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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一種正宮般的餘裕

2026-05-27 作者:paluosha

一種正宮般的餘裕

【番外 -1】

再次睜開眼睛,看到的就是最近有些過於熟悉的——同調次元市區大醫院的天花板。

鼻子間聞到的,自然也是一股消毒水味。

咔噠咔噠的細碎聲音。是門外護士在忙碌的走動聲。而空曠的單人病房裡卻顯得過於安靜。刺眼的陽光也被落地窗簾擋住,院子裡的鳥鳴聲也聽起來很遙遠。

……針水在視野上方滴落。如同印刻時間的記錄。每一滴都等同於一秒經過,證明著時間的流逝。

雖說看到的這瓶應該是剛掛上,但在自己睡著的這段時間,估計用於讓這具身體能活下去的代價,不會只有這麼點而已。

證據就是——被帕拉賽特的影響的後遺症,加上還沒完全恢復,就被砸下的石柱的餘波震到,現在還是感覺蠻痛的頭,以及……

視線緩緩往下,看到被裹上了厚厚一層石膏的,自己的右腿。——還有旁邊,睡得正沉的,一臉疲憊的青年。

【……唉。】

看著都這樣了,還不肯在旁邊那張附贈給陪同【家屬】的躺椅上休息,彷彿必須得在她的身邊才能真正睡著一樣的男人,以不出聲的方式默默嘆氣。

身體動不了,也不想吵醒他,她選擇好好觀察一下他的樣子。

——嗯。臉上還好,就是一點輕微的擦傷,從留下的碘酒的痕跡來看,應該是也處理過了。手臂。……沒事。緊身衣下沒看到繃帶的影子和輪廓。

但是看不到腿。她還是不太能完全放心。

雖然那個時候,自己已經儘可能地用自己的身體保護他了。當時石柱砸下來的一瞬,基本是在用暴力去把他擠開的,腿傳來劇痛的那一刻,自己也沒有立刻暈過去——而是確認了,被自己撲倒了,所以剛好能錯開一個身位的男人,身上沒有任何被砸到的地方之後,才兩眼一閉不省人事。

但也很難說沒有其他會讓他受傷的原因。比如,如果後續建築繼續坍塌,餘震掉落的磚瓦片……還有、為了救他,自己撲過去的動作很粗暴,他會不會被地上的砂石刮傷或者因為摔倒而扭傷……

像這樣盯著黑綠髮青年那張就算在睡夢裡,也緊皺著眉頭的,但不影響那張臉還是很好看的情況下胡思亂想著——

金色的眼睛突然睜開。和她直直對上了。

“……!”

“啊呀。”

雙方都被驚嚇到了。本來是在偷偷看他的遊風鏡翡先不說,黑咲隼似乎沒想到她會這麼快醒來、是很明顯的嚇了一大跳。

不過也就是很短的一瞬,之後他就立刻臉色凝重起來,張開嘴,好像是打算說教甚麼——這可不行。自己不能讓他把話題的優先權搶走。

並不想在這個時候捱罵的遊風鏡翡急中生智——一把伸出沒有打點滴的那隻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捂住了他的眼睛。

“…………?”

“你一定還很累吧,繼續閉眼,休息——休息一下啦。”

“…………???”

“所以說,這是錯覺,其實我沒醒。你看到的是夢,所以再睡一下比較好哦。”

“……你是笨蛋嗎。遊風鏡翡。”

再大的怒氣和再多的抱怨,也被她這一出給整沒了。

甚至一時之間,好像兩人,又變成以前的那種損友般的相處模式——黑咲隼忍不住也嘆了口氣。

捏住那雙柔軟,但體溫偏低的小手,將其從臉上移開——讓重獲解放的視線再次牢牢地注視著對方。

不過,雖然阻止了遊風鏡翡的惡作劇。他選擇的是繼續緊握著她,並沒有鬆開彼此相連的掌心。

“你——”

“你沒事吧?身上哪裡有受很重的傷嗎?我這裡視角不方便,要不你站起來轉兩圈給我看看?”

……好吧。就連表示對身體狀況的臺詞,都被她搶了先。

這當然不是剛才那種玩笑話。看著那雙是真的在帶著擔憂和關心的翡翠色眼睛,話語再一次被堵住。他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本來就只是擦傷……而且你現在應該說的,不是這些事吧?”

“但是如果不能確認你沒受傷,我沒辦法安心解釋嘛。好啦,拜託……隼,站起來給我看一下?”

簡直就是反客為主。一個連腿都被砸得骨折的傢伙,竟然還要用這種哄小孩的懇求般的語氣,讓他起身給她確認傷勢。

——捏著這傢伙的手思考了半天。已經不知道是該生氣,還是該嘆氣。

但以她的頑固,如果不照做的話,她一定會繼續用那種自己無法拒絕的,如同撒嬌一樣的語氣耍賴。

……本就很難拒絕她的請求的男人只能妥協。緊繃著一張臉,暫時放開少女的手,老老實實站起身來。

——沒有穿著那身已經變得破破爛爛的風衣,黑色的緊身衣,可以鮮明地勾勒出青年修長又健壯的身體。在窗外映照進來的一縷陽光下,少女可以很安心地看到他確實完完整整的,沒有遭受任何損傷的四肢。

“背過身來看一下?”

