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就是卡組偏見
【2】
從卡店衝出來之後,她幾乎完全沒有思考,立刻跑到了心園市最繁華的市區地帶。
看到那個被一堆小孩環繞著的橙色捲毛,黑髮少女不顧周圍路人的驚呼,三下五除二,抓住那傢伙的衣領就跑。
那幾個小屁孩一鬨而散時喊的【大哥哥被綁架啦!】都當做沒聽見。直接把自己的搭檔扯到經常碰面的據點,少女把對方扔到地上,一幅惡霸的樣子,叉著腰,綠色的眼睛居高臨下看著他。
“——丹尼斯。”
“疼疼疼、……你又在犯甚麼病啊,阿鏡?!我剛才還在給他們表演魔術呢?”
作為融合次元的【同伴】,同為學院效忠於【教授】的戰士。對於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玩伴,丹尼斯·麥克菲爾德還真是第一次看到她這麼嚴肅的樣子。
這個少女是就連教授的命令和警告都能當做耳邊風,做事我行我素極度消極怠工的性格——除了那令學院人都退避三舍的恐怖實力,很多時候丹尼斯都疑惑,她到底是不是和自己一個環境長大的。
但至少來到超量次元以後,和在學院那種【被迫安靜】下來的樣子不同,她一直玩的很開心。這讓丹尼斯也覺得,那個任務,自己一個人完成也是可以的。反正她也不在意自己在忙甚麼,所以他也一直不去對她的怠工行為說三道四……可現在又是甚麼情況??
在他還在困惑,自己的搭檔到底怎麼像轉了性子一樣主動在必須要交流情報的時限之外來找自己的時候,她終於又繼續開口了。
“看在我們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好哥們的份上,你必須認真回答我接下來的問題。”
“wait,首先我們不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其次你是女孩子,我們不能稱作哥們……”
“——【教授】讓你在這個次元尋找的,是不是和塞蕾娜長得很像的少女?”
“阿鏡!?”
本來還有一肚子話想要吐槽。但當她在自己面前直接把【教授】的命令說出來的時候,丹尼斯直接愣住了。
先是震驚,再是慌亂。和剛才那副任人宰割的弱氣樣子不同,他幾乎是立刻就起身捂住了少女的嘴巴,環視了一下週圍的情況。
……其實是杞人憂天。因為這裡不可能有其他人。這個秘密據點,只有【他們兩個】……就連那些被教授派來暗中監視他們工作的人也完全不知道。
就算如此,他那一刻是真的感覺到了【恐懼】。
教授安排給他們每一個次元臥底的任務,都是隻有被當面告知的【本人】才知道的——如果不是有人走漏訊息,那為甚麼遊風鏡翡會來主動問自己這件事情??
又或者說——從一開始,接到這個任務的,就不只是自己一個?
丹尼斯當然不知道,少女其實只是因為【知道劇情】,才會瞭解【教授】交給他的任務。但某種意義上來說……他猜的其實也沒錯。
教授,確實也給了遊風鏡翡一個【單獨的指令】。
不過,那種事情,她根本就不打算去做,也不想在這種時候說出來。
見她保持沉默,丹尼斯終究還是緩緩鬆開了手,看著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的青梅竹馬,他終究還是不想把事情往【最壞】的方向去思考。
對於學院的人而言,教授的命令是至高無上的。利用次元戰爭讓所有世界完成統一,這是他們必須要完成的使命——再加上,就算只把他們當做【兵器】,收留並培養他們的教授,再怎麼說都有知遇之恩。
無論他的這位同伴再怎麼對這些事情提不起興趣,他也從來沒有認為,她有【背叛】教授的理由。
所以,比起【懷疑】。丹尼斯更多感到的是【擔憂】。
難道,他們的潛伏已經暴露了嗎?又或許這是教授給予依然沒有完成使命的他們的警告?正猶豫著如何開口,少女卻在這個時候,說出了令他難以置信的話:
“從現在起,我來完成這個任務,丹尼斯。——你不用管那個少女的事情了,繼續在街頭賣藝去吧。”
“……哈啊?”
