又一次忍不住問了這個問題……遊吾回頭瞥了一眼,只見自己身邊那些傢伙,有的露出尷尬的笑容,有的緊皺眉頭,有的埋頭不語……但不管是誰,都沒能給出回答。
“是啊,……【她】到底是怎樣的存在呢,就連我有時候也搞不懂了。”
幾乎連他自己都聽不到的聲音,丹尼斯喃喃自語著。
即使有關於她的記憶,即使在【上個輪迴】,和她從小一起長大——彼此之間認識了這麼久。但是還是會偶爾有這樣的時候——會下意識地察覺到,遊風鏡翡和他們【所有人】那決定性的不同。
【……真是的,阿鏡。雖然說打敗神甚麼的是你自己說的,但是……】
如果有人能夠像【神明】一樣去改變這個世界,……除了這位曾經的青梅竹馬,丹尼斯也想不到還有第二個人能做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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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也巧。不僅僅是丹尼斯,現在在心中如此感慨著。
此時此刻,正和遊風鏡翡相對而談的傑克·阿特拉斯,心中也不由得浮現出類似的想法。
“……【上次】的事情,是我……不,應該說是這個次元的所有人吧,該對你認真地表達感謝。”
這裡說的【上次】,自然是【前一個輪迴】的事情。
那個時候,遊風鏡翡阻止了【新·評議委員會】的那些人,並且及時解決了擅自奪取人們靈魂作為【巨型植物】養分的帕拉賽特。
儘管最後因為她受了重傷,身處於醫院之中,自稱作為她的【監護人】的,有著嚴厲表情的某位光頭男人制止了幾乎所有外人的探望——但傑克確實一直很想親自像這樣,對這位【奇怪的救世主】表示感謝。
之所以說【奇怪】……不僅在於她對於自己做出的這些事情本身有多大的意義,似乎並不在意一樣——更在於,能夠將一切都預知到這個程度,並在其他人都不知所措的時候就第一時間做出最迅速的反應,這已經可以說是【未卜先知】的級別了。
“——一直以來。我在夢中,曾經經過【世界毀滅】的場景,我一直以為,那是一種我對未來的擔憂導致的自我警告……但像這樣見到你,和你決鬥之後,我已經理解了,那確確實實就是曾經發生過的事情。”
他一邊低聲說著,一邊將杯中紅酒飲下,用犀利的目光注視著遊風鏡翡。
“你剛才特地在無人的地方,選擇摘下面具,以真面目面對我——也是為了讓我記起這些事情對吧?遊風鏡翡。”
“唔嗯……雖說我不想親自動手去處理,但是怎麼把目前這不合理的社會結構摧毀,得到讓所有人都能平等地活在這個世界下的機會,這是你需要去解決的事情吧。”
遊風鏡翡嘟囔著,把牛排嚥下才繼續說道:
“在【上一次】,雖說有那些傢伙【入侵】這裡,一切才發生了大洗牌——但最後【變革】的代價太大了,那個想要毀滅同調次元的傢伙,他的目的最後還是實現了。”
“……那個巨大的植物,不止幾乎毀滅了整個上層區的建築,還消耗了這個城市90%的電力資源,實體影像也因此受到巨大影響……”
傑克自然也想到自己在【上個輪迴】,最後面對一片狼藉的城市,負責引領所有人齊心協力重建家園,卻苦於【資源和金錢】雙重不足的頭疼了。作為【王】的男人沉重地嘆了口氣。
“——你是對的,那樣的災難,絕對不能再發生一次。”
“……其實不止一次,同調次元的毀滅,甚至早於其他所有次元之前……不過,現在就先不提以前的事情了。”
遊風鏡翡說到這裡,看了一眼坐在長桌遙遠的另一邊的某個曾經【力量暴走過】的金藍髮青年——對方還在看似和凜聊天,實際悄咪咪地看著這邊……正對上游風鏡翡視線後,就像被踩到了腳的小狗一樣,唰的一下就移開了視線,令人啼笑皆非。
“值得慶幸,讓·米歇爾·羅傑此人,只是單槍匹馬地來到這裡,多虧他無謀的野心,也節省了我不少額外的工作。”
“他【曾經】的那些同伴——你已經提前在【你的次元】處理了?”