“…………”

沒有怨言。青年老老實實照做。——只是,在察覺到身後,她的指尖在自己背部輕輕移動的觸感時,受到刺激一樣身體震了一下。

“……鏡翡?”

“啊、那個、別誤會、我只是確認一下而已……。”

【嗯。沒有繃帶的觸感。不是藏著傷口的樣子,那就好。】

……哇。從背面看更不得了。被緊身的衣褲完美勾勒出來的,幹練的肌肉線條和腰部線條,讓人心癢癢的。很想順手摸一下……

感覺一旦真的這樣去做的話,就有點像個變態了……她慌慌張張移開視線,警告自己:傷勢確認做到這裡就夠了。

哪怕已經想起了某個晚上的記憶……哪怕現在的自己和黑咲隼之間的關係已經和以前不同……她還是自認臉皮沒厚到那個程度。

就算再怎麼想大搖大擺地去揩他豆腐,也必須忍住。【很老實】的收了手躺了回去。

“好啦。你可以坐下來了。……該說的事情,我也會好好地告訴你的。”

為了不讓黑咲隼繼續生悶氣,少女的聲音也顯得特別柔和。——估計是他認識遊風鏡翡以來,向來做事隨心所欲的這傢伙。身段放的最低的一次。

……足以見得,她已經盡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了。像這種來自……喜歡的人的安撫,說實話,就算黑咲隼不會說出來,他自己也不得不在心裡承認——很有效。

一旦被這樣【蠱惑】,他就會下意識心軟。

覺得她其實沒必要道歉,覺得,畢竟這件事並非她的錯,去責怪她的隱瞞也沒有意義……但重新回過頭的時候,看到那雙打著厚厚石膏的腿,他又忍不住板著臉了。

不行。……就算等會兒她講明白了所有事情的原委和她當時那麼做的理由,也必須好好地訓斥一遍這女人。

不然,上上次是被帕拉賽特傷到了大腦,上一次是脖子後差點就被切斷,這一次是斷了一條腿……她要是再用這樣不顧自己安危的方式來保護他,一旦哪天真的失去對方,自己也一定會瘋掉。

……但算這些賬,是後面的事情。就這樣。暫且坐在這裡,安靜地聽遊風鏡翡解釋,在她昏迷之後,直到她再次醒來這段時間的內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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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大概就是這樣。”

把從精神世界裡醒來-去找帕拉賽特-對方卻已經選擇自我了斷-不得已,只好再去多花一堆精力去救人。這樣的原委都一溜煙講完了。

併為了徹底把這個事情說清楚,不給黑咲隼留任何疑慮,她還指了指自己現在還在疼的腦袋:

“精神世界這個東西,雖然很難理解——但你可以認為那也是一種【次元】。”

“……次元?那是獨立的一個世界?”

“我個人猜測——應該是的。帕拉賽特是把所有人的記憶和靈魂都用植物的牢籠關在那裡之後,再吸收養分增強自己的力量。在她死了之後,所有人的靈魂就都回到了原來的地方。”

說到這裡,本來是在逃避視線的她,又忍不住看了看黑咲隼,嘗試著問道:

“……你也沒事了吧?應該不會再因為頭疼而晚上失眠了吧?”

從男人剛才在自己身邊熟睡的樣子來看,帕拉賽特植物的影響肯定是徹底消除——並且不會有任何捲土重來的機會。畢竟她本人都已經變成灰了。

更何況,為了確保一切都沒有問題,自己離開精神世界之前還特地叮囑過扎克那傢伙,讓他記得把那些植物全部連根挖出來吃掉,一點都不準剩。

……雖然這樣純粹是在把那條龍當勞工壓榨,但他既然在自己精神裡過了這麼多年逍遙日子,該乾點活還是得乾的吧?

當然,在她走之後,某龍應該發了不小的脾氣——自己的頭暈,或許並非帕拉賽特的問題,而是這個的後遺症也說不定。但反正不影響,只要等會兒吃點東西回覆體力,自己應該就又能變得生龍活虎了。

這樣想著,她自己都沒留意到地就又直接下意識伸出手——很認真的摸著黑咲隼的臉。

“應該和現在已經回歸正常生活的其他人一樣——你的臉色也不像之前,被植物寄生的時候那麼差了……”

他。自己。和大家,所有人的靈魂都平安回來了。

剛想這麼高興地說著的遊風鏡翡,卻感覺在自己觸碰下,黑咲隼身體好像僵住了的樣子……

——這個時候才回過神來。

遊風鏡翡發現,自己竟然沒有徵得同意,就這麼極其自然地,就親暱地撫摸起了黑咲隼的臉……!這有點太得意忘形了吧……!

