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穩之下的陰霾
【番外-4】
“小鏡,你呀……”
“……真的很抱歉,凜……我……咳。我也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一時衝動的後果。是以原本接近痊癒的傷口……又有些許裂開為代價,遊風鏡翡被主治醫生和赤馬零王,聯合訓斥了一頓。
……當然,同樣也跟著來一起挨訓的還有黑咲隼。
因為遊風鏡翡不知道該怎麼解釋自己傷口變成這樣的原因——所以最後承擔一切責任的是他。老老實實幫醫生扛醫療裝置,按照囑託去給遊風鏡翡拿藥,以及……被單獨叫出去,分別被醫生和老頭子叮囑了一大堆照料遊風鏡翡的注意事項。
雖然明面上給的理由是——出門的時候,因為試圖從輪椅上下來步行所以傷口才會裂開。但醫生和赤馬零王都是明眼人。……遊風鏡翡脖子上和鎖骨上被某人留下的痕跡,在這個30多高層的豪華酒店裡連蚊子都沒有,說是蚊子包都根本不可能有人信。
……這也是明明因為個人的亂來而受傷的是遊風鏡翡,主要的集火物件卻完全變成黑咲隼的原因。
但好在他昨天晚上,在她兩眼一閉直接呼呼大睡的時候,有及時拿傷藥和繃帶緊急處理好她的傷口——所以才沒釀成大禍。
【……其實。我、我也有在反省啦……】
一邊老老實實,喝下旁邊用微妙的眼神,同情地看著她的凜喂的湯藥。一邊心虛地想著。
畢竟昨天晚上嘛……雖然、是隼先出的手、可主動想要做到最後的,還是她自己。
【……不、不對、我一開始明明說了腿傷的事情的,是他用自己的身體來引誘我的問題……!】
所以這件事還是隼的錯!
就這樣,不講理地這麼斷定了之後——腿傷加重,養傷期限再次延長而悲傷不已的少女稍微心情好了一點,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這樣,不是,又沒辦法出門了嗎。好無聊啊……”
本來昨天被推著出門轉悠的時候,因為隼剛好提到了赤馬零兒……她剛好還有件事情想跟那傢伙見個面聊聊來著。
可現在因為自己作死的原因,本來都恢復到可以稍微外出地步的遊風鏡翡,又被老頭子嚴令禁止亂跑了。
“小鏡是想去甚麼地方嗎?有很著急的事情?”
看著少女一臉生無可戀的樣子,凜把已經喂完的藥碗放在一邊,歪著頭問道。
“說著急、倒也不怎麼著急……但如果再拖下去的話,可能最後一絲痕跡會徹底消失……”
“甚麼痕跡?”
——房間的門被推開了。重新走進來的,只有黑咲隼一個人。
見他身後沒有跟著醫生和赤馬零王,遊風鏡翡探著頭看了半天。
“……怎麼只有你?醫生和老頭子呢?”
“他們還有很多事情要忙,所以先回去了。”
——畢竟本來按照預定,今天並不是看診的日子的。但因為遊風鏡翡傷口裂開的事情,忙的焦頭爛額的兩位還是不得不跑過來看顧她。
甚至赤馬零王在走之前——還極其憤怒的警告了黑咲隼。
要是再發生一次這種事情,他就要強行帶走鏡回融合次元了,絕不會給黑咲隼再靠近她的機會。
只能說雖然對方只是她的養父,但對於本就是孤兒院出身的遊風鏡翡而言,赤馬零王確實已經是她身邊最接近【親人】定義的一位。
……就算黑咲隼對赤馬零兒說的話再怎麼不屑一顧,可對這邊這位,同樣姓氏是【赤馬】的男人的警告,他還是不得不放在心上的。
……因為很快,對方就能算是他真正意義上的【岳父】了。
哪怕到時候可能因為次元不同,沒法邀請對方赴約自己和鏡翡的婚禮……可再怎麼樣,赤馬零王都算是遊風鏡翡的【父親】,在婚禮舉辦之前都是要向對方至少說一聲的。為了在那之前,不會提前被這位看著就很寵女兒的男人給直接幹掉……他現在還是儘可能老老實實聽從這些話比較好。
也就是本來,已經可以不需要假以他人之手的——照顧遊風鏡翡的事情,現在還是必須要凜來做。
