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惡之源
【1】
黑咲琉璃和遊鬥結婚的那一天，那個奇怪的女人，在他們的婚禮上痛哭流涕。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不是和新娘新郎之中的某一個有甚麼舊情。這種人也能邀請來參加婚禮嗎？很難不給人留下這樣的印象。
看不下去認識了足足六年的某個少女的發癲，為了不打擾到其他客人，新娘的哥哥板著一張臭臉，把個頭嬌小的伴娘拎到角落。
“——差不多得了。是琉璃結婚，又不是你結婚。”
“但是把女兒嫁出去的媽媽都是會很想哭的……”
“琉璃是我妹妹，不是你女兒！”
黑髮綠瞳的少女吸了吸鼻子，不高興地反駁：
“就算不是女兒為甚麼不能哭！再怎麼說琉璃也是我看著長大的！！”
“你比她大兩歲而已！！而且又不是說以後就見不到了！！”
向來不愛說這些廢話的深綠髮青年，大約因為現在心情也不是太好，跟著她在這裡拌嘴起來。
“琉璃結婚了我就自由了呀！終於可以安心地……走掉……”
“——甚麼？”
她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正想問清楚這女人到底在嘀咕甚麼，黑咲隼就感到自己身後被輕輕拍了一下。
“……琉璃？你不和遊鬥待在一起嗎？”
“他在被大家灌酒呢，我偷偷躲開一下……而且我擔心哥哥你欺負小翡，所以來看看。”
美麗的紫發新娘，用帶著擔憂的眼神看向被自己哥哥拎著的好姐妹，看到對方明顯不正常的紅彤彤的臉頰皺起了眉頭。
“她……喝了很多？我不是拜託哥你看著點的嗎？”
“這笨女人就一直坐那裡看著你們傻笑，然後一瓶又一瓶地喝——確認完所有來客的情況，我一回頭這傢伙就變成這樣了。”
雖然表情很嫌棄，青年的話語裡卻流露著和自己妹妹一樣的擔憂和懊惱。
而某個笨蛋似乎看不出來自己給他們帶來了多大的困擾，只是傻呆呆地抱著撫摸著自己臉頰的琉璃的手。
“嘿嘿……小琉璃……結婚了。終於得到幸福了……這個次元也不會毀滅了……”
“小翡……？”
含含糊糊。明明是醉鬼的囈語，卻能聽出有些悲傷的味道。
“……她從剛才起就在說些莫名其妙的話。真是搞不懂。”
直覺自己的好友現在確實狀態非常不好，雖然也希望能和她多呆一會兒，黑咲琉璃還是看向了自己的哥哥。
“你把她帶回去休息吧。哥哥。這邊我和遊鬥可以應付得來的。”
“哼。……是啊，你也成家了。是時候也不需要我這個兄長了。”
“哥哥！”
這番話令紫發的少女有些惱怒，也有些害羞。知道琉璃和遊鬥一直都不太好意思被他調侃他們之間的關係，黑咲隼少見地苦笑了一下。
“那就明天見了，琉璃。”
“嗯。你今天也辛苦了，哥哥。……你和小翡都好好休息。”
沒有意識到自己妹妹看著自己和懷裡少女的眼神，似乎帶著些古怪的【期待感】。
就連那句意味深長的道別也沒聽出甚麼問題，把那個已經醉的不省人事的少女扛了起來，也不在意認識的人投來的視線——黑咲隼提前離開了婚禮的會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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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顧醉鬼真的是件苦差事，尤其是一個不講道理的醉鬼。
人生第一次幹這種照顧女人的事情，因為他其實也不知道她具體住在甚麼地方，又不能就這麼丟在路上，只能把她帶到自己家裡——儘管認識了六年，黑咲隼突然發覺，自己對這個女人依然在很多方面一無所知。
在那傢伙昏天黑地地在自己家裡吐了一頓之後，忍著火氣給她倒了一杯熱水讓這傢伙喝下去。再耐心地幫對方用熱毛巾擦乾淨因為哭而妝花的一塌糊塗的臉。當看到少女額外清明的眼睛的時候，他甚至以為她還真的酒醒了。
“……喂，黑咲。我有個問題啊，你認真地回答我。”
明明對琉璃就是直呼其名，但對他就只會叫姓氏。忍耐著這種莫名的不滿，他沉默地聽著這個醉鬼的話。
“如果有一天——你不得不在這個世界和你的妹妹中選擇一個，你會怎麼做？”
“……你這傢伙，果然根本就一點都不清醒。”
語氣很嚴肅，說出來的話卻很無厘頭。早在六年前，就已經被問過這個沒頭沒尾的問題的黑咲隼，按了按發疼的額頭。
