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如暴風雨前的寧靜
【22】
“請拿好，鏡大人。這是塞蕾娜大人之前預約辦理好的，屬於您的特權通行卡。”
“嗯，謝謝。話說回來，我好像沒見過你——是在我畢業之後才入學的學妹？”
接過那張只有教授的心腹才能拿到的——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所學校裡幾乎沒幾個人能用得了的紙片。黑髮少女不是很在意地隨手將其塞到口袋裡，反而饒有興趣地看著眼前的這個接待員。
對方是個紫色頭髮的，梳著兩團可愛馬尾辮的孩子。感覺對她稍微有些印象——但大約還是來自於【動畫】的記憶。在這個世界裡其實沒有見過對方的遊風鏡翡，因為對方的長相很對自己胃口，所以多問了兩句。
“啊，我比塞蕾娜學姐小一屆，其實我是遠遠的見過鏡大人一面的，不過那個時候，鏡大人剛好也因為任務離開這裡了，您對我沒有印象也很正常。”
在動畫裡，因為對學院在超量次元的暴行無法接受，哭著求助於明日香的女孩——和原本被無情地變成卡片的命運不同，現在好好地站在這裡和遊風鏡翡說話。
也不知道自己是在感慨被改變的劇情，還是在感慨過了這麼久，這些事情自己居然都還記得這麼清楚，複雜的情緒只在翡翠色的眼眸裡閃過了一瞬，黑髮少女就像甚麼都沒在想一樣笑眯眯地湊過去：
“所以你現在是在塞蕾娜的手下做事？那孩子我很瞭解的，她是個完全不懂通融的死板上司吧？像你這麼可愛又能幹的部下，要不考慮一下跳槽到我身邊——”
“請您別耍弄這些孩子，鏡大人。在這裡，您的許可權僅次於教授——跟著您辦事，對他們來說壓力還是太大了。”
用柔和中帶著嚴厲的聲音打斷了遊風鏡翡【誘拐】行為的，是穿著教職員工服裝出現的金色長髮女性。
——和原作出現的時候比起來，更加美麗和成熟的天上院明日香。大概是被塞蕾娜叮囑過，能猜到某人一回來一定會到處調戲可愛的女孩子，急匆匆地趕過來，就像正義的風紀委員一樣，趕忙把不知所措的招待員學妹保護在自己身後。
“啊哈哈——好久不見啦，小明日香，你真是越發地美麗動人……”
“在這個大廳裡發生的一切都是有監控的。如果您不想被那兩位【興師問罪】，還是收斂一下比較好。”
打斷了遊風鏡翡的油嘴滑舌，和其他年輕一點的同僚不一樣，多少有應對她的經驗。金髮女性板著臉，謹慎地提醒了對方【關鍵的事情】。
“……唔姆……這麼說，還真是有點掃興啊。”
既然都被這樣提醒了，她也不好再以這種隨意的方式去觀察這裡的人的反應——不過看來，現在學院裡大部分的人並不知道當年的事情，所以那些好奇地偷瞄過來的目光只是看起來被她的舉動唬得有點一愣一愣的。
這樣也好。在他們有所顧忌的情況下，被少女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也沒人敢去細究遊風鏡翡身後被她作為【客人】一起帶來的黑咲隼的身份。站在聽從了她的建議，為了裝作空氣而保持沉默的綠髮青年的前方，黑髮少女聳了聳肩，擺出了個頭疼的動作。
“不管怎麼說，既然拿到了通行卡，我想先去一趟資料館——話說回來，教授有留下甚麼話麼？”
後半句話聲音壓低了。只有在她身邊的幾人能聽見。明日香點了點頭，回答道：
“教授在昨天有事情暫時離開了學院——不過，他吩咐過，只要您回來了，不管您想要做甚麼，我們只要全力配合您就好了。”
“哇哦。……還真是貼心啊。”
幾乎所有人都知道——遊風鏡翡是赤馬零王名義上的【養女】，也是最受信任的【心腹】。故作誇張地感慨著，表情卻看起來並沒有多少意外。黑髮少女掃了一眼有攝像頭監控的方向，偷偷湊到明日香的耳邊：
“——那傢伙，應該暫時也不在這裡吧？”
這裡說的，是和明日香從以前開始就不對盤的——在學校裡培訓時，還在決鬥上鬧過不愉快的某個……玩捕食植物的變態。
說到那個存在，就算是向來擺出一絲不茍優等生模式的明日香都忍不住皺起了眉，隨後搖了搖頭。