其最大的原因就在於他和鏡翡一定要分開兩個房間居住。……對這個在婚前就佔盡了自己女兒便宜的臭小子,氣的差點高血壓的赤馬零王下的禁止令,可不只是遊風鏡翡的外出——也包括黑咲隼對她任何更進一步的親密接觸。
儘管又得回歸能看卻不能吃的禁/欲修行。但他倒是覺得這樣也好。
以兩人現在的關係,已經不需要避嫌。一旦不需要再委託凜,而是由他一人,來全程負責照顧遊風鏡翡的話……
輕易因為她無心的話語,甚至那雙翡翠色的眼睛。哪怕只是很普通地看著他,簡單的一顰一笑,就能失去應有的自制力的自己……真的非常不利於她腿傷的康復。
綜上所述。黑咲隼背起所有讓遊風鏡翡傷口裂開的責任。老老實實捱罵,也全盤接受醫生和赤馬零王的指責,並承諾一定會嚴格遵守醫囑和禁令——絕不會再讓她的傷口復發之後,兩位長輩才終於忍著氣地離開了。
……現在,他才能重新獲得【自由】,推開門重新回來她身邊,不過一進門又看到自己的戀人唉聲嘆氣的樣子。在想到底是甚麼事情讓她在傷口裂開的情況下還這麼在意,青年挑了挑眉頭,問道:
“是有甚麼需要去確認的事情?——現在的你無法外出。如果不是需要你親自到場,我去跑一趟就好。”
“唔。倒也不是甚麼重要的事,還特地麻煩你的話有點……”
本來是想搖搖頭,略過這個話題的——可青年還是依然站在那裡認真地看著她的樣子,噎住了遊風鏡翡原本想要推辭的話。
【……好吧。……都已經是現在這個樣子了,還對他這麼見外的話,好像確實是說不過去吧。】
如果以前,自己大部分事情都不讓黑咲隼幫忙,還能以【不給朋友添麻煩】的理由去擺在檯面上的話,現在……好吧。甚至很快都要是一家人了,再把他像以前那樣一直推開,這男人肯定又會生氣的。
稍微思考了一下……她話音一轉。改變了說辭:
“啊……雖然並不緊急。但確實是會在意到讓我晚上都睡不好的程度——只不過這件事應該需要先去麻煩赤馬零兒提供幫助,沒問題嗎?”
他不是才剛和赤馬零兒鬧過不愉快嗎?
更何況起因還是她這邊的事情……現在卻又要因為她的原因去請求那邊,會不會對他來說有點過分?
不過,這份擔心顯然是有點多餘了——黑咲隼很乾脆地點了點頭。
“沒甚麼問題不問題的。——是你的要求,他就應該會接受,就算告訴他的人是我也沒甚麼區別。”
【……好、好理所當然啊……!】
被隼的斷言所震懾了,她眨了眨眼。
但他說的倒是也沒錯。
因為本來赤馬零兒一直以來表達的態度,就是他認為,他自己還是欠著遊風鏡翡一個至關重要的人情。
——不管那到底是因為當年她救過他,還是因為現在她救了本來被帕拉賽特變成卡片的基礎次元的人。所以他才會一直想要把自己接去基礎次元療養……這麼想了想。遊風鏡翡也同意地點了點頭。
“好吧。——不過,因為這次是我在麻煩他辦事情……儘量別再和他吵起來哦。”
“在你眼裡,我是那麼收斂不住自己脾氣的男人嗎?”
“哎呀~這可不好說呢。得看你自己有沒有反省呀。”
笑眯眯地……指了指自己的那條腿。
那就是黑咲隼這傢伙,一時衝動下收斂不住的鐵證。
像這樣被她開著玩笑,他也忍不住笑了笑——邁開長腿往坐在床上的少女這邊走了過來。
“那也沒辦法。……性格這種東西,本來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變化的。只能說為了鏡翡你,我有在努力改正了吧。”
“這就有點太折殺我了吧……隼就是隼,我覺得其實你一直這樣也沒有甚麼關係呀。”
他要是不總是擺出一張臭臉……而是變成對所有人都笑臉以待。光是想象著那副場景,她都忍不住憋笑。
況且以黑咲隼這張出色的臉,要是他真的能剋制住自己的脾氣,不總是板著一張臉的話……不知道又要吸引多少人了。
以前還無所謂。可現在,因為身為戀人的【卑鄙】的獨佔心理,遊風鏡翡可不想看到別的小姑娘被他迷住的樣子。
“而且之前先高高在上出言不遜的可是赤馬零兒那邊,你完全可以用同樣的態度懟回去,告訴他‘想要還人情的話,就趁著這次機會把事情辦好’甚麼的——”
“……這是去求人的還是去砸場的?剛才是誰說了儘量不要吵起來?我聽錯了?”