“我說過了。我不會讓琉璃出事的，而且這個世界也不可能因為琉璃而發生動搖——倒是你這傢伙，甚至琉璃已經結婚了還是這樣。為甚麼總在假設這種無聊的事情？”
【……因為，那是原本應該發生的事情啊。】
這句話，即使是在醉酒的狀態下，少女依然沒有說出口。對於黑咲隼完全不信任自己的這種態度，少女也不甚在意，只是趴在桌子上，大腦放空地看著天花板。
“說我是這樣……你看起來不是也挺不高興的嗎。你對遊鬥這個妹婿不滿意？”
她只是隨口一問，也沒指望黑咲隼能回答。
突然聽見椅子拉開的聲音。只見脫下了風衣，看起來比平時那副難以接近的樣子要鬆懈太多的男人在身邊坐了下來——有些後知後覺，他們像這樣和睦地家常聊天的這種情景有點奇怪。可轉念一想好像也很正常，因為這裡是他住的地方。
“不。遊鬥我很放心，琉璃交給他不會有問題，只是——”
“因為感覺自己被好友和妹妹丟下了——所以有些悵然若失，對吧？”
被一針見血地指了出來。青年訝然地看向說話思路過於清晰的少女，再次陷入了不確定——她到底醉了還是沒醉？
“這一點、嗝……我也一樣。琉璃就像我的女兒一樣……遊鬥也是我的推……他們結婚、就是我磕的CP圓滿了……”
好吧。看起來還是醉的離譜。
邊打酒嗝邊說胡話，甚至顯得認真地在這裡和她討論事情的自己更蠢了一點。深綠髮青年忍住想要敲她腦袋的慾望，終究只是嘆了口氣。
按理來說，他就不該再跟她在這裡說話。直接把這傢伙丟到客房去自生自滅就好。但是——黑咲隼，還有非常在意的事情。
“遊風鏡翡。——現在，該輪到我問你問題了吧。”
“？”
翡翠般的眼睛，從看著天花板移過來看著他。
忍住那種【其實她這麼看還挺可愛】的錯愕念頭，非常認真地問道：
“琉璃的婚禮，對你來說是一種解脫？——在這之後，你打算離開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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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風鏡翡，自認酒量很好……至少，是她自己這麼認為。
就像現在被黑咲隼——這個自己認知中的【原作角色】如此質問。她也沒有多少慌張。
但是，這還是自己第一次被【這個世界】的人看出來了真實的想法。完全沒意識到這是因為自己喝醉之後說漏了嘴，黑髮少女支著下巴，陷入了思考。
“不知道啊。……因為那傢伙終於不再發病搞事了……這個世界應該不會再出現那件事情……那個甚麼扎克應該也不會再出來了吧。”
“？”
“不過，我肯定是回不去原本的地方……要是被發現我做了甚麼，估計我的小命都要沒了。”
“——那不是更應該留在這裡嗎？”
下意識地說出的話，令他自己都感到驚訝。
不只是青年，向來跟他關係不對盤的少女也眨了眨眼。
“我走了黑咲你不是應該放煙花慶祝？？你不是向來很討厭我纏著琉璃的嗎？？每次我們決鬥你也恨不得把我往死裡打？？”
“不。只是你這傢伙……前後態度變化太大了。在這之前，你不是說會一直陪著……琉璃的嗎。”
嘴上說的是琉璃，但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說的是甚麼，竟然會覺得【心虛】，青年下意識地避開了視線。
“如果你遇到甚麼危險，琉璃也會很擔心的。要是有甚麼需要幫忙的話——”
“沒必要哦。——你們好好活著，對我來說就是最大的幫助了……我可不想因為原作劇情再次心肌梗塞。”
那又是甚麼意思？——還沒等他繼續往下問，少女突然站起身來。
嘎吱嘎吱。啪。哐當。
因為暫時不敢直視她。隼只是聽到了這樣的聲音——再次看向對方的時候，他差點忍不住爆粗口。
——這個女人，怎麼還要喝啊！？
完全不在意這個家的主人已經處在情緒爆炸的邊緣，自顧自開了冰箱搜刮，覺得自己【沒醉】的少女啪嗒一下開了瓶塞，連酒杯都不用直接就喝了起來。
“喂、你、別再——！”
“所以！既然琉璃已經得到幸福了！！為了我們今後各自的美好人生！！以及來之不易的自由！！就當是為這六年的孽緣畫下句號！！——來吧黑咲！！今晚、一起喝個痛快吧！！”
不顧青年想要勸阻自己的行動，已經完全無法【溝通】的少女，因為心情實在是太好了——開懷大笑起來，不由分說地就把自己喝了一半的酒瓶往他的嘴裡灌了下去。
……
而那之後，她原本繃緊了六年的神經——因為這一時的鬆懈，而犯下了怎樣的大錯。此處暫且不提。