“他是和教授一起離開的，至少這幾天都不會回來——塞蕾娜也說過，這件事您可以暫時放心。”
“哈哈，這可真是我回來以後，聽到的最好的訊息了。”
嘴上這麼說。她也確實笑出了聲——但畢竟還是處於被監視的狀態，也不好太過張揚。
見她臉色不太好，一旁的小學妹擔憂地問了一句：
“鏡大人是不舒服嗎？要不要讓醫生來看看？”
“沒事沒事。我只是覺得，這種就像是已經把坑挖好了的情況——"
就好像自己這邊有張墓指，但對面救祓少女蓋了張神秘後場，然後丟g一樣……就算知道不能指，那自己難道還能不指嗎？
不願回想被四個一齊變身的大姬佬終極侮辱的慘痛記憶，黑髮少女痛苦地晃晃頭，把注意力轉回眼前的情景。
遊裡不在確實是好事，但教授也不在其實有點麻煩。
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老老實實跟著自己的黑咲隼，遊風鏡翡稍微思索了一下。
【既然教授不在，我也只能嘗試自己去啟動次元傳送了……希望到時候，寫個幾萬字的反省報告能糊弄過去吧。】
因為自己還有【用處】，她並不擔心這樣的【隨意行動】會導致失去教授的信任。
——不如說，這麼多年那傢伙在自己身上已經投入了太多，讓他這麼輕易地放棄反而是不可能的。
眼裡閃過一絲諷刺的笑意，她慢悠悠地和剛才為了說悄悄話而貼近的明日香拉開了距離，其實不是有意的，視線卻不小心湊上了某個位置。
真不愧是學院裡當年藍院有名的【優等生女神】——因為身高的差距，目不轉睛地看著對方……【寬廣的胸懷】的時候，明知道自己身後某人還在盯著……但也不知道到底是哪根筋不對，以前臭名昭著的，【學院小霸王】到處撩妹的劣根性久違地冒出頭，個頭嬌小的少女下意識感慨。
“啊，既然捨不得自己的學妹，要不還是明日香醬來當我的助理吧？”
“鏡大人。如果您繼續這麼做，在今天晚上，我會告訴塞蕾娜您剛才說的——”
“……對不起我錯了我不敢了小明日香你還是先帶我們去資料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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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好久沒有要像這樣裝模作樣的了……還真有點累。”
離開了學院中心的招待處，被送到了僻靜的資料館，天上院明日香一離開。在四周連個路人都沒有的這個偏僻的地方，她就像憋不住了一樣，馬上就在黑咲隼的面前嘆著氣抱怨了一句。
剛才那種吊兒郎當的樣子，就像是裝出來的一樣。明明她在梅花學校當老師的時候——大部分的時間看起來也是隨意又懶散的。但卻意外的能感覺出那種微妙的不同。黑咲隼低頭看著按著額頭一臉苦惱的遊風鏡翡，主動開口問道：
“……對你而言，在這個地方，像剛才那樣去行動是必須的？”
“我要是不有那麼一兩個不良的癖好，或者是明顯的缺點——教授先不說，學院裡上層的那些人會更加像老鼠一樣害怕的。”
……畢竟，太強的存在如果沒有可以予以約束的枷鎖，就會變成不可控制的猛獸了。
這一點，就像曾經的【BB】一樣——他把學院裡的人，能毫無負擔地變成卡片。
而甚至不需要決鬥，親手殺死了作為教授心腹一員的【博士】的遊風鏡翡，毫無疑問，是被會被那些人更加忌憚的存在。
【殺人魔】【暴君】【霸王】。隨便他們給甚麼稱號也好，在融合次元裡，就算是那些熟悉遊風鏡翡的人，也大多認為她的本性，就是不在乎他人性命的冷漠。——在某種意義上，反而是一直被隱瞞著【真相】的超量次元的那些孩子們，或許看到的才是卸下了所有偽裝的她。
“不過嘛，喜歡可愛的女孩子這一點，我不否認是我的本性……呃咳。”
笑嘻嘻地這麼說，本是下意識想開開玩笑，讓這個話題跳過去。
可猛然想起【他可是琉璃的哥哥】——這下琉璃單推人失格了。感覺自己好像真的沒有睡醒，話說到一半直接頓住，趕緊偷偷錘了自己一拳的遊風鏡翡，在黑咲隼的注視下心虛地轉過頭。