“是隼你的思路太直了啦。雖然說是要他幫忙,但是在不吵起來的前提下,我們可是對等的合作伙伴,也沒必要太給赤馬零兒面子——”
“…………噗。”
就這樣,在旁邊——聽著他們兩個像拌嘴一樣的討論。
一直用欣慰的目光看著兩人的凜忍不住,輕輕笑出聲來。
“太好了呢。兩位——感覺已經可以說是如膠似漆了。”
“……如膠似漆甚麼的、有點、誇張了吧。這個……”
只是很普通的、程度而已。
剛才還沒有自覺,就連脖子上的吻痕被大家看見了也能厚著臉皮裝甚麼事情都沒發生的遊風鏡翡,卻因為此時此刻凜的調笑又忍不住臉紅了,聲音越說越小。
“凜你是認識他沒多久啦。其實隼平時就這樣的,不和我吵起來就很不錯了……”
“哼,是嗎?——原來在你看來,現在的我們還不算是【親密】?”
本來是慌慌張張地想要去解釋,順便裝作自己絕對不是陷入【熱戀期】的樣子——遊風鏡翡才那麼說的。
但話都才只說到一半,那邊的黑咲隼就冷笑了一聲。
“——抱歉了。凜。讓你見笑了,但我和鏡翡接下來確實是要【好好地吵一架】。”
【為了不給你添麻煩,可以暫時迴避一樣嗎?】……像這樣,告訴了那邊在照顧遊風鏡翡的綠髮少女,因為青年的態度過於誠懇,反而讓凜更忍不住笑。
“噗、呵呵。當然沒問題了。正好我也該去廚房準備午餐——不過黑咲先生,小鏡還是傷患呢。要銘記醫囑,別太欺負小鏡比較好哦。”
“等、為甚麼要刻意支開凜啊你這傢伙!我們的聊天內容明明就非常健全、——你也等一下啊凜!!不要被他說的話誤導了現在不是離午飯時間還有兩小時……”
——碰。
幾乎是腳底抹油了一樣地溜出去關上了門。
凜在走之前,看著她的那個笑容簡直就像是在說“請加油”一樣地,滿懷著親切的關懷。
——讓人忍不住想要吐槽【到底要在甚麼事情上加油啊!】,不等遊風鏡翡叫住對方,綠髮的女孩就直接跑掉,留他們兩個獨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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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現在。
不管是到底為甚麼莫名其妙就變成了這樣。她又和黑咲隼兩個人在一間房間裡了。
和剛才有凜在所以很自然的樣子不同,……因為距離太近,加上昨天晚上的事。一旦單獨面對這個人就感覺自己哪裡都不對勁。
黑髮少女臉紅紅的,彆扭地悄悄移開視線。一時之間不知道說甚麼了。
“……身體,還好嗎?”
可他倒好。哪壺不開提哪壺。
……本來都想把昨天晚上,主動在他身上享受得連腿傷都忘了的自己給丟到記憶角落的遊風鏡翡猛地抬起頭,用翡翠色的眼睛惡狠狠的瞪著他。
“……你還好意思問?”
被她瞪著的男人卻泰然自若。
“昨天晚上的事,雖然我並不會後悔。但百分之一萬——都是我的錯。”
一邊承認著自己的錯誤,他一邊繼續沉穩地說道:
“作為一個男人,關心自己戀人的身體情況,也是責任之一吧?”
【……嗚哇。】
……好自然的自居【戀人】模式。
簡直把遊風鏡翡震撼到瞳孔地震的程度——可不管她怎麼上上下下地看著他,眼前這個男人無論是從臉還是外形還是聲音都肯定是自己認識的那個黑咲隼。
……是的。因為昨天晚上才剛把這個人的身體徹徹底底地【品嚐】了一遍,就算再想裝不認識,其實就連自己也根本騙不過去。
……好吧。既然不能裝失憶。那也沒有別的辦法。
假裝沒有在害羞,忽視掉臉上的熱度——若無其事地用手指卷著自己的頭髮,故作輕鬆地移開視線,嘟囔著:
“除了腿上的傷口裂開了、別的完全沒事情啦。”
“真的沒事?你沒有在勉強自己吧?”
“沒勉強啊。……又、又不是第一次了吧、不可能像那個時候一樣很疼……”
話說到一半。才發現自己說錯話了,懊惱地閉上了嘴。但已經來不及了。
“……初夜的那次。果然還是讓你覺得不舒服了吧?”
