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說服成功了?
【10】
“……所以你跟著我幹甚麼?”
感覺話都說清楚了,也時候該收拾收拾準備跑路了。
少女當然還記得,塞蕾娜和琉璃還在居民區那邊等著自己呢。她現在是正準備趕路回去……的途中,因為實在是有點沒法繼續當做沒看見無視掉了,所以才忍無可忍回頭喝止對方。
“丹尼斯,我已經和你說過了,我不打算繼續作為過去的【遊風鏡翡】而行動——”
“啊啊,那個我聽到了。但是,關於這點,我覺得你有一處沒有仔細考慮到的地方。”
彷彿完全不覺得這樣尾隨著她有甚麼不對的,丹尼斯一如既往不緊不慢地笑著,對遊風鏡翡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你只是主觀地認為,其他人只要看不到你的長相就理所當然認不出你,但實際上不是這樣吧?”
“……?”
斗篷下的少女雖然無法被看清表情,但沉默表達了她的疑惑。對這種遲鈍,丹尼斯嘆了口氣,繼續解釋了一下:
“你自己剛才不也感覺到了嗎?就算那個時候不摘下斗篷,我和愛德其實都已經覺得你【很熟悉】了,那哪怕你不主動告訴我們,假以時日,我們也說不定會有甚麼契機恢復記憶的吧?”
“……說起來,你們真的能清晰地記起來【上一次】的事情嗎?”
對於這件事,遊風鏡翡是持有一定的懷疑態度的。
“我問過教授,很多細節,也是我提醒他以後,他才恍然大悟一樣想起來。……你們就算記起來我是誰,對於之前的記憶,又能回憶到甚麼程度?”
“其實意外的挺多的吧?比如,我和阿鏡是一個孤兒院長大的,又比如說,我也很清楚的記得,你很喜歡黑咲琉璃,但最後卻和黑咲隼結了婚——唔唔!”
“……行了行了,你別說了。我信了,我現在信了總行了吧。”
對丹尼斯宛如倒豆子一樣的全盤托出,遊風鏡翡一瞬間不知為何——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慌張。
披著斗篷的少女立刻環視了一下週圍——還好,因為是學園軍的領地,並沒有甚麼一般透過的路人會在這裡閒逛,那些話沒有被他們以外的任何人聽到。
稍微放鬆了一點,她才鬆開捂住丹尼斯那禍從口出的嘴的手,語氣下意識變得嚴厲。
“從此以後,關於過去的事情,你——不管是對誰,一個字都不準提起。”
“就算只是我們兩個敘舊?”
“……沒甚麼好敘舊的。對我來說,那是已經放棄的一次生命,就算再懷念,也已經……”
說到這裡,她又似乎意識到自己暴露出內心的一絲真實情緒……而直接沉默了。過了幾秒,又繼續警告了一句:
“總之,我不需要你的任何幫助。——反而是既要負責撤軍,又要後續在暗中安排重建計劃的愛德菲尼克斯那傢伙更需要你的幫助。”
【——快點滾回去,跟他一起把該做的事做完。】這樣,用直白的話想要將他趕過去,丹尼斯卻毫不在意的聳了聳肩。
“哈,我正是因為相信愛德的能力才會更擔心這邊嘛?別把話說的這麼不近人情,阿鏡。況且……”
說到這裡,丹尼斯也壓低了聲音,湊近了斗篷少女的身邊。
“——【抵抗組織(resistance)】。他們的事情,你應該非常在意吧?”
遊風鏡翡的身體很明顯一震,卻迅速穩住情緒,裝作無事發生。
“……我馬上就要離開超量次元了,那些事情與我無關。”
“嗯?這很奇怪吧,阿鏡,如果你不是為了躲著甚麼人的話,那為甚麼明知道黑咲琉璃在這個次元,也為這個次元的未來擔憂——可是你還是選擇了不繼續留在這裡呢?”
