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子大賽能決出勝負了嗎
【64】
“有點太快了吧……這不是完全沒有我們的出場餘地嗎?”
決鬥結束。看著這麼輕易就被解決的【最終BOSS】,遊吾撓了撓頭,一臉鬱悶地吐槽。
“遊風鏡翡把事情說的那麼嚴重,我還以為這傢伙很厲害呢……”
結果就這麼被赤馬零兒直接一套秒了,讓好不容易趕來這裡的人很難繃得住。而始作俑者只是表情冷靜地收起決鬥盤,看向了他們。
“那個議會長……【凜】呢?”
“……被德拉戈帶走了,現在那個混賬根本不知道躲到哪裡去了。”
一想到這裡,遊吾就火大,捏緊拳頭狠狠地錘了一下牆壁,在空曠的能源中心發出一聲巨響——卻意外地沒有觸發警報。隨著作為【主人】的先知的敗北,這個地方原本嚴苛的許可權似乎也有所放緩了。
“……是嗎。那就只能回去以後,再去找到追查他們去向的辦法了。”
果然,事情不會如計劃中的那樣順利。
對於眼前這個情況,雖說不算完全沒有預料到,但赤馬零兒暫時也確實沒有能幫遊吾立刻找回那女孩的辦法,只能無奈地點了點頭表示瞭解。
“話說回來,——那個,你打算怎麼處理,赤馬零兒?”
旁邊的傑克倒是無所謂這場決鬥自己出不出手,在他看來,那個老人本來也就跟小丑一樣沒區別——不然那傢伙也不可能會因為打不過赤馬零王,被趕過來同調次元耀武揚威了。
他比較在意的,是現在在能源中心的那個——陷入了沉睡中的紅色女人。對傑克的詢問,赤馬零兒當然知道他想問的是甚麼,點了點頭:
“總之先在確保不會傷到對方的情況下,將其連同能源的管道一起回收吧。不過光靠我們幾個做不到,必須要讓醫療隊也來到這裡,把她拆出來才行。”
“把一個活人從能源通道里面拆出來……這聽起來真是……”
旁邊遊吾的嘟囔,讓赤馬零兒挑了挑眉頭。
“覺得很殘忍?我就實話實說了,遊吾。”
“甚麼啊?”
“如果你之前不選擇幫助我們,下定決心和這邊那位翻臉,遲早有一天,【凜】也會這個男人塞到這個裝置裡面去。”
“……啊?!這種事情、為甚麼啊?!”
這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事情,在這棟大樓裡呆了這麼多年,卻根本沒想過這樣的可能——金藍髮青年一臉震驚地看向了說出駭人之語的赤馬零兒。
“這不可能吧?……帕拉賽特,是因為被這傢伙改造過所以才能,可是凜……可是,正常的,而且還是他們的……首領不是嗎?!”
只能說,佩服這傢伙竟然能這麼多年保持這種天真的心性——又或者他本來在裝作【王】的樣子之外,就是這種笨蛋而已。赤馬零兒冷靜地扶了扶眼鏡。
“那是一樣的。人為把靈魂和身體分成兩個部分。身體中誕生的是本能,而靈魂……用另一個容器儲存起來。”
泛著寒光的眼鏡讓人看不出他眼裡的真實感情。灰髮男人一邊說著,一邊望向巨大的能源中心。
“本來這很令人難以置信……但因為他們選擇對遊風鏡翡動手了,所以我看出來了——只要把靈魂用這種方式吞噬,剩下的軀殼,自然是要作為【燃料】,來使用到最後一刻。”
“靈魂……難道……”
想到遊風鏡翡失去記憶的樣子——遊吾驚愕地捂住嘴。
“他們當初選擇幫我復活凜、還說只要把她分成兩個部分,她就可以活下來……就是為了這個目的嗎?!”
“不止如此。從一開始,同調次元那個時候的崩潰就是人為造成的——仔細想想吧,遊吾。你體內的扎克。”
零兒用手指了指對方的心臟。
“你不覺得奇怪嗎?能把那個脫離控制的靈魂,從你體內剝離。卻不影響你能使用【四天之龍】的力量,還告訴了你四個世界,四個靈魂的真相——可以做到這一切的真兇,到底是甚麼?”