========================================================================
從原作的劇情線來看,次元戰爭的爆發,是在超量次元開始的。
——導火索毫無疑問,就是從丹尼斯找到了琉璃所在的地方,向【學院】方暴露了這件事情……一旦故事進行到這裡,那個要把琉璃搶走的傢伙,就一定會聞訊而來。
想到那個【傢伙】,倒在住的賓館的床上的少女下意識地有些犯怵。
一個原因,是她確實跟那傢伙性格完全不合;另一個原因——是討厭那傢伙的卡組。
不管是哪一個原因,以前在【學院】,已經儘量在避免卻偶爾還是會有的短暫會面,對遊風鏡翡來說都不是甚麼很愉快的事情。
儘管從劇情意義上來說,他和【其他三個】算是一個存在的同位異形體……可和另外三個不一樣,討厭的傢伙就是討厭。
不從角色設定,單純從現實上的角度,對方絕對都是自己最想要避開的型別。
可現在,因為【主線】近在眼前,她也必須要考慮能應對那傢伙的辦法才行。不然哪怕自己真的說服了丹尼斯,那傢伙也遲早會來找自己的麻煩……頭疼地抓了抓凌亂的長髮,她強迫自己從床上起身,跑到書桌下拿起紙筆整理【資訊】。
已知。時間的流動已經到了主線不得不繼續往下進行的程度,就算見到琉璃的是自己不是丹尼斯,從【本質】上也是一樣的……學院,已經【有人】發現了琉璃的蹤跡。
只要教授還在監視著自己和丹尼斯的動向,無論他們是否主動彙報,遲早那邊也會找到琉璃所在的地方。
所以,那個玩【捕食植物】的傢伙,他到達超量次元的那一天,也近在咫尺——
“……好煩。赤馬零王那個臭老頭,就是不願意給我【旅行準備】……”
這裡倒是不會被監聽。學院也就只會在這種地方尊重一下【學生】的私人空間了。
直球辱罵了自己現在的頂頭上司,這番話要是被任何學院的人聽到自己估計都沒有甚麼好果子吃——但不罵就是不痛快。少女氣鼓鼓地趴在桌子上,滿懷不滿地嘀咕著。
明明【旅鳥】這個卡組,是在她提出了【要求】之後,赤馬零王認為是【十分強大】的力量,才會被予以採用……可還真不愧是謀劃了這麼多事情的人。哪怕在知道後面的劇情的少女眼裡,她覺得這個【BOSS】本質就是個小丑……那傢伙終究還是有那麼一點智商的。
證據就是,他只是聽了少女對這套卡組展開大致的描述,看了每張卡的效果之後,就得出了判斷——為了在一定程度上限制遊風鏡翡的力量,他選擇只給她使用這一套【半成品】的旅鳥卡組。
自己現在的構築裡,沒有【隨風旅鳥與旅行準備】這張卡……也就是通常簡稱的【旅鳥揹包】。
雖然在這個世界,先手也不怎麼吃得到無效系阻抗,可有的時候就是被卡著脖子的這一下很彆扭。少女拿出了自己的卡組,皺著眉頭一個個翻看裡面的卡片。
作為代替的也不是沒有,比如【月之書】這類,可以幫助自己卡組裡的下級躲掉一些取物件的效果的……可【旅行準備】這種本家欄位,能躲無效系且自帶檢索的卡,無論如何都應該是下滿的才對。
唯一值得慶幸,這個世界禁卡表不一樣,至少地圖沒被限制就是了。可想來想去心裡還是覺得不爽,再考慮到之後還要應付那個玩捕食植物的傢伙,在卡組裡缺少這樣的關鍵卡的情況下,她更加頭大了。
是的。雖然在動畫裡沒出現,但那傢伙,卡組裡是有【捕食植物·犀角龍】的。
別問少女為甚麼知道——以前在學院,被迫和那傢伙進行決鬥練習的時候,她就狠狠地吃過一壺了。
最噁心的是,明明她已經被攔停,場上根本都沒有阻抗了,那傢伙就好像是在做甚麼有趣的事情一樣,樂此不疲地往自己場上的小鳥們全部加上【捕食】指示物。
對方當時那種語氣,大概是笑著這麼說的——
“讓不被任何次元所影響的純淨的力量——淪落為融合次元的俘虜,這很符合你的處境,不是麼?遊風鏡翡。”
==============================================================================
雖然很想用某個人魚卡組讓對方知道甚麼樣的【融合】才配讓自己成為【俘虜】,可少女現在畢竟離那傢伙隔著十萬八千里,所以暫時也沒必要繼續考慮他的事情給自己添堵。
那就回到了最開始的問題——也就是怎樣才能不讓琉璃的事情被學院的人知道。或者說,至少不要那麼快就知道。
“……小琉璃,現在好像還在上學吧?”