她的故作鎮定無濟於事,破綻只要暴露出來了,丹尼斯就會毫不留情的將其揭露——遊風鏡翡知道,這是在逼迫她去面對終究無法逃避的事情。
【……不行了,讓丹尼斯這傢伙,想起這些事情不會真是錯的吧?】
已經有點後悔那個時候,自己因為一時衝動展現容貌的選擇了。
但是在那個時候如果不這麼做,要說服愛德和丹尼斯為自己所用,就註定不會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她太趕時間了,沒有去選擇更迂迴的手段的餘地。
為了省去過多的麻煩,才會在那裡選擇這種【賭一把】的方法……但感覺這傢伙實在是有點太瞭解自己了,瞭解到有點令人火大的地步。
遊風鏡翡稍微抬眼,用翡翠色的眼睛不太高興地瞪著對方。
“你已經猜到那個答案,就更沒有必要來反問我了。而且,就算你知道我在躲著誰又能如何?你在這件事情上幫不上任何的忙……”
“我當然能幫上忙了——不如說,我跟著阿鏡,最擔心的就是這個。”
“……?”
橙色捲髮的青年突然開始摸起下巴,一副陷入沉思的樣子。
“因為我儘管能記起一部分的事情——但是,我記不太清,在阿鏡【離開】之後,原本的世界到底變成了甚麼樣子,而為甚麼一眨眼,我們大家也都會一起來到這裡……”
“不是【來到】。你們就是這個世界的你們吧。只不過大腦裡多出了本來不該有的記憶而已。”
感覺丹尼斯已經開始在說些自己聽不懂的胡話了。遊風鏡翡擺了擺手,示意他少點廢話。
“沒甚麼好在意的吧,那個世界的事情,現在已經不要再去考慮……”
“那當然很奇怪吧。難道阿鏡覺得,對於你的死——其他人會甚麼都不做,完全無動於衷嗎?”
——嗯?
被丹尼斯這麼一說。遊風鏡翡眨了眨眼。
……對啊。丹尼斯和愛德都有【自己死後】的部分記憶,那就說明。就算自己在那個時候選擇了【重啟】,當時的世界時間竟然還往後延續了一段時間……這是怎麼回事?
是因為扎克和零伊一部分的權能,當時還在【赤馬零羅】那邊?
“可是……該死,我是一點都記不起來。阿鏡不在以後到底發生了甚麼?我能記得的只有自己的悲傷和難過,但是其他人……”
“那就不用記起來了。無論你們當時做了甚麼,這都是【過去】的事情——我能看到的,只有眼前的現在和未來而已。”
一方面是覺得在那裡陷入【哀悼模式】的丹尼斯說話開始變得肉麻了,另一方面——或許是一種逃避,即使心裡比任何人都清楚,但遊風鏡翡並不想從作為當事人之一的丹尼斯口中聽到,她的【死亡】,到底帶給了自己身邊的人多大的傷害。
“況且,就算你擔心這個,也跟非得跟著我沒有必然聯絡——”
“那當然有必然聯絡了——阿鏡,如果下次,是對你來說,比身為【青梅竹馬】的我還要更親近的存在,在拼盡全力探尋你的身份……到那時候,你要怎麼做到隱瞞,又該如何全身而退?”
丹尼斯伸出手,拍了拍個頭比自己矮的少女的肩膀。低聲嘆氣。
“比如說。——萬一你遇到了黑咲隼呢。你想想,你剛才那場決鬥,很可能已經被他們【抵抗組織】看在眼裡了吧。”
跟她假設起了最壞的情況,丹尼斯指了指旁邊的牆壁,雖然那裡甚麼都沒有,但大概是表達【隔牆有耳】,學院軍的一舉一動都在被這個次元的敵對方暗中監視的意思。
“也就是說——認為你很可能高度影響戰爭走勢和超量次元未來的他們,肯定會非常想要知道你到底是甚麼樣的存在吧?到底是敵人還是同伴?而一切的假設中最糟糕的,是如果被派來抓捕你的是【黑咲】……”
她很明顯又全身震了一下,但還在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然後呢?你能幫上我的忙?”