“這一切……真正的……”
一直以來,都在被凜的事情佔據內心。總是在想自己當年做的事情,到底是對是錯。
對遊吾而言,他還真沒想過那些傢伙,背後還有甚麼掌控一切的存在……正陷入巨大的困惑中的時候,突然傳來了一陣奇怪的鈴聲。
“……???”
“嗯,應該是那個老頭被幹掉以後,這裡的訊號遮蔽也失去控制許可權了吧。”
簡單來說,雖然和剛才的話題跨度很大,甚至還毀掉了剛才那十分沉重的氣氛……但赤馬零兒的意思確實就是——不好意思我手機響了,接個電話。
“——喂?是我。怎麼了,那邊有甚麼新進展嗎?”
應該本以為是遊矢他們,在友誼杯上已經突出重圍了——結果聽到了完全意料之外的訊息,皺起了眉頭。
“……你說甚麼?”
“怎麼、怎麼了!?難道,是和凜有關的……”
現在滿腦子都還是要怎麼去救【凜】。又或者是本來去融合次元的另一個凜回來了……遊吾卻看到赤馬零兒面色沉重地掛了通訊,扶了下眼鏡。
“——遊風鏡翡現在,在基本上已經下不來輪椅的情況下,乘車在前往【友誼杯】賽場的路上。”
“哈啊?!那個女人是徹底瘋了嗎?!”
本來剛才還在這裡看到先知這個驚天大瘋子,而現在聽到這個訊息,感覺遊風鏡翡也不遑多讓,完全沒預料到會是這個展開的遊吾張大嘴巴。
“不、不對啊?!她不是、再不好好休息等到這邊的記憶還回去,隨時可能會變成植物人的狀態嗎?!這個時候出門做甚麼、等等、最奇怪的、還是——”
“……黑咲隼沒有阻止她,而是選擇和她一起走了。”
……好吧。聽到這句話,就連遊吾也沒話可說了。畢竟誰都知道,在這個時候還唯一能攔得住那個任性的女人的,也就只有她身邊的黑咲隼——可一旦黑咲隼也決定陪著她胡來的話,那還真的不是赤馬零兒的手下能阻止的了。
“……不呆在安全的地方,選擇主動出擊的原因……嗎。”
那邊的傑克若有所思——然後,也看向了在能源中心的【女人】。
“如果用你剛才說的靈魂和軀殼論,赤馬零兒,你的意思是——”
“啊啊。……現在,【真正的】帕拉賽特,應該就在讓·米歇爾·羅傑的保護之下——也就是在友誼杯的現場吧。”
這也是赤馬零兒雖不知該對這一行為作何評價,但也並不算是,一點都不理解的緣由。
“——哪怕不知道理由是甚麼,但遊風鏡翡,應該是多少恢復了一點記憶和力氣……所以,她想要親手去奪回屬於自己的東西了吧。”
“阿嚏!……?”
……誰在唸叨她?
聽到她打噴嚏,旁邊本來就陰沉著臉色的男人又再次責備地看過來。
“剛才出門的時候,說了要多穿一件了吧。”
“……你已經要把我裹成北極熊了,還要再往上加衣服啊!?”