這說的自然是【帕拉賽特】,和被稱為導師的存在……等等。說起來,傑克還記起了【德拉科】,和曾經的【另一個凜】……準確來說,比起那個小丑一樣的【羅傑】,他反而更在意這些最後【下落不明】的傢伙一點。
“那個【導師】應該沒甚麼太大問題。我相信老頭子能按照我說的那樣去及時把他處理掉……至於【帕拉賽特】……”
遊風鏡翡停頓了一下,看似若無其事地又繼續往下說:
“……我離開融合次元前,教授確認了她的【死亡】。……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帕拉賽特】——已經,死了嗎。”
傑克微微瞪大了一下眼睛,但隨即也冷靜地點點了點頭。
“那個女人很棘手,但也很可憐。最後那個樣子,已經不能稱之為作為【人類】而活著了吧……這樣,或許並不算壞事。”
“……嗯。”
估計現在傑克,也和自己一樣,想起來那個如同火焰一樣——驕傲而豔麗的身影了吧。
【‘那個把植物長在我和零伊在的精神世界的丫頭啊……說到底那還是你的錯吧?’】
扎克當然也沒忘記這個存在,在遊風鏡翡耳邊哼哼了兩聲。
【‘這就說明,唯獨只有你,能在那個時候,在那種情況救下那傢伙。但也偏偏是因為你救了她,那傢伙成了赤馬零羅最關鍵的一顆棋子,反而把你逼到差點要犧牲自己的地步。’】
扎克用【自作自受】定義了這件事。黑髮的少女不置可否,面具下的表情也沒甚麼變化,只默默地停下了刀叉,用餐巾開始擦拭嘴巴,很顯然不想繼續談論【帕拉賽特】的事情。
“……但除了這些人,我現在還沒找到……【德拉科】和【另一個凜】。”
話鋒一轉。因為這涉及到【世界迴轉】這一巨大的秘密,遊風鏡翡這句話也刻意壓低了聲音。
“他們是跟著他們的【主人】一起存在的,所以,即使換了一個世界,我想他們的靈魂也會跟著一起回溯。”
“……是這樣的存在嗎?那還真是很麻煩,尤其是【德拉科】……那個男人,我一直覺得他非常危險。”
傑克也在吃空的餐盤上放下刀叉,估計是為了在上層社會活動,特地學過有關禮節,他使用餐巾的姿勢意外地很優雅。
“按照你這麼說,他們應該會出現在儘可能離【主人】最近的地方吧?那他們的【主人】現在在何處?也在同調次元這邊嗎?”
“不。他們不在這裡。”
——讓傑克稍微鬆口氣,遊風鏡翡搖頭否定了。
不過他其實多慮了。
實際上,這也確實不是傑克應該面對的麻煩……和【上個輪迴】一樣,與赤馬零羅有關的事情,自始至終,都是遊風鏡翡一個人的戰鬥而已。
“……但為了這個,我無法在其他次元久留。【德拉科】和【凜】,他們搶走了非常重要的事物……所以,我需要先找到他們。”
——而毫無疑問。因為赤馬零羅在基礎次元……所以,這兩個搶走了扎克和凜的【身體】的存在,他們現在,也一定身處於基礎次元的某個地方。
……至少,在【這個時候】……遊風鏡翡,理所當然地這麼斷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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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取消友誼杯?”