因為提到了【第一次】,所以,男人也下意識地根據自己記憶裡的情況進行了反省。
“抱歉,當時我喝醉了,所以沒有顧及你的感受——”
“為、為甚麼還要提那個時候的事情啊!我都記不清楚了、你、你也沒必要…耿耿於懷………”
這當然是說謊。
雖然那天晚上的記憶確實是很模糊——可是身體的感受不會騙人。
第一次的疼痛、到後面換了姿勢以後自己的漸漸適應,還有後來徹底沉浸在其中的意亂情迷……不行了再想下去腦袋就要爆炸了。少女連忙做了個【停】的手勢,恨不得捂住他的嘴不讓他說下去。
“而、而且你完全沒必要擔心我。我的身體可是一直很強壯的、你忘了嗎?平時基本不會生病,傷勢也好的很快,就像一頭牛……”
“但我後來……去神木焰那傢伙的家找你的時候,她說,你在跑來找她,像在躲著甚麼人的那天——”
【小翡啊?她之前一整天都喊著腰疼腿疼。走路的姿勢也很彆扭誒。…好奇怪哦。…是為甚麼呢?】
——這樣的。黑咲隼將這番當時遊風鏡翡沒聽到的,神木焰滿懷著【深意】的吐槽,對她複述了出來。
“呃、……嗚嗚…啊啊啊………!”
他不提還好。一提她就想要在地上挖個洞把自己埋起來——已經崩潰的捂著臉發出慘叫。
遊風鏡翡這次是真的想衝回超量次元,找自己某個多嘴的朋友兼學生算賬了。
“那、那種事情我也沒辦法啊第一次不是都是這樣的嗎而且當時我甚至還能從你家樓上的窗臺直接跳下去我覺得自己已經很厲害了所以——”
“冷靜一點。”
被他環住了身體,抱在懷裡。
“——鏡翡。你現在的身體本來就很虛弱,情緒太激動的話,可能傷到自己。”
“呃呃呃……可是問出那種話的、不是隼你自己嗎………………”
像在安撫一樣地被輕撫著頭,脖頸和後背。
這是為了讓情緒激動到快要當場爆炸的少女能冷靜下來……沒想到她會對一個簡單的,關於身體狀況的問題反應這麼大。
黑咲隼一邊在內心反省著,自己好像是高看了,遊風鏡翡現在對兩人之間新的關係的習慣速度。
一邊用指尖梳理著少女散開在背後的黑髮,在她耳邊低聲道歉:
“對不起。……我不會再問這種問題了。”
“……真的?”
“啊啊。……而且,如果你真的覺得很難受的話,應該也會想辦法直接說出來的吧。”
聽到他這麼說,少女扁了扁嘴。
“……對的。如果下次再問這種笨蛋問題,我就要拉著你打一天的牌,用神碑暴打你作為懲罰。”
……不得不說。像這種以身體力行來哄她的方式確實很有效。
畢竟被他抱著,也確實很舒服。……反正現在都是【戀人】了,依偎在對方懷抱裡又不是甚麼錯。
悄悄用鼻尖蹭著青年黑衣下堅實的胸膛,彷彿真的要靠他多這樣撫摸兩下才能消氣一樣。
——就這麼賴在隼的胸口,在聽著他的心跳聲的時間裡,漸漸地平復自己臉上過高的體溫。
“……好像有點犯規了。”
“——嗯?”
臉紅的程度雖然減輕了。可是心跳依然還是很快。
“你明知道我現在很難用以前那種平常心面對你,還總是像這樣……過度親近。”
因為距離太近,有的時候甚至已經分不清那到底是自己的心跳聲還是他的。
——可就算在嘴上這麼抱怨。少女反過來抱住青年後背的手卻完全沒有打算鬆開,反而是把臉更緊地往他的胸口上貼。聽到他無奈地回答道:
“……關於這點,我沒有任何辦法。”
“為甚麼?”
“——因為,為了能像這樣……以名正言順的身份抱著你,我已經忍耐了太長時間。”
“……………………”
【……還真是理直氣壯……】
本來按照醫囑和赤馬零王的嘮叨。黑咲隼應該完全不可以踏入距離她一步以內的距離——也絕對不能做任何出格的行為。
以某個老頭子的標準,別說那種事情了,擁抱和親吻應該也在這個範圍內吧。
畢竟在他看來,【不孝女】遊風鏡翡和她選中的這個青年,兩個人都是氣血旺盛的年輕人。
在感情升溫的當下控制不住擦槍走火……簡直是和太陽昇起一樣自然的事情。能理解老頭子的擔心,但是……
……像這樣被抱著,真的很舒服啊。
無奈地這麼想著。
又偷偷將臉在他懷抱裡蹭了蹭。
因為這又不是甚麼過分的事,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和喜歡的人之間的擁抱而已。
……更何況,如果真要一直不觸碰彼此,別說隼能不能忍,遊風鏡翡自己都接受不了。
反正只要那老頭看不到,他的警告就可以全部當做耳邊風。帶著這種不孝女的思考方式,為當前的擁抱定下了免死金牌之後——心情重新變得坦然的遊風鏡翡,就著這個姿勢,手指繞到對方背後。
指尖仿造著他安撫自己的樣子,輕柔地移動著,隔著青年貼身的黑色緊身衣,無意識地滑過背部肌肉的輪廓。
“話說回來,繼續一開始的話題吧?”