“啊、啊哈哈……就 、就是這麼回事吧、為了處理這個,我才會醒來得晚了。”

明明之前在失憶的時候都已經【告白】過了——自己竟然還會覺得害羞,真是不像樣。

“都怪帕拉賽特啦,她報復我就算了,還非要拖那麼多人一起陪葬,所以我也不得不用多費了一些精力……還好最後皆大歡喜——”

一邊把鍋都推給霸王花,一邊窘迫地想收回手——卻被再次立刻抓住。

能夠看出她絕對還有在隱瞞的事情。黑咲隼不給她逃跑的機會。

“——如果真是這麼簡單就能做到,你一定早就說出來了。所以,你並不是從一開始,就認為這件事可以這麼解決。”

“……”

他說的是對的。

本來的遊風鏡翡,確實是做好了自我犧牲的心理準備。

帕拉賽特一定會在最後垂死掙扎,她肯定不會甘心自己的失敗,哪怕死也要拉著最恨的遊風鏡翡墊背……這點心思,哪怕最後那傢伙不說,自己也能想到。

所以一開始,自己確實是打算當做【核心】的替代,以自己的靈魂作為能源供應,強佔帕拉賽特的許可權。趕在死亡之前,解放被關押的靈魂們的。不過……

【非要說不可預測的因素,那就只有……他們兩個了。】

扎克。還有零伊。

……一直以來,遊風鏡翡沒有告訴任何人的。隱藏在她身上最後的底牌……之所以從來沒有說過,是因為就連她自己也根本不知道,到底怎麼做才可以見到那兩人。

有的時候,是太過疲憊入睡了,就能見到——但更多的時候,自己只是簡單地一覺睡到天亮,並不會見到他們。

更何況,找不到具體的規律也先不說,最重要的是兩個大活人在自己精神裡寄住……這種事情太離譜了,說出來別人也不可能相信。

……就算信了,可能也會帶來很多麻煩,因為他們本身,就是對這個世界影響最大的存在。

所以一直以來,自己都是把他們排除在能提供助力的因素之外,儘量用自己力所能及的辦法去解決一切問題。

只在帕拉賽特這次,影響如此之大且棘手的情況下,才不得不借助了他們的力量。

不過……

她又忍不住看了看,在擔憂地注視著自己的黑咲隼。

在現在【四天之龍】的問題……算是解決了之後,感覺如果說出他們的存在,應該也已經可以了吧……?

這樣做出了判斷。遊風鏡翡思考了一下,晃了晃被黑咲隼捏著的手。

“要不這樣。因為這個,其實我自己也想做個確認——有件事,麻煩你去準備下。”

“……甚麼事情?”

看起來,她在隱瞞的或許不是一件小事。

不然也不會這麼煞有介事的——在開始解釋之前,需要先拜託自己。

黑咲隼疑惑地看到遊風鏡翡的視線,移向了病房的門的位置。

“因為老頭子……呃嗯。赤馬零王啦,他應該還沒回去融合次元吧。”

“他確實還在同調次元——是必須他在場才能說的事情?”

“呃倒也不是……但我覺得再說一遍很麻煩所以……他在就剛好讓他也過來——然後,再叫上游裡、遊吾、還有遊矢他們三個……我乾脆,做個腦電波檢測,你應該就能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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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可能。”

因為遊風鏡翡醒來的事情非同小可。再加上,黑咲隼本來辦事情就十分迅速和高效。

只用了一個小時,就把她要見的這幾個人湊齊了——甚至都不是電話通知,而是他親自一個個去見到人帶來的。

就連用的腦電波儀器,為了快速出結果,也沒有用的同調次元醫院這邊的資源,赤馬零王直接拿來了學院那邊的儀器。

按照遊風鏡翡說的那樣,去檢測了她大腦的訊號波動。

“……這個力量……這個靈魂……”

就連找了扎克和零伊分體這麼多年的赤馬零王也沒想到。

自己的養女——一直以來,都在自己身邊的她。竟然本來,就擁有扎克的力量嗎?!

“這個事情嘛、只能說,我自己也沒想到啊。”

看著那老頭呆滯的樣子,她撓了撓臉,看了看那邊同樣拿著自己各自的【龍】,一臉懵逼的三人。

“其實起始點是從我去超量次元開始的。……所以教授不知道也很正常。”

“契機是……?”

“我和……嗯。就是,超量次元的那條龍,【暗叛逆超量龍】接觸的那一場決鬥,那是我第一次暈倒。……從那以後,我就可以在夢裡見到扎克了。”

因為說到這個,就得說到遊鬥……和琉璃,所以語氣有點猶豫。

不過如今這些事情就算不隱瞞,應該也沒事了……她嘆了口氣,老老實實把當時的情況說出來。

“和這幾個傢伙一張臉的那位……嗯。名為遊斗的男孩,他是【暗叛逆】的主人,也是扎克在超量次元的分身。”

“……我就知道。”

在那邊嘖了一聲的,是比起其他兩個,因為被那些人告知過,所以最清楚【扎克】的事情的遊吾。

“當初因為他們的要求。除了這傢伙(遊裡)和這傢伙(遊矢),我也曾經試圖派人去超量次元找過,和我長著一張臉的男人……但是卻一無所獲,原來是你這女人在從中作梗啊。”