“當然,我是你最忠誠的擋箭牌不是麼?只要對方堵上門來,你就把我推出去跟他決鬥,自己趁機跑掉……這樣一來,阿鏡暴露身份的可能性不是大大降低了?”
不僅僅是面對黑咲隼——丹尼斯認為,只要不是太離譜的對手,其實自己都可以幫阿鏡爭取到很多的時間的。
只要他在旁邊吸引那些人的注意,直到阿鏡完成她想要做的一切,等到一切塵埃落定,她應該就可以從這種不得不隱瞞身份的處境中解脫了吧?
“聽說塞蕾娜也跟著你,那就更簡單了,有我和塞蕾娜輪班,你甚至都可以好好休息……”
丹尼斯已經在考慮後續的計劃了。但遊風鏡翡卻無奈地搖了搖頭。
“……丹尼斯,塞蕾娜先不說,你的卡組……呃。有強到能代替我擺平一切的地步麼?”
“……哈啊?!”
沒想到【久別重逢】的青梅竹馬並不領情——不僅對丹尼斯,這種犧牲自己的個人行動自由,也要替她出戰的【偉大犧牲】毫無觸動,甚至還開始攻擊起他的卡組了?!
正如在曾經【鏡】在學院的時間裡,那些人對她的評價一樣——不說話還是很可愛的。因為她只要一說話,能把人氣死。
尤其是她儘管表面上是攻擊【卡組的強度】,但對於每個相信自己【卡組】的人來說,這種話某種程度上已經算是人身攻擊了吧?!
丹尼斯嘴角一抽,差點想翻個白眼——但還是忍住了。
“我有沒有那個實力,阿鏡得親眼看一次才能做判斷吧?在你蓋棺定論之前,稍微讓我跟你跑一趟又如何?要相信曾經的青梅竹馬,一定能在這種時候幫上你的忙的。”
“………………”
“還有啊,我是覺得有件事情,阿鏡肯定需要我一起幫忙的。我從遊裡那裡,聽說過一部分的事情了,是關於黑咲琉璃——”
見她還一副【不太認同】的樣子,丹尼斯無法,只能使出壓箱底的絕招了:
“你其實很想帶著黑咲琉璃一起走,但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解釋起吧?”
“……”
遊風鏡翡不說話,丹尼斯知道她應該是預設了,故繼續往下說道:
“——我在這個世界和黑咲琉璃算是比較熟識的朋友了,有我出面……就連之前的遊裡,我都有辦法幫助,讓他有在不被任何人阻礙的情況下,帶走那孩子的機會——換成是阿鏡的話,應該成功率會更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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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
如同度過了一段有些過於漫長的時間——聽從了少女的要求,為了保護黑咲琉璃,跟著她一起前往了避難所的塞蕾娜,在【危險警報】解除以後返回了琉璃家,一直在焦慮地等待著的塞蕾娜,終於看到了遊風鏡翡歸來的身影。
但是,喜悅只是限於看到少女而已——當看到對方身後跟著一個不速之客的時候,塞蕾娜笑意頓斂,滿臉警惕。
“你是甚麼人?!”
“啊——這個,說來話長,總之,我該先說一句【初次見面】?”