“咳咳。嗯。其實來這個地方的原因，是在送你回去之前——我是想著有些事情，還是讓你提前做好心理準備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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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沒有像塞蕾娜說的那樣，兩人有甚麼散步、參觀和約會。
在這個古舊的，積滿了灰塵的地方。在一大堆層層疊疊堆起來的學生檔案裡，從自己【推斷】的那個年份中，她終於找到了兩份【畢業生】的檔案。
因為這裡是機密要地，但是又沒有人能夠隨意進來，別說沒有攝像頭，在連空調都沒有安裝過的這個老舊的建築裡，加上又是大夏天，翻箱倒櫃的遊風鏡翡簡直要熱的滿頭大汗。
越想越對這麼多年完全不管理這個地方的教授感到生氣，遷怒般地瞪了一眼在旁邊悠悠閒閒坐著看她忙上忙下的某個男人，她累的有點氣喘吁吁地擦了擦額頭，抱著那兩個檔案袋走到他身邊坐下。
“喏。我已經拆封了，你開啟來看看吧。”
按照學院和學生簽訂的協議，畢業生的資料原則上是必須嚴格封存的——不過除了今天進到這裡的自己和黑咲隼，反正其他人是不會知道這件事情的，到時候再偷偷貼上封條放回去就好了。利用職權做這件事情的少女完全沒有甚麼擔憂的樣子，在連黑咲隼都多少有些驚訝和猶豫的這一刻，表情也很坦然。
【她到底想讓自己看甚麼？】對於這個次元的一切，基本上除了她告訴自己的東西，可以說是一無所知的黑咲隼。要說心裡沒有閃過一絲疑慮，那也是不可能的。
但是，這六年的相處。以及心中的，以前沒有刻意去留意——卻早就養成習慣的，對遊風鏡翡的信任。回過神來的時候，他的手就已經接過了那兩份檔案袋，從裡面拿出了兩張因為年份的緣故，色澤也變得有點暗淡的資料紙。
“這……是……？！”
“他們是從小在我身邊長大的孩子。塞蕾娜，還有遊裡。——啊不過，塞蕾娜先不說。事到如今，讓你知道這個世界有和遊鬥長得這麼像的人，你應該也會感到難以置信吧。”
其實他看到塞蕾娜的那一刻，就應該有這種程度的反應了。但黑咲隼那個時候，大概是被對方那種刻意挑釁的態度轉移了注意力，所以才陰差陽錯做到了冷靜的應對——現在在和遊風鏡翡獨處的時候，原本被剋制住的，那種怎麼想都想不明的愕然感，又重新一下子衝擊了他的大腦。
“……這是……為甚麼？在這個世界，會有和他們相貌相似到這個地步的——”
“那如果我跟你說，不只是這邊——在同調次元，基礎次元，都有和琉璃以及遊鬥長得一模一樣的人，你會相信有這樣的事情麼？”
在黑咲隼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兩份資料的時候，她則是表情放空地看著天花板。說出這種幾乎算是重磅炸彈的事情，但她就像是完全無所謂一樣，把【事實】告訴了本來不會知道這些事情的他。
“又或者我說——在琉璃，遊鬥。他們出現在你的【世界】之前，他們原本屬於的存在。”
一個是毀滅世界的【龍】，而另一個，是為了封印【龍】，選擇犧牲自己的少女。而那個女孩……
“——她是我的養父，也是這裡的人所說的‘教授’……【赤馬零王】的親生女兒。”
“……！！”
也不管黑咲隼能不能理解和接受——平淡地，說出這些話的遊風鏡翡。有些迷離的綠色眼眸，可能是在看著甚麼，也可能是甚麼都沒在看……為了把前因後果都說清楚，思緒飄向了久遠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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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在很小的時候。遊風鏡翡，是沒有【自己是穿越者】的認知的。