“他的安危可是很重要的。涉及到我在意的孩子的幸福問題,所以肯定不能輕易被教授,和反對教授的勢力發現——只要有我在那裡。你本來就根本沒可能找到。”

對於遊吾的抱怨,遊風鏡翡理直氣壯地懟了回去——因為這件事裡,想做壞事的可是那些侵入超量次元的傢伙。

她作為一個守護者,牢牢地保護遊鬥和琉璃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而赤馬零王也是聽到這裡,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

“……你說的那個孩子,難道是……”

鏡剛才說過,那個叫【遊鬥】的男人,現在是已婚狀態。

而遊風鏡翡,在赤馬零王的眼線彙報的行蹤裡。曾經去參加過對她很重要的,某個少女的婚禮。

又根據其他次元的情況,能推測出。零伊的分體,基本都會作為【牽制】。出現在扎克的分體身邊。

……這一切串起來之後,他終於發現又一件如晴天霹靂的事情。

“……嗯、嗯……這件事。”

已經流汗了。

“雖然,我本來想一直瞞著你的……但怎麼說呢,現在的話,還是得和你說一下好點……”

………………當了這麼多年父女。確實是她這邊隱瞞的事情更多。看著完全傻掉的,毫無首領風範的老男人,遊風鏡翡心虛地移開視線。

“……就是、那個。其實……那孩子,是隼的妹妹。她和遊鬥……已經結婚了。”

至於這個【她】……原本在教授那裡指代的是誰……就還是不要繼續說出來比較好。

畢竟,某位老父親,看起來已經快要被震驚到化成灰了。

“結婚!?!!!”

——而同樣驚訝的。還有那邊紅綠髮的和藍金髮的兩位青年。

“喂。喂……沒搞錯吧?這就已經結婚了?如果我們四個人都是同齡,那不是才20歲嗎?!”

以現代人的思維,這等於才剛進入社會,就直接步入婚姻殿堂了——自然很難以理解。

到現在還處於和青梅竹馬的【曖昧】階段的兩個青年都愕然了。

和感情一直很好的遊矢與柚子不同,遊吾感受到的震撼程度是最大的。

因為這些年做過的混賬事。就連現在,還不太怎麼能和凜搭上話——在這段時間,凜甚至是寧願拜託那邊的混賬傢伙……也就是遊裡來帶她來看望遊風鏡翡,也不願意乘坐特地去接她的遊吾的D輪。

結果現在遊風鏡翡告訴他們——四個人中的一個,竟然早就已經修成正果了?!這誰能接受啊?!

他們兩個是崩潰了。——不過,一直知道這些事情。只是不會給教授彙報,再加上他本來就和塞蕾娜關係不好,沒有這方面的煩惱的遊裡……一臉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鏡。他們看起來好像已經被過度打擊到魂遊天際了。——要不今天就先說到這裡,你還是多休息休息吧?”

比起這些事情,他本來就更在意鏡的身體,所以不太希望她花費太多時間說這些無關緊要的雜事。

——也還在忍著因為看到鏡那隻打著石膏的腿,而對居然還能厚著臉皮待在她身邊的黑咲隼那傢伙油然而生的怒氣。可惜,不能一起把這礙眼的傢伙一併帶走。他只能趁機提議就這麼結束話題。

……而聽到遊裡這麼說,旁邊的赤馬零王也認可地點了點頭。重新站了起來。

“是啊。……我,先出去靜一靜。讓你們年輕人好好聊聊吧。”

不僅知道,扎克這麼多年一直在遊風鏡翡的精神世界裡好好活著……甚至還很安分。還知道了……自己的【女兒】……雖然現在應該也不算是了。但也曾是【女兒】一部分的存在,現在已經結婚這一事實。

這一系列的衝擊,似乎已經足夠讓赤馬零王暈倒了。

為了好好消化這些資訊——並考慮好今後的事情。他覺得自己最好還是先冷靜一下頭腦。

更何況,就像遊裡說的那樣,鏡這個身體,如果自己繼續留在這裡,一定會忍不住問一大堆事……給她增加沒必要的壓力。

想著至少也要保留住身為【長輩】的尊嚴,不能過於失態。赤馬零王晃晃悠悠地自己走向門口……還差點摔倒。還好遊裡動作迅速扶住了他,不然,本來就一堆要收尾的工作要做,這裡再多一個老人家住院,他們帶來的所有融合次元的員工真的要加班到瘋掉了。

“沒辦法。……那就我先陪著教授回去吧。鏡。”

“嗯。反正如果還有不明白的,我改天再和你們說。”

遊裡是根本不在意。而赤馬零王是已經到了快暈過去的程度,他們兩個確實沒必要再繼續在這裡聽後續的事情了。

……反正,自己精神裡有個【扎克】的事情也說了,而且是【扎克】在幫她解決帕拉賽特精神世界裡的植物的事情也說了,對遊風鏡翡來說,等於她就目前而言,最難以啟齒的事情已經交代了一大半了。

……至於其他的,比如,自己精神世界裡寄住的存在,不只是扎克。又比如,自己的真實來歷其實是……這些事。那就不是現在能說出來的了。而且應該也不關鍵。

【……因為我已經決定要作為這個世界的人而活著了。】

為了赤馬零王這老頭的心臟著想,零伊的事情,還是暫時瞞著,等到有個更恰當的時機再說出來比較好。

……至於自己是穿越過來的這種多餘的資訊,那就更沒必要了。這種事情,遲早有一天,自己也要丟到記憶的角落裡絕對不翻出來的吧。

所以,向那兩位揮手道別之後——她重新看向面如死灰的遊吾。愣在原地的遊矢。

“好了吧。……也沒必要為跟你們沒甚麼關係的這種事情挫敗啊。你們四個都有自己的人生,誰規定一定要在這種層面上分個高下啊?”

