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猛了。看到大舅子了
【4】
又到這裡來了。
在一片純白的空間。顯得格格不入的黑髮綠瞳少女,安靜地站在四個【結界】的前方。
這個地方,只有她一個【有意識】的存在。並無任何慌亂,只是走到了其中【紫色】的結界前,緩緩伸出手,隔著冰涼的晶層觸碰著眼前的景象。
——在那裡的,是擁抱著暗紫色的【龍】,沉睡著的紫發女孩。
“……琉璃。”
低聲喊出了自己認識的她的名字。
和之前一樣。無論自己如何呼喊,都不會得到回應。美麗的女孩只是面容恬靜地睡在那塊晶石之中,陪伴著屬於她的【龍】一起。
那隻和她一起【封印】在這裡的【龍】,正是今天,她才剛剛在決鬥中見過的……【暗叛逆超量龍】。
和被遊鬥操縱的那個【立體影像】不同,在這裡的是【本體】。黑紫色的龍牢牢地圈著【琉璃】,也安靜地沉睡著,彷彿永遠都不會醒來。
在其他人看來,這一切或許毫無意義——可對於遊風鏡翡而言,她存在於這個世界的理由,她能夠獨自一人,支撐下來走到這裡的全部原因……或許正在於眼前的這幅景象吧。
“……果然,只要我見到了他們之中任何一人擁有的龍,意識就會被短暫地傳到這裡。”
能夠得出這樣的結論,也是因為這種事情不是第一次了。
將視線移到其他幾個結界上,看到那條屬於那傢伙的【兇惡毒融合龍】的時候,忍不住嘖了一聲。
上次自己在決鬥中這樣突然昏迷,也是因為和那傢伙的決鬥——而且那一次還要更為嚴重一點。在決鬥中輸掉的時候,那條龍給她精神造成的衝擊,遠比這次和遊鬥決鬥的時候要強烈太多。
儘管如此,也沒有把這件事太過放在心上——因為她那個時候,根本就不打算跟他們之中任何一個有所接觸。
那場決鬥是意外,只要不踏入【主線】,無論是【扎克】還是【零伊】,她永遠不會和他們的【分體】有任何的瓜葛。
……說到底,這也只是一廂情願的自欺欺人罷了。
重新把視線移到了【琉璃】的身上。少女垂下了綠色的眼眸,有些自嘲地笑了,卻也帶著些無奈的喜悅。
【我……大概從一開始就很想見她。】
教授的命令,學院的任務,都只是藉口。遊風鏡翡,是自願來到超量次元的。
到底是甚麼時候發現這一點的呢?她其實也記不起來了。
在這個世界生活了十六年,原本世界的記憶、生活,早已變得模糊,一切都面目全非——可在見到琉璃的瞬間,少女意識到,自己或許……從來都沒有改變過。
當只是當做【動畫】去觀看的這一切,無比清晰地作為現實展現在自己眼前的那一刻——原本能冷眼旁觀的【命運】,真的還能一笑置之嗎?
在學院度過的歲月,令她很難不對人性失望。親眼注視著赤馬零王因執念而變得瘋狂的舉動,覺得可笑的同時,也感到無力。
——如果是我的話,又能比他做得多好呢?
將手指隔著晶體,劃過沉睡在這裡的【琉璃】的臉頰。
明知前方是無盡的深淵,她卻還是義無反顧的踏了進去。為了能在自己的未來,依然能看到那孩子能安穩地沉睡在這裡。
……只要四個次元能夠共存,四個【靈魂】獨立存在,她害怕的事情,將永遠不會發生。
默默地握緊了拳頭,遊風鏡翡閉上眼平復了一下情緒,開始思考起了更多的事情。
“赤馬零王好像不知道這片空間……為甚麼我能進入這裡?”