和傑克的見面結束,在治安維持隊的警車接送後,由於他們現在是身處於【上層區】的貴客,本來是想偷偷溜回家的遊吾和凜不得已跟他們一起來到這家豪華的酒店,在摩天大樓的高層開【秘密會議】。
說是秘密。只是遊風鏡翡處理掉了所有的攝像頭和通訊設施——雖然搞不懂她到底是怎麼做的,但似乎是有【訊號遮蔽器】這種高階科技吧。
也就是說,目前的這些對話,只有他們這些在這裡的人能聽到——就連本來在門外看守的【羅傑】的部下,也被遊風鏡翡一併以【命令】的形式喝退了。
儘管看的出來那些傢伙想要遵從羅傑的命令繼續監視他們……可遊風鏡翡那場和傑克·阿特拉斯的決鬥,他們也完全看到了。
估計是有【這個人接下來很可能會讓這裡的格局全部改變】的預感吧,這些想要在上層區不斷往上爬的治安警察,不至於連【不應該輕易得罪這樣的任務】的這點眼力見都沒有,只是試圖掙扎了一下,就老老實實離開了。
而在這個時候,剛才遊風鏡翡一直閉口不談的,她在【之後】打算實行的具體計劃,也終於說了出來: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現在的【友誼杯】,本質只是用來供那些上層區的傢伙取樂的比賽,而因為傑克的出現,他們有了最合適的,讓低層區的人不再能夠往上逾越的理由。”
【如果不打敗傑克·阿特拉斯,就不配成為友誼杯的冠軍】……這種看似讓所有人都以傑克為目標,實際上抹殺了更多有前途的決鬥者出現的可能性的做法,是一直以來從未消失的問題。
這一點,本就在此地長大的凜和遊吾當然清楚……話是這麼說。
“——但是,傑克不也是,用這種方式稱為人上人的嗎?!”
難以理解,為甚麼這麼好的一個【能夠逆轉命運】的機會,被遊風鏡翡否定了。
一直都在以【友誼杯的優勝】作為自己【人生目標】的遊吾自然無法接受,拼命地反駁著。
“更何況,能夠讓我們這些平民,和上層區的傢伙一起站在同一個舞臺上的辦法只有這一個,就算平民區的選手選拔幾乎是萬里挑一的嚴格,可這也是我們……唯一的機會啊?!”
如果就這麼取消了,那不是連這樣的機會都徹底不存在了嗎?!
——所以,遊吾無法理解遊風鏡翡……一個初來乍到這座城市的人,竟然擅自插手這樣的事情的做法。
“哈啊……我只是說沒有【友誼杯】,但我沒說過——今年沒有【比賽】,也沒說不允許平民一起參加。”
對於遊吾心急不已的質問,暫時摘下面具的少女按了按額頭,看起來頗為無奈地撥出了一口氣。
“只是不再叫友誼杯這種幾乎像是自諷一樣的名字而已,……主辦方,應該也會發生變化。”
“換名字?……主辦方……?”
搞不懂她想表達的是甚麼,遊吾睜大眼睛,滿臉都是困惑。
“可是如果沒有【評議委員會】的主持,上層區的傢伙本來就不喜歡這種所有城市的居民都能觀看的比賽,他們一定會想辦法把所有平民的選手都趕出去——”
“……是啊,這個時候,當然就需要……能背鍋的傢伙來【用一用】了。”
“啊?”
“——今天就到這裡。這個套間裡面房間很多,大家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間去吧。”
遊風鏡翡不打算繼續解釋——反正很快,這個訊息就會經由傑克,再透過那些比誰反應都快得媒體,傳遍這個次元的大街小巷的吧。
說完,她就自己走回了自己的房間,像是已經累到懶得再多說一句一樣,砰的一下就關上了自己的房門。
——留下其他人在客廳面面相覷。
“……背鍋的傢伙,難道是……”
“……鏡,是想利用【那個傢伙】?”