“……說是這麼說……”

遊吾還是一臉難以接受的樣子。估計他本來就因為和凜關係陷入僵局的事情,在這種因素上,反而心靈格外脆弱吧。

況且……他也是唯一一個,現在還不能【放心】的人。

因為另一個【凜】,依舊還下落不明……能理解遊吾現在焦慮不安的內心,遊風鏡翡喝了一口黑咲隼餵過來的熱水,舒了口氣。

“好吧。遊吾的事情是比較特殊,得專門好好討論一下才行——那就先從簡單的開始。也就是遊矢,你。”

“……我?”

打擊歸打擊。自認倒也沒有到旁邊遊吾那個地步。

——更何況,跟這傢伙打過一場的遊矢,認為那個男人現在這種下場也算是他咎由自取。

剛才頂多只是因為【結婚】兩個字過於衝擊,以致於他一瞬間腦袋裡閃過了很多……和柚子有關的事而已。被點了名字的時候,就立刻把那些不合時宜的幻想趕緊從腦袋裡甩了出去。

番茄頭的青年指了指自己,歪著頭問道。

“我這邊有甚麼應該在意的嗎?”

“——你現在晚上應該也不失眠了吧?心理創傷也是,權現坂升不是已經回來了嗎?還有,家裡的媽媽——”

“啊啊、嗯。所有人都沒事了。柚子也很高興地說,我晚上睡得很香——不會再有夢遊或者失眠的事情了。”

處於意料。居然還被身為病號的遊風鏡翡反過來關心了。他也有點不好意思。

——又想到自己當初還滿懷敵意地搶走了卡,還和她決鬥那時候的事情,就更加有點抬不起頭。

“在這件事上,應該說我們該怎麼感謝你都不為過的。……當然,我也沒想到,你居然還能得到那個叫【扎克】的傢伙的幫助……所以其實我們一開始所有不對勁的地方,你都知道原因的吧?”

這樣說起來。還是覺得很不可思議——

因為。如果他們的靈魂,曾經屬於的那個【傢伙】……現在,已經不會再做任何危害世界的事情的話,那就意味著懸在他們所有人頭上的達摩克斯之劍,現在已經不復存在了吧?

不管怎麼想,遊風鏡翡都是能讓一切走到如今這個【最好的結果】的,自己和柚子,還有大家的恩人。

所以,就算她敘述的事情再從常理來看都很不可思議,遊矢還是沒有任何猶豫地相信了對方。

——但被感激的一方卻毫無所知,反而因為想到很不爽的事情,苦了一張臉。

“嘛。扎克那傢伙才沒那麼好心呢,他只會在察覺到不對的時候,才告訴我誰誰誰有問題,但是又不會說具體是甚麼問題——”

“那個,他是甚麼都知道嗎?他現在在看著【這裡】嗎?……就是,我們在日常生活的一切事情,他都能【看到】嗎?”

因為遊風鏡翡說出的扎克,似乎知道很多——而且看起來話也不少。

所以,遊矢下意識的問出了這樣的話,卻把黑髮綠瞳的女孩反過來穩住了。

“……說實話,這個我也不太清楚。”

感覺這似乎應該是個不得了的事,可自己之前竟然從沒想過去問一下。她捏著下巴,思考了起來。

“其實帕拉賽特的事情發生之後,我只會是帶著賭一把的心態拜託了他,才確認了一點——在面臨毀滅世界程度的危機的情況下,加上那是精神世界範圍內可以解決的問題,就能夠對現在【正在發生】的事情提供幫助……”

“但……如果是無法和精神世界連線起來的話,就做不到了,甚至連時間都對不上。是這個意思吧?”

”……嗯……應該。沒錯。不然他也不會總是選擇提前告訴我了。”

遊矢這麼總結。而遊風鏡翡無法否定的情況下,他看起來稍微有點憂慮。

“……也就是說,如果未來還會發生甚麼危險,他還是隻能透過【轉告】給你,讓你去代替他,親自解決才行。”

“……!”

聽到這句話,本來剛才還在安靜地在旁邊聽著,儘可能不打擾他們的黑咲隼猛地抬起頭。

“——榊遊矢,你說的是真的嗎?在未來,還會發生類似的事?”