自言自語,也不可能得到任何人的回答。
從這四個【封印】中,四個女孩和四條龍的存在來看,這裡毫無疑問是封印著【扎克】和【零伊】靈魂的地方。可是在四個次元之外的這裡,為甚麼封存著這樣的結界,少女確實不太清楚原因。
【照理來說,琉璃他們不是都好好地活著嗎……?我看到的這個‘他們’,又是怎樣的一種存在啊?】
剛剛還在外面跟琉璃以及遊鬥對話,現在卻在這裡看著一動不動的【他們】。有一種難言的錯位感,為了找到更多的線索,她又走到了其他的幾個結界前仔細檢視了起來。
“……沒錯,還真是異色眼靈擺龍,粉色頭髮的女孩子就是柚子……”
臉長得一樣,髮色不一樣。用這種形式,可以正常區分這四個女孩子——雖然也不知道這個世界的很多人為甚麼會分不出來,她只能把這歸因於自己在觀眾視角上的【獨特性】。
說是龍和女孩被封印在一起,每個結晶裡其實景象都不太一樣——像柚子這個,就是帶著些小心翼翼和乖巧地湊在龍的身邊沉睡。而另一邊的幻透翼就沒那麼雅觀,四肢朝天地倒在結晶裡,看得出睡在它【肚皮】上的綠髮女孩確實也挺不容易的。
至於【兇惡毒】那邊嘛…………看到完全是各自縮在結界一角,可以說各不相干的單馬尾女孩和暗紅色的龍,少女嘴角抽搐了一下。
也是因為自己見過本人,所以才能感覺這情景過於真實——倒不是說塞蕾娜不認識那傢伙,但嚴格來說還真就是【不熟】。
想到脾氣耿直地在自己面前表示對那傢伙的【嫌棄】的女孩,遊風鏡翡深表理解,像那種危險人物,只要是正常人,肯定都想離他越遠越好吧?
這麼想來,自己離開學院也有好一段時間了。不知道塞蕾娜現在是甚麼情況——以她的性格,可能會對自己的不辭而別感到生氣?
雖然琉璃才是自己的推……可這些年來,一起在【教授】身邊長大的塞蕾娜,和自己相處的時間才是最長的。總覺得有點心虛,黑髮少女把臉貼在結晶上,只能對在這裡沉睡的這個【她】小聲說句“抱歉”。
嘆了口氣。希望那孩子能忙碌於別的事情,把自己這個不稱職的前輩忘掉吧。
剛好這個時候,發現身體和意識都在變得“薄弱”,大概是到了要【清醒】的時刻了。遊風鏡翡起身,正打算從這片空間裡離開——
“……?”
是錯覺嗎?
在離開前的最後一刻,她好像看見了,和【塞蕾娜】沉睡在同一個結界的【兇惡毒】……甩了甩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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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
“既然醒了,就從那裡起來——別在別人家裡佔著位置。”
“!!!”
剛才還在夢裡囈語的黑髮少女大喘了一口氣,猛地起身。
甚至都來不及反芻最後在夢中看到的情景。當眼前比【印象】中要【稚嫩一些】的臉出現的那一刻,她一時之間還反應不過來。
“……你誰?”
“黑咲隼。琉璃的哥哥。遊風鏡翡——你給琉璃添了多大的麻煩,多少也該有點自覺。”
【我當然知道你是黑咲隼、但是……!】
學生時代的隼哥屬於她的知識盲區啊!!動畫裡好像也只有一兩個鏡頭吧!!
和後來那副苦大仇深的樣子完全不一樣,現在的這位似乎只是【傲嬌】和【耍酷】的那種程度。看到對方穿著日常的休閒服而不是後來那身長款風衣,她一時之間都不敢認人了。
【起猛了,出現幻覺了。我現在是在甚麼地方??】
既然說是【別人家】,那這裡就是琉璃的家嗎!?自己為甚麼會在這裡?
愕然地按著額頭,明明剛剛還在想要怎麼在卡組裡下應對RR的針對卡——現在怎麼直接就見到本人了??
看出她一頭霧水,深綠髮的青年皺著眉頭,稍微解釋了一下:
“琉璃說,你在和遊鬥決鬥後昏倒了——不能放著你不管,但不知道你的住所,所以只好把你帶回來。”
“也就是說、我現在,睡在琉璃的……”
正無法相信還會有這種【幸福】,黑咲隼冷笑一聲,直接給她潑了一盆冷水。
“——別說夢話了。我不會允許陌生人睡在琉璃的房間。”
“……哦。”
所以這裡大概是客房一樣的地方吧。看著簡潔的房間佈置,她也沒細想——回過神來之後,卻發現青年手上拿著一套卡組。
“等、那個、是我的——!”