“嗯?……甚麼?”
喉頭一動。回答的聲音都下意識變得低啞,是因為少女的手在做頑皮的事情。
“你不是說,可以幫我跑一趟嗎——這個應該不是身為男朋友的漂亮話吧?”
“啊啊。這個啊。……當然。”
——無法判定她的觸碰,到底是有意還是無意。他的身體下意識地有些緊繃。
但在昨天晚上已經放縱過一次的下場下,只能壓制住那種內心都被對方的觸碰所牽動的衝動。
一邊以加重了抱著她的力度的方式,來試圖讓懷裡的遊風鏡翡稍微安分一點。他一邊接下了這個話題,以此轉移注意力。
“你說過,這還需要拜託赤馬零兒的協助——我剛才也聽到了。你對凜說的那個詞……是【痕跡】嗎?“
……戀愛這種東西,確實會讓人大腦感到暈暈乎乎的。
尤其是昨天晚上才終於確認了彼此的關係……還饜足地享用了一頓【大餐】之後。
說實話,在這種氛圍下,就算是再怎麼冷靜自持的人,也很難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這些他人之事的思考上。
所以,就算從聽到她說出【這個詞】……到現在,已經是過了半小時以後的間隔,黑咲隼也沒有任何反省自己【問得太慢】的想法。……不如說,在像這樣抱著她的情況下,還能記起來這種細節已經很不錯了。
而遊風鏡翡——更是沒想到,黑咲隼竟然還能在剛才兩個人拌嘴岔過去半天話題的情況下還能想起這個呢。
……在他懷裡思考了一會兒,點點頭。
“是的。之前,本來是負責去處理帕拉賽特【本體】的赤馬零兒他們,不是說她的身體在那個時候化成粉末了嗎?……因為消散的速度太快,所以就算盡力去收集了,好像還是遺失了很多部分的樣子。”
而從救了黑咲隼,在醫院醒來——到現在。一直沒有機會去看一次現場的遊風鏡翡,每當想起他們描述的場景的時候,都覺得隱約有一絲奇怪的地方。
“因為這不符合常理。……就像輸給你們之後,就算意識被掠奪,可身體還被捨棄在了原地的【讓·米歇爾·羅傑】一樣。霸王花她是被作為……最核心的能源塞進去的,她的身體不可能這麼輕易就消失。”
說到這裡的時候。遊風鏡翡的話語還是停頓了。
……就像是在剋制,想到那個死去的女人時,內心會湧上的複雜的情感一樣,用了幾秒去平復心情,她繼續說道:
“我想委託赤馬零兒的事情就是……用教授帶來的儀器,把之前他們收集的粉末,試著在原來的【場所】進行重組。”
“……重組?”
已經變成粉末的【軀體】,難道還能復原嗎?