要說到少女為何會因為這一天的到來如此高興，還得回到六年前……讓一切發生了【改變】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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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時候，她還是個剛滿16歲的未成年人。
哦，雖然按照霓虹的法律，好像十六歲就可以結婚了。但不管怎樣，她都不可能在那個時候考慮這種無聊的麻煩事。
甚至連談戀愛的心情都沒有——就算每天無所事事。少女其實也一直沒有忘記，自己一開始被【派來】這個次元的原因。
不過那又有甚麼關係呢？反正，煩人的事情有其他同伴去做的就好了。
就算是被教授親自【授命】了的丹尼斯，她關係最好的搭檔。遊風鏡翡知道，那傢伙其實大部分時間也只是在街頭【賣藝】……呃，變魔術而已。自己只是遊玩的形式不同，本質上並沒有甚麼區別。所以可以放心大膽地摸魚。
在自己最喜歡混跡的卡牌店裡，這場名為【鳥獸族愛好者限定】的店賽中。少女簡直所向披靡——要知道，在那個次元，明明是作為【戰士】而高強度訓練的那些傢伙，卻都害怕她和她的【卡組】，每次模擬對決都唯恐避之不及。
果然只有愛好者的地方才是最好的地方啊！能有人陪自己打牌，真的是再好不過。開開心心地在店裡報了卡組，參賽。在面對第一個對手的時候，雖然她是店裡近期的熟面孔，但現場決鬥還是第一次，以為少女是新手，好心的當地玩家還詢問了她玩的是怎樣的卡組，需不需要一點指點或者幫助——
而遊風鏡翡，只是露出了人畜無害的微笑，語氣非常【溫柔】和【客氣】地說道：
“那個……我是隻會【上級召喚】的遺老。所以……還請手下留情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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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啊這是甚麼啊！！為甚麼我特殊召喚的怪獸不能發動效果啊！？？？”
“喂、喂？！這是我的回合吧！！為甚麼你一直在召喚你的怪獸啊！！？”
“不不不不要我不要抽這張卡！！！讓我抽到別的卡吧求你了！！！”
“啊…………次元吸引者……次元裂縫……好可怕…………媽媽我要回家…………”
——讓少女久違地玩的盡興的後果，就是這家卡店裡，此起彼伏的慘叫聲。
所有以為她是【新手】和【外行】的牌手——在對決之後，都感到一種強烈的被欺騙感。
其實也沒甚麼大不了的。少女玩的確實是【鳥獸族】卡組，她也確實只使用了【上級召喚】。
——只是，她用的卡組，是【隨風旅鳥】而已。
這卡組其實一開始這個世界沒有。只是因為她想用，所以在【教授】為他們這些特殊的【戰士】定製【武器】的時候，提了出來而已。沒想到最後竟然還真的拿到了。
因為她本來就是【隨風旅鳥】玩家嘛，在穿到這個世界之前。對於少女來說只是拿自己慣用的上位卡組並肩作戰，對於其他人來說卻宛如噩夢一樣——怎麼會有這種只用上級召喚卻能把其他卡組都打成傻*的賴皮卡組啊？！
眼看就要連戰連勝，拿到店賽最終的優勝獎品——又一次把對手控頂到生活不能自理，在這個世界才能有的【立體影像】打牌中，少女才剛用自己心愛的【帝企鵝】和【烈風帝】給予對方最後一擊，就感覺自己身邊有誰湊了過來。
“這是最後一把啦——打完我就要拿著獎品走咯……”
想告訴對方她已經快打累了，不接受更多的對局切磋了。少女隨意地轉過頭，當看到是一個和自己年紀差不多，長得很漂亮的紫發紅眸的女孩站在旁邊時，她一時沒反應過來般愣在了那裡。
“那個，我就是你最後一場對局的對手……剛才的對戰，我都看到了。……你好強啊。”
明明這個女孩子也是一路連勝到這裡的牌手，但她卻看起來好像有點緊張。
大約是遊風鏡翡的卡組確實會給人留下太過深刻的第一印象，讓她也對自己取勝的可能不太有把握吧。和其他人不同，雖然對少女的強大感到震驚，紫發女孩的眼裡更多的是欽佩和好奇。
“你的卡組名字是【隨風旅鳥】嗎？很好聽的名字。我的卡組是……”
“……【抒情歌鴝】，對吧。”
少女的聲音，隱隱帶著一些顫抖——和莫名的恐懼。
“誒？你知道我的卡組……啊，你剛才也看到我和其他人的比賽了是吧。”