在沒人的時候,就會下意識的用這樣的自推愛稱。反正也沒人聽得見,她自言自語,在紙上稍微畫了一個代表【學校】的圓圈。
“那個,是叫甚麼……【黑桃】?還有甚麼【梅花】?好土的名字……管他是甚麼,反正琉璃現在就在【黑桃】上學應該沒錯。”
而且不只是琉璃——說到【黑咲】這個名字,當然避不開那個角色。不過比起對方的情況,少女考慮的是更細緻一些的事情。
“嗯……感覺情況好像還行。至少那裡有琉璃的哥哥,還有她的男朋友……話說現在琉璃和遊鬥交往了嗎?”
這種事情她也不是很懂,原作沒有給出那兩人具體成為【情侶】的時間,但琉璃失蹤前他們一定是情侶關係。不尋根究底也是對自推的一種尊重,少女繼續在紙上畫著往前方引進的線條。
總說融合次元入侵超量次元如何容易容易,可那個地方畢竟也是【學校】。在【教授】親自下達【屠殺】的命令之前,大部分正常人,都不會輕易地就對孩子動手……只能說大部分【正常人】。想到原作超量次元遭遇的慘狀,少女強迫自己保持冷靜,先按照常理去判斷情形。
或許,只要在這個區域內,說不定暫時還能躲一躲。在心園學校的那一片的區域畫了一個大圈,少女放下了筆,稍微得到了一個不怎麼【靠譜】的結論。
【我和丹尼斯交接任務的事情,沒有其他任何人知道……也就是說,教授監視的眼線,暫時不會意識到我的行動區域和琉璃有關係。】
本來眼線和教授之間的交流,就隔著一層資訊差了——更別說現在還要再加上另一個資訊差。
反正赤馬零王不可能就這麼親自過來這裡,他也看不到琉璃的相貌和自己失去的【女兒】是怎樣的相似。而監視自己的那些傢伙,他們最大的【問題】就在於,這些人甚至連【塞蕾娜】的樣子都沒見過,更不可能認得出琉璃。
“只要我不說……而且,我裝作不知道的話。就算是丹尼斯,他也不知道我見到的就是【琉璃】。”
他的行動範圍不包括學校,不會出現在那個地方遇到琉璃的情況。那就只要琉璃不去看他那甚麼勞什子魔術……丹尼斯就這輩子都別想見到黑咲琉璃。
就算知道這種做法很幼稚,但在自己現在沒法拿罪魁禍首赤馬零王怎麼樣,少女也只能往這個方向想辦法了。
【就由我……來牽制住琉璃的行動範圍。無論是丹尼斯還是那個傢伙,我都不會讓他們碰她一下。】
這很危險,也很愚蠢。在自身難保的情況下,她要如何確信自己能保護好黑咲琉璃?