黑咲隼震驚地低下頭看著懷裡的少女,等待她進一步的說明。
“嗯。……是分子層面的。我覺得,對霸王花做到了這種程度【修改】的那個存在——他用的這個技術,一定會在被改造的人身上……留下提示。”
說到這裡。似乎對這種殘忍的事情,感到十分的【厭惡】。
為了讓自己能繼續冷靜地說下去,在黑咲隼懷裡閉上了雙眼,少女深吸了一口氣。
“……分子層面的重組,是完全在生物的意義上……把一個人,徹底變成另外一個人。”
——那個做出這種事情的存在。
他在帕拉賽特他們瀕臨失敗的時候,沒有選擇儲存那個身體……而是直接抽離了他贈與的力量。
一定是因為在那個身體裡,隱藏著一個……甚至可能足以顛覆這個世界的,巨大的秘密。
“……在一定程度上,如果能試著復現身體在消失前的狀況、……說不定,我就能知道那傢伙為甚麼,要對帕拉賽特改造到這種……喪心病狂的程度了。”
……當然。這或許只是她的一廂情願。
因為人類的記憶,資訊,在靈魂消失以後其實也會一起不復存在……遊風鏡翡當然知道。就算自己去復現那個【身體】,也不可能真的能完全理解,霸王花當時到底遭受了多麼恐怖的事情。
可是越想越覺得,如果就這麼稀裡糊塗地放過這最後的線索。……所有拯救這個世界的,大家一起做的努力。自己廢了這麼大勁才走到這裡的一切。……甚至,也包括就那樣笑著死在自己面前的那個紅髮女人。
簡直就好像大家都被某個一直只是旁觀著……操縱著所有人命運的存在給玩弄了一樣。
……她無法容忍這種事情,所以,無論如何都要去再嘗試一次。
“……雖然我現在是沒辦法到現場了,但反正有實時的影像通訊——到時候你拉著赤馬零兒,讓他安排手下帶著儀器和帕拉賽特留下的身體粉末一起過去,用重組技術復現一下就行。”
這樣一來,就算躺在這裡動不了,她也能隔著螢幕看到,帕拉賽特的【身體】,在死前真正的樣子……從而算是給同調次元這裡,最後一個難以放下的事情收尾吧。
說完這一長串的請求,遊風鏡翡就又陷入了沉默……沒有再繼續往下說了。
注視著懷裡,和往常的她一樣……習慣性用面無表情,去掩蓋她內心真正情感的少女。
黑咲隼無聲地嘆了口氣,摸了摸她的頭髮。
“……既然是這麼重要的事,那我果然,還是等吃完午飯以後就出發——下午就去找赤馬零兒吧?”
她之前也說過,光是在晚上睡前每次想起這件事,都會忐忑到睡不好覺。
……能夠理解。看似毫不在意,其實內心一直留意很多事情的她的不安。
本來對同調次元這邊的事情沒有任何興趣的黑咲隼……也感覺應該親自去看一看。
最主要的還是要幫她找到一個答案,才能真正讓懷裡的少女徹底放下這件事情吧。
……只不過,聽到他這麼說。她卻反而意外的眨了眨眼——抬起頭看著黑咲隼、一臉詫異。
“誒?倒也沒必要這麼急吧……?今天,你不先好好休息一天嗎?”
他前段時間,為了不讓不知如何面對他的遊風鏡翡困擾,每天都早出晚歸。
——儘管沒有人要求他這麼做,他也去幫遊風鏡翡處理了很多之前送來的禮物和各種人要求的會面。
也是到了昨天晚上他們把話說開了,黑咲隼才終於不需要刻意避開自己。
“難得能甚麼都不做待在酒店裡,稍微悠閒地偷懶一下也沒關係吧?”
說出這些話的時候,少女翡翠色的眼睛很清澈。很正直——就好像她是【真的】,單純在為一直奔波勞累的黑咲隼在考慮一樣。
……而被關心的深綠髮青年低頭看著她,忽然一笑。
“鏡翡。”
“嗯?”
“——都已經這種時候了,你難道還會不好意思說出真心話嗎?”
因為兩個人已經完全……是連生命都交託給對方的存在。
要說此時此刻,他看不出遊風鏡翡到底打的甚麼主意的話……那黑咲隼,就不會有膽量在昨天晚上那種情況下,就直接向她求婚了。
……果然。被這麼一拆穿。少女的臉又變紅了。
……心虛地移開視線,把臉重新埋在他的胸口……終於說出了她其實【真正】在想的事情。
“……我的腿……現在,還很痛。……這都是你的錯。”
“所以?”
“……作為彌補,你得在我看得到的地方,老老實實【服侍】我一天才行。”
【可別想把這件事推給凜,自己犯下的錯誤就要自己承擔吧。】——這麼說著。儘管很不好意思……她還是捏緊了他的衣服。用這種彆扭的方式,想讓他陪在自己身邊。
——。
不行了。
感覺能在這個時候忍下去的存在,簡直不太像人。
為了證明自己是個有血有肉的人類——黑咲隼選擇低下了頭。
“……唔嗯……!”
抬起懷裡的少女的下巴。以她無法承受的熱烈,吞噬她甜膩的喘息,深深地吻著她。
體溫上升,呼吸都交纏在一起,讓本來寬敞的房間都讓人覺得悶熱。
……明明只是在接吻,卻彷彿連緊抱著的嬌小身體都徹底揉進自己的骨血一樣——按著少女的後腦勺,不允許她逃走。
……一直到少女缺氧到呼吸不暢、已經用手不滿地,掙扎地推著他。不得不停下來的時候,才終於讓她從這漫長的接吻裡獲得解放。
倒在他胸口——頭都已經暈了,卻還是憤懣地雙手捂住嘴,生怕他再【故技重施】的遊風鏡翡,害羞著、再次狠狠地瞪著他。
“……你是不長記性的笨蛋嗎?”