在這還算是比較熱的時節,莫名其妙就被他往身上披了一大堆厚衣服和擋風的外衣,這都還不算,頭髮和臉都要被裹得嚴嚴實實。
就連本來為了可能有的【騎乘決鬥】,脫掉睡衣換上的機車服都被徹底地擋了起來——現在幾乎變成一坨粽子的遊風鏡翡,在層層疊疊的裝備下露出死魚眼。
“當然不夠。……你的手太冰了。”
“……唉……“
他一句話就能把自己的抱怨堵回來。
坐在車上,看著自己的手被他握著的樣子,她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甚麼。
【……雖然,就算穿這麼多,我也確實連一點熱度都感覺不到就是了。】
這個身體,就像已經在漸漸變成一具【屍體】一樣——不只失去了生命的熱度,就連維持靈魂的意識,也在漸漸模糊。
……但是,或許,從來沒有一刻,自己會像現在這樣……這麼想要活下去。
【我不能死在這裡。也不能死在他的面前。】
最重要的是——她要把他的精神也從帕拉賽特的控制中解放。
為了做到這個,就算現在感覺再虛弱,也必須強行打起精神才行。
……不幸中的萬幸。雖說不清楚原因,她確實能感覺到。
儘管已經變成了這個樣子,自己的一切,依然還在自己的控制之下。
……這是因為甚麼呢?難道帕拉賽特也在因為甚麼原因,被拖住了侵蝕自己的精神的腳步嗎。
……很在意,可現在也沒有餘地去考慮這種記不起來的事情了。車漸漸停下,決戰的最後之地已經近在眼前。
“——隼。”
看著先一步下了車,在車門之外伸出手準備扶著她出去的青年,下意識的喊了對方的名字。
“……等會兒的決鬥,不管發生了甚麼。……你都絕對不要放棄。”
“……這話應該,是我對你說的吧。”
打算親自去對決帕拉賽特的是她,這番話對自己說有甚麼意義?……搞不懂遊風鏡翡的邏輯,只當她是在關心自己,黑咲隼手臂稍稍使力,把她從車裡抱起來,安穩地放在已經由司機好心擺好的輪椅上。
“……沒辦法,你可是我的【代駕】嘛,不管怎樣,現在的我可無法獨立騎乘D輪啊。”
眨了眨眼睛。對這種交託生命的依賴和信任——非但沒有覺得不適應,反而已經感到習慣。
“——走吧。正好,去給丹尼斯……還有遊矢和柚子他們,一個超級大驚喜吧?”
“驚喜?你這是驚嚇吧!!”
……果不其然,還是被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好哥們……青梅竹馬指著鼻子罵了。
看著她竟然穿著機車服來到現場。丹尼斯,剛結束了半決賽,準備跟現在去暫且休息的遊矢他們,等會兒一起衝入最後的決賽逮捕【讓·米歇爾·羅傑】的橙發青年,被她氣的淚痣都歪了。
“我說過一萬句、就算你再坐不住,我們也不至於會輸給這種程度的敵人、更何況你給我們的卡完全就是碾壓級別的,根本不可能輸——”
“……沒辦法啊。因為就算是你們,也贏不了帕拉賽特的。”
“……為甚麼?!還有、那個女人不是在總部中心大樓嗎?!你為甚麼說她會在這裡?!”
“……那是因為……”
本來還想著要跟他解釋清楚還蠻消耗精力的……正打算偷偷示意旁邊的隼能不能推著自己直接來個【輪椅衝刺】溜之大吉的少女。
突然看到那邊的原本顯示出決賽選手的大螢幕上——一瞬間,伴隨著整個會場上空天色的變化,變得漆黑一片。
“怎、怎麼回事?!怎麼突然天黑了!?”
“這不是中場休息嗎?!比賽呢?!主持人呢?!這是直播事故吧?!”
周圍變得一團混亂和嘈雜的現在——本來也一樣被這突發的情況嚇到,卻因為看到自己青梅竹馬雖蒼白,又仍然面不改色的表情……丹尼斯幾乎瞬間就知道發生了甚麼。
“……次元傳送?……不。這麼巨大的範圍,難道……?”
“嗯。與其說是傳送,不如說是【吞噬】吧。……她,打算讓整個同調次元都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掉。“
無論是原本,應該存在在這裡的人。還是不該存在在這裡的人。
……只要讓一切,變成在六年前。原本應該有的那種發展和結局……就足夠了。
至於用自身作為【容器】去吞沒這麼巨大的能量和空間的帕拉賽特自己,最後會怎麼樣……
對於一個從被【放在那裡】使用,就沒有任何【自我】的棋子來說,那當然不會是對方會考慮的事情。
……也正是因為這一點,讓儘管已經是強弩之末,卻依然固執地堅持要來親自送那傢伙最後一程的自己,感到一種難以剋制的【憤怒】。
“……鏡。難道……你已經知道了?帕拉賽特和先知背後的……真正的,做出這一切的人。”
她越是微笑。就越是能從其中看出一種毛骨悚然的……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的味道。
雖然很激動,但勉強能在堅決護衛著遊風鏡翡的黑咲隼面前,控制住不去抓她的肩膀。丹尼斯滿懷焦慮地看著她。
——要是在這裡知道了幕後真兇,就算對方現在不在這個次元,只要回去告訴赤馬零兒或者赤馬零王,他們一定能夠結束這一切混亂的源頭。
曾作為兩面間諜的丹尼斯,自然對那對父子的能力滿懷自信……但,他只是看著黑髮少女有點尷尬地撓了撓臉頰。
“……鏡?”