“哼。琉璃所有的交友情況,我都要一一查實——遊風鏡翡,你的卡組,好像完全不使用【超量召喚】啊。”
在這個次元裡,不用超量的玩家也不是沒有……但幾乎等於零。
對於從【決鬥學校】正統出身的決鬥者而言,像少女使用的這種完全只有上級召喚一種方式的卡組,可以說是難以想象的。
明明是在【質問】。她卻有點迷迷糊糊。話說,這是自己和黑咲隼第一次見面,怎麼一下子就跳過了好多環節,搞的好像……是在被【大舅子】考驗啊?
【他應該是更加封閉的……拒絕和其他人交流的……】
這是自己對【黑咲隼】的刻板印象。可是仔細思考了一下,好像……又沒有甚麼道理。
在【動畫】裡出場的這位角色,是在失去了家園、夥伴、以及妹妹之後——有著嚴重的心理創傷的狀態。而現在,眼前的這一切卻都還沒有發生,所以,這個【黑咲隼】,和自己記憶裡的完全判若兩人。
唯一算是能證明對方符合【人設】的,就是他對自己展現出來的【敵意】以及完全不友好的臉色——可至少他也沒有直接把自己從這裡趕出去。大約是被琉璃千叮萬囑了才不得不在這等著少女醒來,她猶豫著思考了一下,想想要怎麼和對方解釋關於【卡組】的事情。
……好在自己來這邊之後,把原本額外裡面放著湊數的紫怪全部踢掉了。不然要是被看到有【融合】怪獸,那真是出師未捷就直接自爆了。
“其實我這卡組是……從家裡長輩那裡拿的,他們那個時代就喜歡玩這種上級召喚……”
開始編造根本不存在的【家庭】。黑咲隼連眉頭都沒動一下——拿著她的卡組,就像在警告少女,如果她給的理由不夠充分,就別想拿回去。
“你看,我的額外也基本是用不上的嘛……不過我還是有放滿黑怪的?因為開壺需要飛掉……”
一邊聽她說著,青年一邊繼續檢視她卡組裡的卡片——看到滿三的強欲而金滿之壺,他很顯然愣了愣。
“這種東西居然還有人會放在卡組裡——還真是大開眼界。”
“啊哈哈,因為正常來說沒有人會想把自己額外裡的核心怪獸除外吧?”
他還真的是來找自己聊構築的啊??隱隱覺得並不只是這麼回事,可黑咲隼還是沒有把自己的卡組還回來,她只能繼續往下說道:
“而且,我的卡組裡所有下級怪獸都有自肅的,只要發動了效果這回合就不能特殊召喚了,所以就算我想超量也不行……”
“——【隨風旅鳥】,這種以通常召喚自成體系的卡組,我也是第一次聽說。”
把她卡組裡的【知更鳥】拿出來翻來覆去地看,目前還是學生的黑咲隼,雖然嘴上不承認,行動上卻完全體現出了他的好奇心。
“琉璃說你和我們一樣使用鳥獸族卡組,我還在想你會是哪個學校的學生——結果只是個在卡店裡無所事事的小混混而已。”
【老孃在學院裡摸爬滾打的時候,你才幾歲啊??】
雖然黑咲隼應該和自己年紀差不多,少女還是忍不住在心裡吐槽。
她還覺得他們超量次元的教學太紙上談兵,所以後面才會被融合次元……可一想到琉璃就在這個次元,遊風鏡翡又說不出狠話了,一肚子火只能憋著。
“是是是,我是毫無出息的小混混——行了嗎?卡可以還給我了嗎?”
他一直在那裡拿著那幾張小鳥看來看去,看得她心裡發慌。
本來自己就沒有對應RR卡組的策略,萬一以後自己要和這傢伙打牌,他對自己的卡組瞭解的越多,自己不是越打不過?