被偷襲了的少女感到很羞憤。
“……這麼隨便就做這種事、……萬一、沒忍住那甚麼了……老頭子可能真的會氣瘋掉,把你和我這個不孝女一起幹掉啊?”
——能知道她在指的是甚麼事。黑咲隼稍微沉默地思考了一下,提出異議:
“……只是接吻而已。沒有問題。”
“哦……好的。”
聽到他這麼強詞奪理的少女冷笑了一下。
“那就請你繼續保持這種程度——在只是接吻的情況下,堅持到我的腿傷好了為止吧?”
故意壞心眼地這麼嘲諷他——可沒囂張幾秒。
“反正需要忍耐的也不是我嘛,黑咲隼先生……嗯、”
少女又被再次吻住。
……在唇舌交纏之際。又把所有的抱怨連同氧氣一起奪走,滿意地看著原本還能嘴硬的女孩變得服服帖帖(被迫)。
在遊風鏡翡完全沒有腦容量思考的間隙,緊緊抱著她的黑咲隼,……確實感到了沉重的苦惱。
【……沒辦法。】
就當是一種甜蜜又折磨的考驗……都已經忍耐了這麼多年了,……區區幾個星期而已。
——就算是再怎麼令人瘋狂的誘惑,為了她的身體著想,哪怕靠著天天衝冷水澡……也要把這段時間撐過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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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一臉沉浸於幸福中的男人的蠢樣啊,黑咲隼。”
第二天。按照和遊風鏡翡的約定。
黑咲隼前往【槍兵團】的據點,來這裡見赤馬零兒。
……但是。和保持著愉快的心情出門,已經用盡可能誠懇地態度,來這裡交涉的他不同。
對方一上來的話語就極其不友善,就連路過的人都彷彿能被那種低氣壓嚇得不敢說話的地步。
“遊風鏡翡的傷勢復發一事,我已經從她的主治醫生那裡聽說了。”
“哦,是嗎?……你的訊息還真是靈通啊。”
不知道這傢伙突然提及這個做甚麼……不過下一秒。看著那雙泛著寒光的眼鏡鏡片,黑咲隼突然覺得自己又好像知道了。
“至於其中原因,也很容易猜出來。——但我可不會說【恭喜】這種話,因為你這張臉看著就令人火大,沒甚麼要緊的事就請回吧,黑咲隼。”
……果然事情肯定不會一帆風順。這一上來,就要吃一記閉門羹了。
大約本來也就是在蓄意報復之前被黑咲隼趕走的那件事——無非只是以牙還牙。
坐在辦公桌上,本來就事務繁忙毫無耐心的灰髮男人,因為已經看出來黑咲隼春風得意的原因,一點都沒興趣看對方來這裡【炫耀】。
正抬起手,想讓身邊的保鏢【請】他出去的時候,卻被黑咲隼——往他這邊,丟來了一個通訊器。
“……這是甚麼意思?”
“鏡翡已經猜到了,你肯定會連我想說的事情聽都不聽——就把我直接趕出去。”
所以與其讓他去費半天力氣做無用功,不如把事情變得簡單點。
黑咲隼的話音剛落——只聽【滴】的一聲,通訊器的訊號接通。
在赤馬零兒一臉愕然的情況下,辦公桌上的螢幕……顯示出遊風鏡翡的投影。
“早上好啊,赤馬社長——今天是個好天氣吧?就這麼每天都悶在辦公室裡工作,可是會腰間盤突出的哦。”
“……連骨頭都斷成兩截的傢伙沒資格說我,遊風鏡翡。”
……完全沒想到竟然是實時通話這一招。
更何況電話那邊的這傢伙,未免有點精神過了頭。按了按已經覺得有點發疼的額頭,赤馬零兒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
“哎呀。你這不是很清楚嗎?——我現在是沒辦法到處亂跑的不自由狀態嘛。所以你不是應該更加繼承我的信念,好好地出門享受大好青春不是嗎?”
“享受愛情的春天的有你和那男人就夠了,與我無關——別說這些沒用的話了。”
毫不客氣地反諷了一句。赤馬零兒雙手交叉在桌上,支撐著臉。
“說吧。——你到底是有甚麼事情需要我來做,才特地讓黑咲隼專門跑這一趟?”