雖說比其他人要更理解,現在某個被遊風鏡翡【利用】的傢伙,實質上是融合次元派來的臥底的身份——但還是沒想到,那種渣滓,鏡居然都要拿來湊人數。
丹尼斯和塞蕾娜,都同時在思索著她會這麼做的理由……只可惜,在鏡已經回房間休息的現在,他們的疑惑,大概只能明天才能得到解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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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有話快說,現在已經是深夜了。”
“啊哈哈,好的好的,很抱歉打擾了您,遊風鏡翡大人。——只不過,因為您今天從宴會回來之後,送給在下的【驚喜】,讓在下非常非常地高興……才會特地用這次通話來表達感謝。”
——作為不打算親自參與,同調次元這場【變革】的代價,遊風鏡翡選擇了一個最迅速,最便利,但帶有隱患的做法。
她告訴傑克,“接下來,對【讓·米歇爾·羅傑】在這個次元的篡權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而那個理由是——
“沒甚麼好道謝的,既然你選擇向我效忠,那我自然會給你一點該有的獎賞。”
裝作自己就像真的認為,羅傑成為了忠心耿耿的部下一樣,遊風鏡翡的語氣不溫不火。
“——這次的【新·決鬥者杯】,還得多勞你……和傑克·阿特拉斯好好操辦了。”
“嗯嗯,當然當然,就交給在下吧。——至於那些老東西們,有遊風鏡翡大人您定好的計策,自然是不在話下。”
通訊器那邊的聲音很諂媚,再次客套地說了道謝的話之後,對方也終於結束通話了電話。估計那傢伙現在應該是最【忙碌】的時候吧。
遊風鏡翡自然很清楚,就在這樣的深夜——再這樣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時刻,原本的評議委員會的那些年長者們,現在已經全部被作為【治安維持隊長】的羅傑給控制住了。
——這也算是今晚的宴會的目的之一。
本身傑克和他的部下,也算是半個保鏢一樣的……總之作為評議委員會的【打手】而行動的存在。
在傑克與遊風鏡翡決鬥,乃至傑克竟然【敗北】的情況下,幾乎所有上層區的人注意力都被吸引過來的時候,【羅傑】自然不會放過這次機會。
當然,遊風鏡翡也清楚,這比【原作】,這傢伙選擇去暴露自己的【獠牙】要整整早了一年。
但這也無可厚非,畢竟這次有自己的插手作梗在其中,更重要的是——如果按照原作那樣發展,等到教授的人真的過來這裡,本就瀕臨爆發的同調次元的內部矛盾將會變得更加一點就炸,羅傑埋在這裡的勢力會更難連根拔起。
所以,提早讓他暴露自己,既是讓他當做【制度變更】的擋箭牌,更是能用最快方法讓她掌控同調次元目前局勢的辦法——經過這一天的試探,遊風鏡翡基本大致知道,讓·米歇爾·羅傑,在同調次元的人手到底能做到怎樣的地步。
【雖然肯定不如上一個輪迴,在‘導師’和帕拉賽特的幫助下,他幾乎成為了‘凜’之下實質權力最高的委員成員……】
但掌握了警察這一【組織】,本就已經相當於擁有了可以【翻臉】的資本了,就算自己不來,這本來也是遲早的事……但她這次,讓傑克來作為牽制那傢伙的關鍵。
【本來按照原作,羅傑正是因為無法撼動傑克作為‘王’的地位,才一直在地下決鬥場試圖培養能取代他的人。】
可這次,自己只是告訴他,【傑克】可以成為你的同伴——甚麼的。這傢伙竟然就這麼喜出望外,相信了這一點。
遊風鏡翡也沒想到,這個這麼喜歡下象棋的傢伙……當他自己也成為別人棋盤上的【棋子】的時候……竟然也會如此天真。
【……不過,也不能掉以輕心就是了。所以,我也埋了後手。】
那就是自己也已經和傑克商量好的,【讓凜和遊吾也參加新·決鬥者杯】的事情。
……儘管還沒有和他們本人說過,但反正邀請函那傢伙會由傑克安排送過來,想著就當給他們作為【驚喜】甚麼的吧,遊風鏡翡為了不沖淡這份喜悅,選擇在剛才甚麼都沒提。
雖然可能會讓人問【這也算是後手嗎】的程度……(主要是扎克是這麼吐槽的)但她認為,只要一切都按照【順序】發展,就像上個輪迴一樣,遊吾一定也有那樣的實力和運氣……再一次成為【同調次元】新的【王】的吧。