由於記憶混雜了上一個【輪迴】的部分,就算是能言善辯的丹尼斯,看到塞蕾娜的瞬間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怎麼打招呼比較好,有點尷尬地撓了撓頭。
“——雖然現在的我,也一直聽過你的名字就是了,畢竟,你是被教授精心保護起來的【公主】……”
——當然,也是【次元戰爭】計劃真正的核心,也就是教授必須【集齊】的,【赤馬零伊】的靈魂之一。
換句話說,丹尼斯知道塞蕾娜的存在,但反過來——塞蕾娜對他的印象,應該幾乎等於零吧。作為特別任務行動組,丹尼斯其實很少在學院裡出面,更何況塞蕾娜本來就一直被教授嚴密保護起來,很難被外人見到。
而正如他所想的那樣,塞蕾娜確實不清楚丹尼斯的具體身份——但是她很聰明,能夠迅速在【各種猜測】裡,想到最有可能的答案。
“你這傢伙,是學院裡的人嗎?”
塞蕾娜雖然剛才跟著琉璃,但她們躲藏的地方並非和其他【抵抗組織】成員相同的總部。
當時避難時間緊迫,加上跟著琉璃一起來的塞蕾娜是個【外人】——當時負責接待她們去避難所的成員考慮到這點,帶她們去的是可以接納一般市民的避難點。
也正因為如此,塞蕾娜和琉璃並沒有看到如同【實況轉播】一樣的,遊風鏡翡和愛德·菲尼克斯決鬥的現場。
但和其他沒看到這場決鬥的人不同,在鏡離開前,她就已經知道少女接下來是會以誰作為對手而決鬥,所以,塞蕾娜目前的判斷是——對方是和愛德·菲尼克斯有關的人,或許很可能是那個人的手下。
那麼,至少可以確定對方也是【學院】的學生——但是,愛德·菲尼克斯的手下為何要跟著鏡,她現在完全想不出原因。至少,就算愛德·菲尼克斯學院裡是出了名的優等生,也是次元戰爭的指揮官之一……塞蕾娜也不認為遊風鏡翡會在決鬥中落敗。
所以,她不認為鏡是被【強行監視】了——可是如果不是為了監視,這傢伙非要跟著鏡的理由是甚麼?
塞蕾娜百思不得其解,而在她那銳利的視線注視下,丹尼斯簡直感到如芒在背。
偏偏最該出面解釋的那個傢伙——現在懶得說話,或許是在【報復】,剛才他用【黑咲隼】的事情來試探她的做法一樣,因為到了安全的地方,暫時沒有戴著斗篷的黑髮綠瞳的少女只是雙手環胸。斜眼瞥著丹尼斯手足無措的樣子,一言不發。
“這個——總之,用簡單的話儘快概括的話……我現在是阿鏡的同伴,也就是說,從今以後,我會和你們一起行動……”
“哈啊!?和我們一起?!你?!”
無愧於丹尼斯所知的傳聞中的火爆性格,這番過於敷衍的話可說服不了塞蕾娜,她直接就發怒了。
“你這傢伙難道不是愛德·菲尼克斯的手下嗎?!都已經敗北了竟然還這麼不知廉恥的想要巴著鏡嗎?!我們現在要執行的是很重要的任務,這是教授都親自認可的命令,可不是你這種不知來歷的傢伙可以干涉的——”
“這個……所以說說來話長啊,畢竟要解釋這個,我也得解釋【為甚麼】,我會連你們現在【真正的任務】都知道吧?”
“甚麼……這是怎麼回事,鏡——”
本以為對方會知難而退,沒想到,這個橙髮捲毛好像甚麼都知道的樣子。
見丹尼斯哈哈苦笑——但遊風鏡翡卻並不否認,塞蕾娜意識到對方並不是在虛張聲勢,正想張口再問。
“好了好了——這部分的說明,我建議還是留到【離開這裡】之後再說好了,畢竟再繼續拖延下去,阿鏡應該要揍我了……”
其實黑髮少女甚麼都沒說,只是安靜地看著他們說相聲——但丹尼斯本能地感到她無言的催促,趕緊將話題轉入正軌:
“話說現在黑咲琉璃在哪裡?她應該沒有離開這個住所吧?現在時間很緊迫,我們必須——”
“你打聽她的事情做甚麼?我沒有義務告訴……”
“我們該離開這個次元了,塞蕾娜——為了達成來到這裡的目的,我們得帶走琉璃。”
大概是覺得看丹尼斯在那焦頭爛額的樣子看夠了吧。
遊風鏡翡終於開口,對塞蕾娜說道。
“愛德·菲尼克斯和學院軍的問題已經解決。之後他們將會在明面上撤軍——並在幕後協助這裡的人進行超量次元的重建。”
“……這、這就、解決了嗎?!”