眼前的少女，突然之間，好像在害怕著甚麼一樣。
但是，那是非常細微的情緒，所以琉璃以為那只是自己的錯覺，點了點頭。
“既然已經交換資訊了，我們直接開始對決吧？你好像很著急離開嗎？”
已經做好了決鬥的準備，可那個少女還是沒回過神來的樣子——紫發的女孩維持著舉著決鬥盤的姿勢，疑惑地看著她。
“是身體不舒服嗎？或者我跟老闆說一聲，獎品我無所謂的。我們的勝負可以留到下次——”
“啊、啊……沒事。只是……一時之間……意識到了【現實】而已。”
低下頭。說出了讓人聽不懂的話。
而當她再次抬起頭的時候……紫發的女孩意識到，眼前這個沒有比自己大幾歲的少女，好像氣勢上發生了一些變化。
“……開始吧。”
就好像一直只是在玩樂，遊戲人間的【浪子】……第一次對甚麼【認真】了起來。
裝備好了決鬥盤，黑髮綠眼的少女，臉上沒有了像剛才一樣的【笑容】。
誰都不知道，這只是因為她的某種PTSD發作導致的結果。只是認為這是少女向對手錶示【尊敬】的模式，紫發的女孩——黑咲琉璃。也點了點頭，開始了決斗的宣言。
“du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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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呀。輸了。
當看到眼前的決鬥結果提示上大大的【LOSE】字樣。少女無奈的垂下了肩膀。
這也沒辦法嘛。因為太慌了，結果卡組都好像一起出問題了。原本好好的先手直接卡手，五張手牌一張本家都掏不出來……空場被LL卡組疊了7素材聚集夜鶯直接一回合OTK了也沒啥好說的吧。
贏的太輕鬆，對手也完全沒反應過來。總覺得這場比賽實在是結束的莫名其妙，紫發的女孩有些困惑，這個少女是不是在刻意讓著自己？
“……我好像……勝之不武？你沒有展開吧？要不還是重賽一遍？”
對方這過於善良的提議，讓少女覺得憐愛又無奈。哪有人會因為對手卡手所以希望比賽重賽的啊？只能說，真不愧是自己【喜歡的角色】。她果斷地搖了搖頭，關掉了決鬥盤的開關。
“沒必要，輸了就是輸了，這卡組本來就這樣，出生的時候很出生，卡起手來就媽都不認得……咳。恭喜你贏了，獎品我就放這裡了。”
雖然亞軍也不是沒有能拿的東西，現在她還哪有心思管比賽獎品的事情……幾乎是想要趕緊逃離這裡。她已經快要控制不住因為某些不想回憶起來的記憶而萬分痛苦的情緒，遊風鏡翡拔腿就跑——卻還是被力氣很大的女孩拉住了。
“嗯、嗯？？怎、怎麼了？？你、你還有甚麼事情嗎？？”
再多撐一會兒，就感覺自己要頂不住。少女冒著冷汗，很努力地想要把自己的手臂抽出來——然而無果。
因為自己眼前的角色可是那個【強壯琉璃】啊！！儘管不知道為甚麼少女這麼急切地想要離開，可同為鳥獸族卡組使用者，加上對少女本身的實力的欣賞和好奇，黑咲琉璃還是想要和她再好好交流一下。
“——我的名字是黑咲琉璃，可以告訴我你叫甚麼嗎？”
“啊、啊……我啊。只是個普通的打牌愛好者……沒甚麼特別的……”
【我知道你是琉璃！！但是、我不想記起來！！不要讓我記起來啊啊啊啊啊啊——】
眼睛拼命地打轉。明明自己的名字根本就不是甚麼大不了的事情，但總覺得如果說出來了，至今為止的【人生】就會天翻地覆。
她努力地想要逃避現實——卻意識到自己根本無法抵禦在【這部動畫】裡，自己【最喜歡的女孩子】的請求。被紫發女孩執拗地牽著手臂，她終於選擇投降。
“……我叫……鏡翡。遊風鏡翡。這個是……我的名字。”
儘管，那是她自己給自己的起的名字——被【教授】培養的戰士，大部分都是無父無母的孤兒。
但無論怎麼說，這都是她在【這個世界】的真名。
“鏡翡……小翡。我們還會再見面的吧？那麼，今後，請多關照啦。”
被自己的推親暱稱呼的恍惚感，以及心中PTSD發作的心梗感。令少女頭腦發暈。
宛如【萬惡之源】，又彷彿【命中註定】。
一直不想要面對所謂的【主線劇情】，對【教授的命令】和【學院的任務】都保持著消極怠工態度的她，非常清楚：
從那一刻起——自己自由美好的穿越人生，已經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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