“啊、啊?其實也不是、只是我的猜測而已。”

因為黑咲隼的眼睛彷彿能殺人,被他瞪得都要冒冷汗了,遊矢連忙補充了這麼一句。

“因為如果、扎克是超脫於人類之外的存在,他又能察覺到人類面臨的危機,加上寄宿在遊風鏡翡的精神世界,只要發現有甚麼不對,他就可能把這些告訴她……”

“哎、哎呀。那個,是暫時不會發生的啦。……不用考慮得那麼遠的吧?”

……感覺榊遊矢再說下去——自己好不容易哄好的某個男人又要爆發了。

未來的【危險】的這個話題,現在最好還是別提及比較好。

不然……總覺得一旦和隼獨處……就會發生不太妙的事情。

趕緊把話題打住——轉回原本的問題上。遊風鏡翡拼命打圓場,將【問題的主角】的身份,重新讓給榊遊矢:

“反正現在就是這樣,你一切正常就行。——本來一開始,我就是在扎克提醒之後,擔心你那邊的【靈擺龍】出問題,才特地跑了一趟基礎次元的。”

說到這裡,還故作感慨地誇張地嘆了口氣:

“當時發現你還真的有點不對勁的時候,我還捏了把冷汗呢。……幸好,你的精神狀態不好,並不是你自身的問題,只是帕拉賽特的影響罷了。”

“那……那還真是慚愧……”

沒想到遊風鏡翡為了維持每個次元的穩定,竟然如此辛苦……又想到那時和素良一起懷疑她,還把她綁起來的事情,榊遊矢的臉都漲紅了。

“……但現在不用擔心了。我已經沒事了,柚子、權現坂、大家……他們都很好,所以也請不需要擔心我。”

“嗯。那就好。只需記得,就這麼保持你現在這種心態就好了。”

遊矢的問題,是他太容易因為外在環境的改變而emo了。也很害怕失去身邊任何一個人。……這也是他本來就是討好型人格的結果。

但與之相對,遊風鏡翡又反而不需要太擔心他——因為在赤馬零王的【命令】下,次元戰爭已經不會發生了。

並且【先知】等人的野心破碎,現在已經沒有任何人能夠再隨意顛覆一個次元的一切。

所以,在各種意義上,榊遊矢現在可以說是四個人之中,心態最平靜安穩的那一個。他會崩潰的機率,在經歷了這些事情之後,甚至比超量次元那邊,某個沉浸於蜜月所以甚麼都不知道的茄子頭還低。

感覺自己簡直跟操心的媽媽一樣……可還是得老老實實一個個問下來。

自己帶大的遊裡先不提,那邊那個還在糾結【結婚】這種對他來說還遠得要命的事情的遊吾,才是現在真正的大問題。

“——最後,給我聽好了,遊吾。”

“幹甚麼?我?”

“別走神了。先好好地聽我說——你和凜的問題都得先放在一邊。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你必須一字不漏地聽進去。”

回過神來的藍金髮青年,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還沒反應過來問題的嚴重性。但遊風鏡翡卻非常清楚。

……他是他們之中,唯一的一個。曾經真正【暴走】過,成為【扎克】……卻又因為【凜】的犧牲,被強行救回來的例項。

所以。就算被嫌棄囉嗦也好。她也必須把話說清楚。

“我的建議是,你現在最好先離開同調次元。——我會拜託教授,讓他像檢查凜的精神情況一樣,好好檢查一下你的身體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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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那天最後,一直討論到天黑都沒說完。

以【先知】為首的那些人,雖然現在死的死,暈的暈,消失的消失。還活著的,該被關起來的關起來……但他們曾經對這個世界造成的破壞性的影響,根本無法這麼輕易地就一筆帶過。

表面上的那種,像中心決鬥競技場的重新修繕都已經算是小事了。

更加麻煩的,還是因為評議會的消失,已經被控制的人們的意識的回歸——本來就一片混亂的同調次元,現在更是亂成一亂,急需一個能夠讓大家能安心下來,重新好好生活的,統籌一切的【領袖】。

本來按理來說,做這件事最適合的人選其實是現任的【王】……也就是遊吾的。

可他曾作為評議會的一員以及對外代理,在外行使種種鎮壓權力的事情,也是一個被現在反對他執掌權力的人們詬病的地方、所以身份反而顯得很微妙。

現在,是作為【原王】,加上本就很有人望的傑克·阿特拉斯……擔任臨時的領袖主持大局。

可那個男人,根據自己從遊吾那裡聽到的說法,好像並不打算成為正式的領導人。

“——【王】不過只是一個名號而已。我已經沒有必要再坐在高高在上的位置選擇旁觀……現在有很多需要我親自去做的事情。”

對方給出的理由似乎是這樣的。

說實話,雖然覺得很不可思議。但仔細想想,這邊的傑克,確實是個責任感很重的人。

比起高高在上。他應該是更希望深入民眾之中,去以自己的力量改變原本不合理的【階級差距】——並重建這個社會的結構以及秩序。

為了做到這點,他應該更想要隱藏於幕後,在不太過張揚的情況下,以自己的人脈和實力,去一點一點改變上層階級的思想,逐漸調和他們和普通民眾的矛盾。

這樣一來,【王】的身份反而就顯得不便利了。……這也是他還是提議,他這個位置只是暫時的。等時機合適之後,應該繼續讓遊吾坐在這一位置的原因。

……故而,考慮到同調次元的未來,現在的遊吾,反而是四個人之中責任最沉重的一個。對他的期望,自然也要比對其他人的都高上許多。

“正好你也需要時間去一個人好好想想,怎麼重新和凜變成以前那樣的關係,並跟她好好地道歉吧?”