這件事情,肯定不是她一個人能完成的。更何況,這本質是對學院的背叛——一旦被發現,自己的下場肯定好不到哪去。可不管怎樣,在出事的那一刻,都需要有【第二個保險】才好。
“盟友嗎…………”
而一定能且肯定會保護琉璃的人,在這個次元裡有兩個。
最後,還是在琉璃名字邊上那兩個角色的名字上畫上了記號。
儘管很難向他們解釋,自己想要【保護】琉璃的原因。但看著自己手下那一團融合次元那邊的鬼畫符,再想到迫在眉睫的玩捕食植物的【變態】——少女認為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我寧願累的胃疼,也不想心肌梗塞……我真的還想多活幾年呢。”
就像不願意認真執行任務的丹尼斯一樣,少女也很享受這種難得的,在學院外能自由地行動的生活。
要是次元戰爭爆發,自己平靜的生活打水漂不說,還得眼睜睜地看著喜歡的角色被抓走,再然後琉璃相關的劇情……感覺PTSD又要發作了。遊風鏡翡深吸一口氣。
之前,為了逃避現實,她一直不願意去面對這件事……可這種自欺欺人,在看到琉璃還好端端地站在自己眼前的那一刻,終究還是動搖了。
而這一次,她終於徹底地下定了決心——為了琉璃,超量次元的悲劇必須避免。
時間緊迫,已經來不及使用正常的方法去接近他們。這個時候申請作為學生入學也一定會引起【教授】的警惕。
思來想去,也只能發揮自己【厚臉皮】的特長,少女說出瞭如果讓丹尼斯聽到了,一定會當場嚇暈的【結論】——
“沒辦法。從明天起……去當跟蹤狂吧!”
================================================================================
說是這麼說。但少女也不會真的就喪心病狂到……滿大街到處找黑咲琉璃然後去跟蹤她。
不愛動腦子是一回事。真的沒腦子又是另一回事——畢竟自己是在那家卡店見到琉璃的不是嗎。那守株待兔至少也可以試試吧?
第一次見面,因為她PTSD發作的太強烈的原因,少女也知道自己表現得有些失禮,可也不可能把琉璃打暈讓她失憶再重新來一次初次見面吧?
至少在這之後要儘量彌補自己的錯誤……直到過去了好幾天,都沒能在卡牌店見到琉璃的遊風鏡翡,先是困惑了好一段時間,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一個常識:
琉璃,是學生啊。
……學生,非週末的時間是要上學的。
完了,這下真的坐實沒腦子的事實了。在卡店裡,一邊又用自己心愛的旅鳥卡組把可憐的超量次元牌手暴打了一番,一邊懊惱又後悔。
主要是她自己現在完全是不用上學的無業遊民狀態,所以真的一時之間沒想到啊?!果然還是要徘徊在學校附近,成為真正的跟蹤狂嗎…………總覺得那樣下去,在自己能跟那個傢伙對峙之前,自己就要先被琉璃的【保護者們】殺了。
其實這些天也不是完全沒有跑到黑桃學院那邊去看看情況,但教授的眼線真的過於煩人,就算看到琉璃在校門口附近出現,她也根本不敢上去搭話。
哪怕做不到阻止次元戰爭,也絕不能讓自身變成那個給琉璃帶來危險的【因素】。
在來到這個世界之後,向來做事隨心所欲,還真的是第一次像這樣完全不知所措。抱著頭還在自顧自苦惱的少女,一時間都沒意識到自己眼前的對手換了人——重新睜開眼的時候,她甚至還以為自己是因為太過苦惱,甚至都已經開始擅自睹物思人,出現幻覺了。
是吧。因為琉璃不會再來這家店了……所以這一定是夢吧
“嗨?那個、還記得我嗎?”
“…………”
“……小翡?果然還是,太勉強了嗎……哥哥也說過,如果要交朋友的話還是循序漸進比較好……?”
以為對方忘了自己,在黑咲琉璃還有些沮喪的時候,眼前的少女突然走過來,眼睛是看著琉璃——但手卻逮著一個剛好在旁邊的人就說道:
“喂,你,現在給我一拳。”
“…………你瘋了嗎???”
本來是跟著自己摯友的妹妹——當然,也是最近剛剛成為戀人的琉璃一起來卡店看比賽的遊鬥,完全無法把對方跟琉璃說的那個【強大而凌然的決鬥者】聯絡起來。
一時之間都懷疑是不是自己女朋友認錯了人——紫色的茄子頭眼角抽搐著,看著這個對自己突然提出這種詭異要求的少女,忍不住吐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