焦慮地伸出手,想用稍微強硬點的方法拿回自己的卡組,再趕緊離開這個地方——
“啊、誒……?”
突如其來的失重感,根本來不及做出反應。
“喂、你——!”
沒注意到,自己已經到了床鋪的邊緣——起身的瞬間就往青年所在的方向撲了下去。
砸到地上的時候直接發出了巨大的“咚!”的一聲,視野大幅度的翻轉,原本屬於自己的卡片也全部散了一地。
房間的門被急速推開。聽到動靜擔心少女出事而匆忙跑過來的琉璃,看到的卻是這樣一幅場景:
被誠懇地請求了之後,才終於不情不願地答應幫助要去做晚飯的自己暫時看護昏迷過去的小翡的哥哥——現在被牢牢地壓在了地板上。在剛醒來的少女身下,黑著一張臉處於情緒爆發的邊緣。
“啊……小翡……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
“等等等等琉璃這完全是誤會會會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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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我理解了,只是是在討論卡組嗎……”
“是的是的。因為你哥哥他一直看我的鳥,我一時心急才會——”
“噗。小翡、你說哥哥他……看甚麼……?”
琉璃有點繃不住。這才意識到剛才那句話好像確實不太對,連忙改口:
“啊不對不對,我沒有鳥、所以應該是我看他的——也不對啊啊啊啊!!總之就是他不肯把卡組還給我、所以我才會急到從床上掉下去的!!”
簡直越描越黑。本來是想為了今後便於保護琉璃,至少要給黑咲隼留下【靠譜】的印象的——現在已經全部完蛋了。
好不容易把散落一地的卡組終於又一張張地找了回來,在圍著圍裙詢問到底發生了甚麼的紫發女孩面前,遊風鏡翡十分認真地解釋了前因後果。
反正只要不被誤會自己對黑咲隼有意思就行,對少女來說,他的標籤只是【琉璃的哥哥】——而且這動畫裡她推的男性角色是其他人啊!
儘管從理性上講,自己的事情不值得讓琉璃這麼關心,但少女還是不希望被往這個方面誤會。
接近琉璃,和她想要成為朋友——完完全全只是因為自己喜歡她。跟黑咲隼沒有一毛錢關係。在這種立場上絕對不會讓步。
“給琉璃你們添了麻煩,真的非常對不起。我現在立刻離開這裡。”
深深地低下頭以示歉意,然後把卡片塞回卡盒準備走人——手臂被緊緊地拉住。
僵著脖子回頭,看著琉璃流露著【擔憂】和【期盼】的眼神,邁不動腿。
“其實,是我想了解關於小翡的更多事情……才會趁你昏迷的時候把你帶回來的。可以的話……能再多留下來一會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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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風鏡翡啊遊風鏡翡,對自推無條件的溺愛只會害了你!
心裡是這麼拷打自己的,人是老老實實坐在這裡的。在又像天堂又像地獄的餐桌上,少女一邊麻木地往自己嘴巴塞著食物,一邊兩眼放空。
琉璃做的飯是好吃的。琉璃問問題的樣子是可愛的。琉璃說話的聲音是好聽的。只能笨拙地回答她的自己是沒用的。那邊的妹控擺的臭臉是讓人吃不下東西的。
看起來,遊鬥和琉璃交往的事情,他們應該還沒有告訴黑咲隼。不然現在遊鬥估計都不能靠近琉璃三步以內。感慨某人的妹控之沒救程度,正是因為自己也喜歡琉璃,這種做法她倒不是不能理解。
向來對【同擔】有著海一樣的胸懷,所以對他這種排斥的態度,遊風鏡翡沒放在心上。就這樣老老實實在琉璃身邊,邊吃東西邊聽她興高采烈地說著各種事情。
“小翡你……平時都住在學校外面的話,對於最近心城市裡有多個決鬥者失蹤的事件,有甚麼知道的線索嗎?”
終於。她心想,鋪墊了這麼多——這才是今天的正題。
……從一開始,遊鬥和琉璃會去那家店,就是為了調查這件事。少女能猜到,他們找上自己,真正原因究竟是甚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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