“……嗯。”

“……還有,另一個【凜】……如果你想在跨越次元的前提下找到她,那就還是去認真委託赤馬零王,或者赤馬零兒他們的幫助比較好,彆著急沒頭沒腦地擅自亂跑,反而容易再次掉入對方的圈套。”

“……我知道。”

所以,為了讓這傢伙快速成長為,能夠統帥一個次元的【領袖】——而不是以前那種看似很炫酷,實際上還是半吊子的樣子。必須得下一劑狠藥才行。

“你必須在這段時間裡,查清楚你當年暴走的真正原因——到底是甚麼方法,能用外力去強制觸發你的【幻透翼】的力量。並且,如果再次發生同樣的事情,你也要做到控制那個力量。”

“…………好。”

事無鉅細地叮囑。比剛才的遊矢更甚。都快把遊吾說的抬不起頭了,但遊風鏡翡不放心的還有很多,雖然已經很累了,她還是想全部和對方說完:

“還有【先知】那些傢伙背後的存在。……雖然我大概有了點眉目,到時候應該想辦法再幫你找到點提示……不過他在甚麼地方都還是未知的、你是四個人裡面,不管是心態上,還是龍的力量上,都最不安定的一個。遊矢你也是,你們一定要時刻警惕,不能被那傢伙抓到隨意擺佈的機會……”

“鏡翡。”

……在這個時候。大約是忍無可忍了。黑咲隼終於強硬地打斷了這番對話。

“——已經很晚了。你應該休息了。”

“……啊……”

看了看牆上的時間。都已經七點了。

剛才她邊說話,邊被黑咲隼喂著吃了點倒是還好。但被在這裡被她主要訓斥和連帶訓斥的兩位青年都餓著肚子呢。

……雖說感覺還有好多事情要交代。但既然隼都這麼【警告】了,現在衣食住行都得依靠他照顧的自己,還是老實點比較好。

“……那今天就先這樣吧。有甚麼不理解的,或者對扎克這邊的事情有需要幫忙的地方,你們兩個都可以隨時聯絡我。”

通訊器的號碼也給了。就連赤馬零王那邊的聯絡辦法都告訴他們。

反正做事都儘量做得滴水不漏比較好……尤其是遊吾。這傢伙要是萬一想不開,因為凜的原因又去做甚麼危險的事,那導致的後果……就算再斷十次腿,遊風鏡翡估計自己都救不回來。

“千萬別忘了。有甚麼不對的時候,別覺得自己很了不起所以可以一個人解決,一定要——”

“這句話,原樣返還給你吧。……你這傢伙。為甚麼都傷成這樣了。這種時候還要先擔心別人啊。”

……和那邊的黑咲隼一樣。遊吾也有點看不下去了。

儘管,他知道自己現在面臨的問題是最嚴重的……也很認真地把遊風鏡翡的叮囑都記在心上了。但對於她這種操心,雖然並非毫無觸動,可更多的是一種難以理解的複雜心情。

“……就算知道的事情再多,你也不過就是一個普通的女孩子而已,也沒有比我和凜大多少啊。這些事情,交給我們去做就行了,你沒必要再繼續親自出面了吧。”

能看得出來,她肯定是想著如果腿上的骨折康復之後——就又要開始奔波。總覺得這樣肯定是不行的,遊吾終於選擇制止了她的這種關心,並以自己的方式做出承諾:

“我答應你,一定會辦好你說的這些事情——找到失蹤的凜……以及和這邊的凜好好地道歉。幕後黑手的事情,我也會拼盡全力去解決的。”

所謂能力越大,責任越大。既然他現在是四個人裡面力量最接近扎克的存在,那他就應該擔負起,解決自己曾經犯下的過錯帶來的麻煩的責任。

“當然。我很清楚,比起藏在幕後的那個傢伙,我自己一個人的能力一定遠遠不夠。必要的時候,我也會向你,赤馬零兒,赤馬零王。……還有和我【對等的】他們……求助的。”

“……遊吾。”

因為對方說到最後這句話的時候,看向了他這邊——榊遊矢也不由得觸動的看著對方。

不得不說,眼前這個青年。確實比起他們其他幾個,都過早地去面對了太多艱難的抉擇。

……而且那些事情,雖說覆水難收,但他畢竟是被環境裹挾著不得不這麼做,非要說真的全部都是他的責任,也不盡然。

……所以。將心比心地考慮一下的話。如果到時候,他真的需要自己的幫助,榊遊矢認為,自己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同意的。