【……包括在暗地裡活動的,平民區的反叛者……也得和他們好好談談。】
當然,用決鬥來解決一切並不現實,但只要從吉祥物的立場上退下去,傑克這些年積累的人脈,應該可以慢慢處理更現實的階級問題。
說到底,他本來就一直有這個想法——但因為一直沒有能夠打敗他的傢伙,他才在那個位置上一直沒辦法離開。
至於要如何徹底抹除所謂的上層和平民的區分,將金錢與物資,用更健全的制度分配到民眾之中……這部分就是有專門的社會學書籍來教他怎麼做了,遊風鏡翡感覺,自己並無必要在這裡多花時間普及政治思想課。
【想想原作也是甚麼都沒說就這麼結束了,——但實際上這個是很漫長的過程啊,甚至哪怕耗費一個人的一生,都可能消除不了這樣的階級矛盾。】
但那些是同調次元自己內部的事,她的責任僅僅是把【外患】的可能性掐斷——也就是,利用所謂的變革,將【讓·米歇爾·羅傑】的勢力全部暴露出來,由傑克在關鍵時刻動手,將其連根拔起,直接拿下。
而這之後,不會再有次元大軍,也不會再有其他從融合次元來這裡鳩佔鵲巢的【叛徒】——讓·米歇爾·羅傑將會用於殺雞儆猴,他的下場……就不需要再說了。
說到底,在她的【處理清單】裡,本就沒打算放過這傢伙。
……不過,光就傑克來處理這麼多事情,也確實很為難這位【王】吧。
遊風鏡翡思索著,除去可以作為下一任【王】來培養的遊吾和凜,自己應該也把丹尼斯留下來,多一重能夠控制局勢的保險。
……嘛,儘管丹尼斯那傢伙肯定會抗議,自己又隨便把他像塊磚頭一樣,哪裡需要往哪搬……但姑且無視這樣的抱怨。
【……是他自己說要幫助我才跟過來的——那我自然不會在這種時候客氣了。】
邊思考著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邊從浴室走出來的遊風鏡翡——在高樓窗外的明月照耀下,打了個哈欠。
【‘——你可算是洗完了啊,本大爺都擔心你在裡面泡太久暈過去了。’】
漂浮在床邊,不能離她太遠否則會【消失】,但當然也絕對不可能讓他跟著一起進浴室的扎克,也將視線從窗外收回來,齜著牙調侃了一句。
“……主要是接下來又要抓緊時間趕路了,我也多少想要好好休息一下。”
僅僅是在同調次元的第二天晚上——但明天的這個時候,她就又要透過次元傳送,立刻趕到基礎次元了。
……然而去那裡,會面對的到底是赤馬零兒那傢伙的禮遇呢……還是通緝呢……就不好說了。
畢竟自己可是讓天城快鬥帶了很多不得了,也很不客氣的訊息給他——但就算如此,也不覺得為了趕時間,自己這麼做有甚麼問題。披著浴袍的遊風鏡翡已經累得睡眼惺忪,擺了一天的架子終於端不住,很沒形象地啪的一下……癱倒在了床上。
“……累死了。”
【‘廢話,跟著你這麼折騰一整天,哪怕只是靈魂的本大爺都覺得疲憊得要命,更何況□□只是普通的人的你這丫頭——喂,別就這麼睡著了,至少也要把被子蓋上。’】
她其實意識已經快無法維持住了,但扎克在耳邊嚷嚷得太吵,黑髮綠眼的少女還是勉強迷迷糊糊睜開眼睛重新起身,把壓在身下的被子掀起來打算睡進去——這時候。
【——咚咚咚。】
敲門聲。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突兀地響起。
【‘都這個點了,是那些傢伙中的哪個笨蛋來找你……等、等等,不對。’】
和她一起聽到那個聲音的扎克愣住,他感到震驚的原因——也和遊風鏡翡一樣。因為意識到了——那個聲音真正傳來的方位。
【‘是……窗戶……?沒搞錯吧……?’】
——在兩人難以置信的目光……同時注視的地方,即使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也懷疑這是否是因為太疲憊,而產生了幻覺。
一個身披斗篷,身份成謎的存在……居然真的就那麼,站在了幾十層的這座高樓的——落地窗外面陽臺的位置。如同要讓扎克和遊風鏡翡認清眼前的【現實一樣】——那清脆的玻璃敲擊聲,再次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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