“抱歉啊。丹尼斯。……雖然我確實知道,但是現在,我沒法說出來。”
“……為甚麼?!”
“——因為,這是【遊風鏡翡】能留在這個世界的代價。替代了那位大人起到【影響世界】作用的她,說出其真名的那一刻,就等於否定了自己的存在。”
“……!”
回答了丹尼斯的,卻並不是她自己。
突然不知道從哪裡冒出開的——走路簡直和貓步一樣沒聲音的金髮男人對他們優雅的笑了笑,還很講究禮節地行了一禮。
“——在下,想著好歹當年也有過一面之緣……想了想,還是來和【後輩】們打個招呼。該說許久不見了吧,遊風鏡翡。”
“哈哈,我可不記得了啊。你是誰來著?”
對這莫名自來熟的打招呼,只是回以微笑。
雖然說應該反諷的成分居多,但她現在【失憶】的事情,委員會的所有人都應該知道——並以此為樂吧。所以,對方也並不在乎她這種不太給面子的態度。
……畢竟,不用再需要等太多的時間。他們這些所有,……曾經被從融合次元【趕出來】的人,就可以看到,一直以來視為最大的【眼中釘】的少女的【毀滅】了。
“沒關係,畢竟就算你現在是正常的狀態,你應該也不會擺出【和我很熟】的態度吧——這才是那位【鏡】。那位只在乎自己的性命,所以可以隨心所欲去奪取他人的生命,去排除異己的【殺人魔】真正的樣子,不是麼?”
“——你這……傢伙……!”
聽到對方竟然把當年融合次元發生的那場【變故】的真相,歪曲成這個樣子的時候,丹尼斯都聽不下去——想來秉持紳士風度的青年,都恨不得上去給他一拳。
但話題中心的少女就像沒聽到一樣,只是百無聊賴地支著下巴:
“——不可能只有你一個人的吧。讓·米歇爾·羅傑。跟你一起來的,被你保護起來的那個女人呢?”
“先彆著急,遊風鏡翡。”
對方只是擺了擺手……然後。甚至無視了黑咲隼瞪著他的幾乎能殺人的視線,直接彎下腰來直視著輪椅上的少女:
“——真是抱歉,雖然剛才說的話,似乎有些刻薄……不過,我來這裡,其實是想勸你想明白一些事情的呢?”
“有話好好說,別湊那麼近。”
她皺了皺眉頭,因為身體有點不好移動,所以只是稍微抬眼看了看這位學生時代,曾是自己手下敗將的【前輩】。
但還好對方也還算識趣,大概是看得出來自己要是再站在這麼近的距離和少女說話,估計是真的要被旁邊兩個男人一人一拳打在臉上了吧——
重新站直了身子,用俯視的視角看著她,羅傑將手平放在胸前……擺出一幅悲天憫人的姿態。
“——我的主君,說,他願意饒恕你。”
“……啊???”
沒想到對方事到如今還在說這種難以理解的話,旁邊的丹尼斯是真的有點沒耐心了。
……但當看到自己的青梅竹馬甚麼都沒做,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聽對方講完的時候,他也只能忍住。
“你的主君……?”
“是!——正是那位,原本的身份,原本的位置,和原本應該在這個世界上,承擔的,應該面對的命運……全部都被,遊風鏡翡這個女人搶走的,可憐的大人。”
已經簡直像是在詠唱抒情詩歌一樣。對羅傑此人這種極度誇張的說法——其他人都還是搞不懂他到底是在說誰……只有遊風鏡翡,輕輕嘆了口氣。
“……果然,是【他】啊。”
”???鏡?那傢伙到底在說誰?!”
他們是在融合次元一起長大的,也是在超量次元一起作為同伴,度過了這麼多年的——到底是誰,是遊風鏡翡能直接想到的……可自己卻不知道的?