就像普通的，孤兒院裡的孤兒一樣。日復一日，過著連飯都吃不飽的——但只要晚上有地方能睡覺就可以的，還算安穩的日子。偶爾瞞著管理他們的婆婆偷偷和丹尼斯一起，湊在一起用從垃圾桶裡撿來的卡片玩耍，因為自己意外地擅長這種遊戲，其他孩子都打不過她。個子最小的——卻最蠻橫的女孩子，成為了這些孤兒中的【孩子王】。
說起來也是挺戲劇化的。因為一個自己【手下】的小孩子，被看管婆婆的孫子欺負了。她在那些大人面前，膽大包天地對那個小少爺丟下了【決鬥】的挑戰——被她的挑釁激怒，那個小少爺無視了大人們的勸阻，硬是接下了這場看起來完全是不自量力的挑戰。結果……那傢伙當然是被狠狠地爆揍了一頓。
當時的遊風鏡翡，對決鬥的勝利毫無意外——也早就做好了要因為這個，被直接趕出孤兒院的準備。在擺出一幅很酷的樣子，和哭喪著臉的小不點丹尼斯告別之後，一直比同齡人都要早熟的少女踏進了院長的辦公室。
——本來，是打算滿不在乎地被那個貪錢又小肚雞腸的院長打一頓，然後離開的。但在那裡，見到那個光頭的……那個讓孤兒院院長點頭哈腰的男人的瞬間，遊風鏡翡愣住了。
那種感覺，就像很多年後。她在超量次元，第一次見到琉璃的時候一樣。
——【我的人生，完蛋了】。
這樣的認知，第一次出現在少女心中，就是在那所有的【記憶】，以及強烈的PTSD一起湧上心頭。
在看到明明是【初次見面】，卻能夠一眼就能認出來的……名為【赤馬零王】的那個男人的那一刻。
他是誰。這裡是甚麼地方。而穿越到這裡的自己，將來會面臨的，將會是怎樣的劇情——
明明情緒翻湧到幾乎超過孩童能忍受的界限，幾乎要當場吐出來……女孩在走到自己面前，低下頭，問是否要跟他一起走的那個男人面前，終究還是點頭，像模像樣的，對他行了一禮。
“謝謝您的賞識，【教授】。我……希望您不僅能收養我，還有我的同伴——”
那才是，一切故事真正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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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翡？”
被喊著自己名字的聲音喚回了思緒，眼神空洞的少女終於像是【醒來了】一樣，眨了眨眼轉過了頭。
“……你為甚麼不像以前那樣喊我全名呢……這樣子真有點不太習慣啊。……嘛算了。總之，你應該能理解我想告訴你的事情了吧？”
遊風鏡翡給他看遊裡和塞蕾娜的資料，主要是想告訴他兩件事情。
第一個。除了塞蕾娜，還有其他和琉璃長相一致的少女——而教授的目的，是為了讓她們的靈魂合一，找回他的【女兒】。
而第二個。和遊鬥長得一樣的少年，在四個世界同時存在。他們原本來源的那個存在，是個差點毀滅世界的【危險人物】。所以，為了拯救女兒，侵略其他次元的赤馬零王，所懷抱的另一個目的——
“你的任務……或者說，你們的任務，就是要【帶走琉璃】，是嗎？”
現在終於完整地知道了，當年學生失蹤案件的真相。畢竟是黑咲隼，就算在這種情況下也能強制他自己保持冷靜。他緊握著手中的檔案，皺著眉頭嚴肅地問道。
“對。找到教授失蹤的女兒【一部分】靈魂的下落——同時，抹殺【扎克】殘留下來的碎片。這就是我——我們學院入侵其他次元，最根本的原因。”
儘管基本上除了自己，也沒幾個人知道次元戰爭真正的理由……但這就是一切悲劇的【起因】。
把連和自己青梅竹馬的丹尼斯都不知道的【真相】告訴了黑咲隼，說實話，莫名有種毫無意義的【解脫感】。
遊風鏡翡肩膀一鬆，往後靠在了資料室的沙發上。
“雖然在細節上，教授並不知道，遊鬥和琉璃到底在甚麼地方，他們是怎樣的存在。……但他給予我的命令，其實非常簡單。”
——帶走作為零依碎片的琉璃，殺死作為扎克碎片的遊鬥。
這就是遊風鏡翡前往超量次元，被賦予的真正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