塞蕾娜瞪大了眼睛,感覺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不,倒不是說她不相信鏡的能力。鏡打敗這裡的指揮官完全是預料之中的事情,阻止這場戰爭也完全不是問題……可是未免也太快了吧?!
從她離開這裡出去決鬥到回來,不是才過了幾個小時而已嗎?!以那幫除了教授的命令誰都不聽的傢伙的傲氣,鏡到底是用了甚麼樣的辦法才能做到的!?
“鏡,你去決鬥的這段時間,到底、都發生了甚麼……?”
“也沒甚麼,——只不過,是用了和說服教授同樣的方法而已。”
“……誒?!可是、鏡,那樣的話——”
塞蕾娜眼睛瞪得更大了,她意識到,遊風鏡翡在用輕描淡寫的語氣,說出了非常不得了的話——可還沒等她繼續問些甚麼,身後的門卻突然吱呀一聲開啟。
“那個……如果有甚麼話想好好聊聊的話,為甚麼不先進來呢?”
也不知道是從甚麼時候開始,從房間裡出來的。
推開了門,看著在自己家門外面聊了半天,卻根本沒有進來的意思的這幾個人,黑咲琉璃露出的微笑,似乎是本來不想打擾他們——但又不得不這麼做的無奈的樣子。
“如果……繼續這樣下去的話,我們家會被鄰居投訴擾民的……”
“真的很抱歉,琉璃,我們馬上進去。”
都還沒等塞蕾娜先說出對不起,本來一副有點累得懶得說話的遊風鏡翡,一看到琉璃,道歉說的比誰都快。
總之先說服了琉璃進去等她們,黑髮少女回頭,拍了拍似乎有千言萬語想說的塞蕾娜的肩膀。
“走吧。塞蕾娜,我的事情怎麼樣都好。如果你真的很在意,等之後情況安定下來,我再慢慢和你解釋。”
“嗯……”
“還有,丹尼斯,你也少說多餘的事情了。——既然你想說服我認同你作為【同行者】,接下來,就該發揮你的本事了吧。”
“在這個時候才有正經考慮我的存在價值啊,阿鏡可真是……”
看起來,兩個人各有各的不滿——但是,在如同鐵板一塊的遊風鏡翡面前,無論是丹尼斯,還是塞蕾娜,都只能嘆氣。
……這之後的次元旅行,估計,有的是他們要操心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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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這樣。小翡要離開了……”
看來丹尼斯說的“和黑咲琉璃算是熟悉的朋友”這句話,並非他誇大其詞——總之,似乎也沒有引發甚麼很激烈的質問,琉璃就已經理解了遊風鏡翡她們會出現在這個地方……以及,又要很快離開這個地方的原因。而且,甚至自己也要牽涉其中。
“所以、……簡單來說就是,小翡接下來要做的事情,需要我的幫忙……是嗎?”