畢竟再怎麼說。經歷了這些事情之後,大家也算是朋友和同伴了——更何況,為了各自世界的安定,他們要提防的是同一個敵人。

遊吾曾經經歷過的悲劇,也不好說是否會有一天,發生在自己和柚子身上……光是想想都感到後怕。

所以,哪怕對那個只是在精神世界裡光看不做,指示著遊風鏡翡去操勞的【扎克】有所抱怨……榊遊矢現在也心知肚明。

一旦真的在未來發生了未知的危險,他們也只能希望那傢伙……能提前提醒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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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等到遊吾和遊矢兩人也都離開。

“……現在,你應該能稍微安心一點了吧。”

——看著累癱倒在床上的那個少女。緊皺著眉頭的男人,儘管看起來不怎麼高興,但語氣還是相對溫和的。

畢竟一開始。是他要求她把隱瞞的事情都說出來的……最後變成這種陣仗。雖說實在是令他感到焦躁,但也毫無辦法。

因為遊風鏡翡確實是這個性格。要麼甚麼都瞞著不說,一旦她決定說出來了,就肯定要一五一十地全部交代清楚。

就像當初自己跟著她去融合次元那時候一樣。

……為了讓他能平安度過那段時間,她甚至都把所有可能傷害到他的存在都全部說了一遍,那種描述的細緻程度,一時之間都讓人不知道,是該氣惱於她的隱瞞,還是該勸她別總是擔心那麼多事情。

估計此時的榊遊矢和遊吾應該都是一樣的想法吧。先走一步的遊裡和赤馬零王,反而逃過一劫……又或許是他們因為本就過於瞭解遊風鏡翡,能猜到她肯定會嘮叨這些事情,所以刻意提前避開了一樣。

……但就算如此。也不會有任何人有資格去指責她,說她只是在多管閒事而已。

……因為。自己本就比任何人都心有預感。

如果沒有她在,他所失去的,所要揹負的……那將會是多麼沉重,而又痛苦的【未來】。

都不用說剛經歷一場大劫的同調次元。光是想到當年在超量次元,那些被變成【卡片】的那些人,黑咲隼就根本無法假設那種可能性。

……更不需要任何強調。這些年來,她屢次對自己和琉璃的保護……光是在最近,她就三次差點以為自己失去性命。

再加上曾親眼見過那一幕。黑咲隼基本能猜到,她以前沒有暴露身份的時候……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曾經多少次。少女和死亡擦肩而過。

……越是心知肚明。就越是感到焦躁。痛苦 。不安。這些負面情緒在胸口中積壓著,因為無法排解,而只會越發加重,害怕失去她的恐懼。

而躺在那裡打著哈欠的少女,卻還一無所知——

“呼啊……雖然確實很累。但感覺心情好舒暢——因為,終於能好好罵一頓那兩個小子了。”

簡直爽到,本還疼的要命的骨折的腿都舒服點了一樣。

遊風鏡翡滿足地縮到柔軟的被窩裡,模模糊糊地說著。

“可惜遊裡那臭小子自己發現不對就先偷跑了……嘖。不然我也得好好地揪著把他罵一頓。可惡。……要不,就明天再……”

“……明天,禁止任何客人來訪。”

語氣中帶著極其強烈的警告,黑咲隼不留任何情面。

“——要是再不好好休息,我可不會跟你客氣。”

“別別別、我說說而已……我最怕聽你說教了、”

馬上認慫的少女縮到被窩裡。隔著一層被子的聲音聽起來模模糊糊。

“以前跟著琉璃一起被你訓得時候都聽到耳朵疼了……當哥哥的人真的好可怕……”

……嗯。

這就是……他一直以來都最熟悉的。那個遊風鏡翡的樣子。

對他的訓斥。她根本不會老老實實聽從。總是很不高興地抱怨。然後像只小貓一樣把自己團起來。堵住耳朵,擺出一幅【不聽不聽】的樣子。以前的黑咲隼每次都被她這種油鹽不進氣的不行,卻毫無辦法。

……不過現在的他,已經知道該怎麼做了。

“——鏡翡。”

“……嗯?”

在毫無防備地,昏昏欲睡的少女迷迷糊糊的回應中——他重新走回了她的身邊,把捂住少女的臉的被角拉開。

然後,在對方根本沒有任何心理準備的瞬間——俯下身,以嘴唇輕觸了一下她的臉頰。

“——好好睡吧。……我甚麼都不會再問,只在這裡陪著你。”

“…、………!!!”

從來不會說這種話的人——一旦這麼做。簡直有點殺傷力太大。……能把她震撼到睡意全無的地步。

要不是現在的腿裹著石膏,沉的根本動不了。遊風鏡翡都差點從床上跳起來。

……可現在的她做不到,甚至連可以逃走的辦法都沒有。只能紅透了一張臉,像笨蛋一樣捂著剛才被親的地方。

……呆愣地看著。明明剛才還陰沉著臉。可現在心情居然又不知為何變好了的傢伙——因為她害羞的樣子,而回之一笑,意味深長地反問道:

“——反正【我們】之間的事。比起那些人,以後還有非常多的時間……能好好地,慢慢地【聊一聊】……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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