丹尼斯……稍微再努力回想了一下,剛才羅傑說的【身份和地位全部都被遊風鏡翡搶走的】這樣一番話,突然有了一個很離譜的猜測……
“等下、難道說,教授、……赤馬零王,難道除了他已故的女兒和現在的赤馬零兒,還有個私生子嗎?!那老頭?都這把年紀了!?”
“…………………………噗。”
啊。
現在,遊風鏡翡在很努力地憋笑。所有人都看出來了。
“鏡???你別這樣光笑著不說話啊?!到底——”
“不是啦。和赤馬零王沒有關係。”
像是也覺得這樣吊著他們胃口沒甚麼意思一樣。
綠色眼眸閉上又睜開,稍微收斂了一點因為剛才這番對話太過離譜而不小心顯露的笑意,重新看向羅傑。
“——嘛。非要說的話,因為我的出現,和我對赤馬零兒曾經說過的某些忠告……應該吧。因為如果是我,一定會讓他這麼做。”
這是【蝴蝶效應】。
哪怕是再小的蝴蝶,稍微扇動翅膀……在世界的某處或許或引起一場颱風。這是非常悲哀,卻也無可奈何的事情。
她也當然知道——因為自己的出現,讓【誰】自六年前,本該出現在大眾視野中,卻變成直到這六年後,也一直沒有出場的機會。
甚至,連原本會有的名字……原本,會在某人身邊出現的資格都沒有了。
事到如今,就算沒有記憶,這種事情也很顯而易見。
但是——
“我也確實沒想過,他原來也會帶有著【記憶】——或者,你效忠的那位大人,和我一樣,他本來就是【重新來過】的人吧。”
對她毫無情緒的平鋪直敘,讓·米歇爾·羅傑瞪大眼睛。
“——因為僥倖、在我們的世界重獲這條賤命的你、怎麼好意思……!”
“那還真是抱歉,因為,這也不是我能決定的。”
這話說的是真的很無奈。因為就連她自己,在【死前】也根本沒想過會來到這個世界吧?所以這說的全都是真心話。
“——從結果上來看,我在這個世界睜開眼睛之後,改變了如此之多的【命運】……當然,甚至看起來,還把你們那位大人原本應該會遇到的,生命中最大的【支柱】給奪走了。在他眼裡,會覺得我很礙眼,很正常吧。”
……怎麼說呢。雖然覺得,或許【重來一遍】的那位,是因為別的更麻煩的,更牽涉到世界【本質】的理由,才不得不抹除自己……但畢竟現在是在和讓·米歇爾·羅傑交談,她當然是要順著表面上的說法,故意這麼刺激對方。
“既然你知道、那為何不——”
“不。我承認我的【存在】,確實是個【錯誤(bug)】——但是,我絕對不會後悔,我在這個世界上做過的任何事情。”
事到如今——她。終於可以斬釘截鐵地說出這句話了。
那是因為沒有回覆記憶,還是因為,記憶其實一直都存在於內心……只是自己一直沒有勇氣去面對,才能如此呢?
不管答案是甚麼——在這裡,她的選擇,也只會有一個。
“如果對方真的對我心懷怨恨,我會考慮親自走一趟,對那個人道歉,也會考慮和他商量一下,未來的【去向】——但至少現在,光憑你的三言兩語,想讓我在這裡就對你們這些傢伙拱手投降,也太早了點吧。”
“遊·風·鏡·翡……!”
果然,聽到她這番【厚臉皮】且【毫無悔改】的話語,剛才還遊刃有餘的羅傑立刻變了臉色。
“別開玩笑了——事到如今,你依然沒有發現自己到底犯下了多麼嚴重的罪惡嗎?!你可別忘了……那個女人……!”
歇斯底里的抓著頭髮,羅傑似乎是想起非常【痛苦】的記憶一樣,咬牙切齒地一字一句:
“如果、你沒有殺了她的老師——你沒有對她做出那些事。如果。你沒有在那次學園大賽的時候強行出頭,搶走了,次元侵略計劃的【主帥】資格……!現在的一切,根本就不會發生了!!”
“……”
“你還在自欺欺人嗎?!遊風鏡翡!!就算再怎麼樣——讓那個女人,讓這個世界變成這個樣子的人,可是你啊!!!”