“是啊。……這並非請求,只是在帶走你之前的告知……雖然,我很想這麼說。”
把話說得這麼斬釘截鐵,但說一半又慫了。
說到底,遊風鏡翡也一點都不想去勉強黑咲琉璃做這件事。
這也是她會苦惱到甚至不得不被丹尼斯用這個條件【要挾】的根本原因。
【……像遊裡那樣直接把她帶走的事情我做不到啊……】
歸根結底,就算下定決心割捨掉多餘的情感,可是對琉璃的感情,可以說構成了遊風鏡翡願意留在這個世界的底層邏輯。
如果自己連這個都要否定,那當初還不如就那麼死在赤馬零羅手下。
“……我不想讓琉璃做出違心的選擇,所以,如果你說【不】,我不會強行帶走你的。”
“可這樣的話,小翡你們原本的計劃不就……”
“總……總有別的辦法的吧。”
比如。讓琉璃留在超量次元,自己先去想辦法帶走同調次元的凜和基礎次元的柚子,如果有必要,遊風鏡翡並不介意親自見遊吾和榊遊矢一面,用自己的真實身份說服他們。
……但是,唯獨超量次元不行。
遊鬥倒是還好,如果能只靠說服遊鬥就帶走琉璃,遊風鏡翡並不介意讓他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更何況,在收集靈魂的過程中,和四天之龍打交道本就不可避免……但是還是不行。
【因為讓遊鬥知道——不就等於,讓那傢伙也知道了嗎。】
忍不住在心裡犯嘀咕。
這點——遊風鏡翡就算不想承認,也是和她面對琉璃的態度是一樣的。
如果說在其他人面前,她可以做到若無其事地說【過去的那些事情都不重要】……可唯獨在黑咲隼面前,她是真的沒那個自信。
哪怕明知道這是一個自己遲早要面對的【阿喀琉斯之踵】,甚至可能在未來,會因為自己沒有提前解決這件事而遇到非常麻煩的情況……可是遊風鏡翡就是不想做。反正現在就是不想做。
已經可以算是鬧脾氣級別的任性了。對遊風鏡翡而言,這種不理智是非常危險的——她現在並沒有可以光用情緒去做判斷的餘地,但唯獨這件事,她還是想要能往後推儘量往後推。
所以,哪怕要加大在其他次元的工作量。她也不想去用說服黑咲隼和遊斗的方式,以正大光明的手段把琉璃帶走。
……更何況就算那麼做了,在這麼重要的琉璃的事情上,也很難說那兩個人真的會同意吧?真的存在能說服那兩個人的辦法嗎??
綜上所述。遊風鏡翡認為,自己只能用偷偷摸摸的方式帶走黑咲琉璃。——在黑咲琉璃本人同意的情況下才行。
……如果她不願意,那自己就只能等其他次元的事情都結束後,再跑回超量次元一趟了。
想到這,她有些頹然地耷拉下了肩膀。
……因為不想用自己的希冀去幹擾琉璃的判斷,就算自己心裡再怎麼懷抱著希望,也只能選擇保持沉默,等待琉璃在仔細思考後做出的答案……
“——好,我跟你一起去。”
“等、這不是即答嗎?!”
結果,還沒等她靠在沙發上趁機休息一下,深紫色長髮的少女就已經點頭,同意了遊風鏡翡的請求。
“不……不再考慮一下?……因為,這裡才是琉璃一直生活的家……”
“就像小翡說的,這是和出門旅行一樣的吧?你也不是要強行帶走我,在完成了要做的事情以後,小翡還是會帶我回來的不是嗎?”