和剛才斬釘截鐵地想要趕走黑咲隼的樣子不同。……面對嬉皮笑臉地想要緩和氣氛的遊風鏡翡,灰髮青年終究還是做出了妥協。
“嗯。……既然你已經猜到了,那我就直說了。”
影片那邊的少女撓了撓頭,把剛才不正經的開玩笑語氣收了起來。
“——我想要你帶著【帕拉賽特】殘留下來的部分,再去一趟評議會大樓的地下能源中心,復現……她的【遺體】的樣子。”
聽到她提出的這個建議——赤馬零兒一愣。
卻沒有急著回覆……只是對身邊的部下說道:
“你們,先退下去吧。”
“——是,社長。”
周圍幾個黑衣保鏢鞠了一躬,按照他命令的那樣退出房間。
搞不懂這傢伙葫蘆裡買著甚麼藥……在旁邊靠著牆。雙手環胸審視著這一幕的黑咲隼皺起眉頭。
“……你這是甚麼意思,赤馬零兒?”
“……先安靜點。——關於你剛才說的這件事,我的回覆只有……【沒有必要】。遊風鏡翡。”
——赤馬零兒突然這麼說,讓螢幕那邊的少女和站在這裡的青年都為之一驚。
完全沒想到會得到這種答覆,遊風鏡翡在電話裡的聲音很是急切:
“可是、如果不這麼做、就不可能知道……!”
“我當然明白你想要做甚麼——這件事。我從那天看到那個女人化成灰燼消失的樣子的時候,就已經想到了。”
不然……赤馬零兒也不會這麼仔細地命令部下,不止好好儲存了粉末的部分,甚至連原本被掩埋在競技場廢墟下的,【帕拉賽特】的另一具身體都一併回收。
和遊風鏡翡所在意的一樣,他也隱隱察覺到了……在這件事情背後,有一個非常可怖的【秘密】。
“……所以,我先一步這麼做了。在你和那邊……那個男人,還沉浸於二人世界的時候。”
……這個人能不能好好說話。
在遊風鏡翡很想吐槽的時候,赤馬零兒又繼續往下說完:
“和你想的一樣。我已經用分子重組技術——復現了帕拉賽特在死前遺體的模樣,並以3D影像的方式儲存了下來。”
“誒?!”
這也是他為何——要在這裡先把部下遣散的一個原因。
因為這件事是絕對的機密,除了遊風鏡翡和那個已經站在這裡的黑咲隼,赤馬零兒並不希望這個秘密再被更多人知道了。
而又是為甚麼。必須要這麼做才行——
“影像、……你已經儲存了嗎?!是可放映的那種嗎?!能不能給我看看……!”
然而,此時的遊風鏡翡……還不明白赤馬零兒會是這麼一副凝重表情的原因,焦急地催促著。
“只要能找到一點有用的細節、……至少,都能想辦法去找到那個做出這一切的傢伙、只要能看到霸王花被改造後的樣子——”
“……那是做不到的啊。遊風鏡翡。……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人,都做不到。”
赤馬零兒沉重的聲音。讓還在養傷的少女……心中也浮現出了,最糟糕的預感。
“……你已經看到了……?”
“……”
“而且 、你,知道了,用於改造帕拉賽特的原型體是誰了……?”
“……………………”
“別光在那裡不說話——你倒是給一個答覆啊!!赤馬零兒!!”
他無言的沉默,只會讓少女更慌張、拼命地催促著。
最後,還是放棄地嘆了口氣。
“……不讓你親眼看到。你是不會死心的吧。……也罷。”
站起身,他拉上了窗簾,關上了燈。
在一片黑暗的室內,從桌上拿起一個遙控器——赤馬零兒將一直由他貼身保管的,自己的通訊器中儲存的影像……展現在了黑咲隼,還有電話那邊,遊風鏡翡的面前。
“——這張臉,你們兩個,都應該比任何人都熟悉吧。”
“這、……這是……”
不可能的、吧……?
無論是隔著一層螢幕的遊風鏡翡。還是在現場,被那個影象所直接衝擊了視線的黑咲隼,都是一樣的。
……現在。赤馬零兒展現出來的,被分子重組過後,以3D技術儲存下來的。那個作為【原型體】的女人容貌……不僅不是帕拉賽特、而是……!
從來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那張臉】的黑咲隼……愕然地喊出那個名字。
“琉璃……?”
不。
不是、琉璃。
……也不是他見過的塞蕾娜、柚子、凜、不是他見過的她們中的任何一個。
——明明長著一樣的臉,卻並不是同一人。
……那個,是作為【她們】所有人的原型的……是在這個世界上,早就已經用生命拯救了世界,不復存在的人。
“……零伊…………………………?”
通訊器裡……少女,難以置信的聲音。
——念出了那個容貌的主人,真正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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