“——是啊。”
她竟然點了點頭,然後,看向被深紅色籠罩的天空。
……啊啊。這個紅色,就像那天……她第一次殺人。第一次在手上沾染上【活著的存在】的鮮血的……那一天一樣。
……當然能記起來。那怎麼可能忘記呢?就算不後悔殺了某個畜生,那一個自己來到這個世界,做出來的最出格的一個舉動……確實如對方所說,改變了太多人的命運。
——包括現在已經幾乎被他們改造的半死不活的【帕拉賽特】也一樣。
對那孩子來說,她一生中最大的不幸,其實並不是來自於這些人。
……而是讓她意識到,她本可以【不需要面對這些】的,曾經的自己吧。
“——但是,我還是那句話。我的罪孽我會自己揹負。對你,我沒有任何想說的話,讓·米歇爾·羅傑。”
和帕拉賽特不同。這傢伙和自己的【恩怨】,頂多只是他記恨著自己當初讓他慘敗駁了面子而已。……既沒有被改造,也沒有遭受任何非人對待的這傢伙,只是個靠欺壓他人,讓自己得到無用的自滿感的小丑罷了。
言盡於此。她懶得再和他說話,擺了擺手:
“差不多到時間了——我要找的【對手】可不是你。”
“哈、哈哈哈哈……!!好、好!既然你這麼執迷不悟!甚至都不懂得珍惜,那位大人給予你最後的機會的話……!”
怒極反笑。金髮男人張開雙手——在已經被鮮紅籠罩的競技場內,重新閃起了刺目的燈光。
“——那就來吧。讓這場虛假的友誼賽落幕……讓迎來【末日】的血腥劇目 ,再次開演吧!”
他的話音落下——剛才黑了的大螢幕也重新亮起。
而在上面赫然顯示的,已經不再是原本的決賽雙方的名字。
不過,那上面,也並不是只寫著【兩個決鬥者】的名字。反而是……
“為甚麼會是組隊賽……、啊等下?!地震?!”
剛想質問怎麼會除了遊風鏡翡和帕拉賽特,那上面還會有【羅傑】、還有一個【暫且空白】的名字的時候……丹尼斯突然腳下一晃,差點沒站穩摔在地上。
而隨著競技場內完全不知道發生了甚麼的,觀眾們的驚呼。在原本空曠的,用於D輪行駛的賽道上,地面上突然變成一片猩紅的土壤。
……而在那之中,無數棵巨大的植物的枝幹,簡直就像是要把在場的所有人,連同這個世界一起吞噬……瘋狂地蜿蜒而上,甚至把那些還在慘叫的人直接禁錮在其中,直接開始吸收起了【養分】。
被植物的群體所包圍……競技場的正中,原來剛才,成長到覆蓋住天空的,讓一切籠罩在鮮紅的黑暗裡的,那棵大樹的【主幹】……在那其中,身體已經和巨大的【樹木】化為一體的紅髮女人,終於睜開了紅色的眼睛。
【——殺了,你。】
如果有人能在這一片混亂之後,還能仔細去傾聽的話。可以聽到,隨著血腥的風的氣息,女人發出這樣的囈語。
【全都是。你的錯。】
當然。在即使已經變成這樣的現在,也依然不忘記的【最憎恨】的物件……這句話語的中心,自然也能聽到,來自對方內心的吶喊。
【——我要,殺了你,遊風鏡翡。】
——所以,只能由自己來結束這一切。
……只能由自己去結束。本該在那天毫無痛苦地死去的……卻因為自己做了多餘的事情,不得不活在這不講理的世界上直到現在的,某個人的性命。
“來吧、來吧、來吧!!嘗試著追上這吞噬世界的速度吧!”
這樣說著的羅傑——已經在癲狂地笑著。
並站在了一處枝幹旁……那鮮紅的枝幹,竟然化作了【D輪】的樣子。一躍騎在了上面,蔑視地俯視著遊風鏡翡……還有她身邊的兩個人。
“在你死之前——選擇一個和你一起陪葬的騎士吧!怎麼樣,有來和我們一起,玩這場【俄羅斯輪盤賭】的勇氣麼?遊風鏡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