“……我當然會帶琉璃回來……”
“嗯,那就沒事了。所以事情也很簡單,——雖然是要跨越次元,但也無非是距離遠一點的地方而已,有小翡在,我並不擔心和你一起去未知的地方。”
【……這還真是…………】
這種心情,或許就像是中了頭等獎的彩票的人一樣,太過容易的說服過程……讓遊風鏡翡有點被這過大的幸運給反過來砸暈了。
可是暈歸暈,她也沒忘記【最麻煩】的事情是甚麼,雖然自己現在確實很高興,但還是勉強抓住了微弱的理智,試圖把那個問題說出來:
“但是你哥哥……”
“稍等我一下,我在家裡留一封信就好。——順帶還得趕緊收拾一下隨身行李……嗯,畢竟是第一次的長途旅行啊,好期待呢。”
“等……等一下……只是寫封信就行甚麼的……”
對琉璃那種完全沒有任何害怕——甚至比他們一行人還要躍躍欲試的樣子,少女似乎有點喪失語言能力,徹底暈了。
看遊風鏡翡這幅樣子,丹尼斯知道這傢伙現在是說不出甚麼東西了,稍加思考。代替她問了更有意義一點的問題:
“話說不是可以直接用通訊工具傳送簡訊嗎?比起留信件甚麼的。”
“那是不行的吧,因為哥哥看到簡訊的話,就會用很可怕的速度趕回來。那樣的話,就沒辦法趕在那之前和你們一起離開了。”
“好像意外的……有點叛逆啊……”
這下,連在旁邊旁聽的塞蕾娜都有點傻眼了。
大概是沒想到,像黑咲琉璃這種家教良好,有哥哥照顧的乖乖女,竟然也會下定決心做出類似【離家出走】這樣的行為。
換言之,琉璃知道這件事不會被哥哥和遊鬥同意——所以,她趕在他們回來之前,自己做出了決定,先斬後奏。這種做法,可以說大膽得有點不知所謂了。
更何況,還是在選擇跟著來自不同次元的她們一起——只會是因為相信著本質上認識不超過一天的遊風鏡翡。這簡直令人詫異到不知該作何評價的地步。也不怪鏡會被嚇得大腦宕機了。
“如果只是為了回報我們救下你的人情,也沒必要做到這一步——”
“不。你們誤會了。我想要和你們一起走,並不是為了回報,——相反,我還要感謝你們告訴我這些,以及,給了我一個自己選擇的機會。”
……不如說,黑咲琉璃,其實一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無力感。
她總是身處於兄長,遊斗的保護之下。……無論是在以前,還是在次元戰爭開始以後。她總是注視著所有悲劇的發生,看著這座原本美麗的城市如何毀於一旦,看著原本的朋友,同學,鄰居……是如何一個個地被戰爭給吞噬,消失,變成了無法反抗的卡片。
所以,即使哥哥和遊鬥一開始是反對她加入【抵抗組織】的,她還是強行要求加入進去了。……就算極少被分配任務,但她還是儘自己的能力,想要去幫助身邊的人,幫助自己的夥伴。哪怕,如此弱小的自己,在戰爭的面前……幾乎甚麼都無法改變。
……可現在,黑咲琉璃看到了。第一次,在沒有哥哥和遊斗的幫助下。是自己。而且唯獨是【自己】,可以做到的事情。
是小翡。告訴了她這些事情背後的真相,也是小翡,願意讓自己為阻止這一切的悲劇——以及,未來還會來臨的悲劇,提供一份幫助。哪怕這麼做,會讓哥哥和遊鬥很生氣很擔心,可是……
“我再也不想……被一個人留在這裡。”
就像剛才,哥哥和遊鬥趕回來——聽她說想要出去尋找甚麼人,就強行把這件事情接過去,由他們去負責,也不允許琉璃和他們一起出門一樣。
……已經受不了再這樣無能為力的等待了。哥哥,和遊鬥,都在為了這個次元而努力——那自己,也想要努力做到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可是,自己太弱小了。就連這之前——被那個名為遊裡的少年差點帶走的事情也是,如果沒有小翡她們的幫助,黑咲琉璃也做不了任何事情。
“我想,只要在小翡的身邊,和你一起經歷這些事的話,總有一天,我也可以變得強大吧。”
所以,她選擇邁出了至關重要的一步。
這很顯然,對琉璃自己……不,對任何人來說,這或許都是非常重要的選擇。
——如果自己的選擇,真的可以改變這個世界的話。
“並非是你……來請求我,小翡。這是我的請求,——拜託了,請你們,帶上我一起前進吧。”
——向已經愣在沙發上的黑髮少女,黑咲琉璃將手放在胸口上,以十分的誠懇和二十分的勇氣,對她宣告瞭,屬於自己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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