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正文完 可以了。
指節微涼, 將那枚小巧的藥丸抵了進去。
可他卻遲遲不肯退離,靜靜等著藥丸在體溫中化開,再小心地將融出的藥汁勻到每一處褶皺。
虞知寧覺得自己也要融化了。
她攀上他的脖頸, 在逐漸蒸騰的熱意中, 狼狽地將額頭抵在他肩窩裡。
“……可以了吧?”
這個過程太久,她早已感到一股難以名狀的痠軟,從骨髓裡往外漾,幾乎要站不穩。
“再等等。”
謝濯玉的聲音格外低啞, 說完便捏著她的後頸讓她仰起頭來。
將她那張被水汽氤氳得潮溼泛紅的臉,暴露在他視野中。
他垂眸看了片刻,再次吻住她。
細細密密的聲響又不知持續了多久, 他指尖終於退離。
虞知寧心頭一鬆, 下一秒,卻猝不及防被他攜著腿坐上了湯池的邊緣。
這一坐下她這才注意到,池邊一圈都鋪著乾淨綿軟的織物,並不硌人。
她本能地摟緊他的脖頸, 膝彎還墜在他手臂上。
白色的藥丸早已化盡, 混著池水, 絲絲縷縷滲進身下的織物, 也落入面前人暗沉沉的眼眸中。
“可以了。”
謝濯玉抬眸, 俯身下來。
“疼就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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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有些疼。
她如謝濯玉的願, 一口咬在了他覆著薄汗的肩頭。
兩聲悶哼同時響起,淺淡的血腥氣漫了上來, 虞知寧喘了口氣,鬆開了齒關。
餘光落下去,小濯玉已經看不見了。
顧及著她的不適,謝濯玉僵持著, 遲遲未動。
熬過片刻後,一股奇怪難耐的感覺又漫了上來,將虞知寧懸在了另一種微妙的境界裡。
她忍不住迎了迎,卻被他按住。
“別急。”
謝濯玉呼吸有些熱。
“你要緩緩,怕你受傷……”
謝濯玉說的有道理,可虞知寧有些聽不進去。
那藥丸不知摻了甚麼成分,竟讓她恍惚以為自己又回到了被春風夜裹挾的那夜來。
“不會受傷了……”
她在謝濯玉掌下掙了掙,吻上了他滾動的喉結。
“夫君……”
“你……”
謝濯玉再也忍不住,低頭吻住她,將她所有的聲音都吞入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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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池水漸漸溫涼下來,虞知寧也不知還要在這湯池邊緣被折騰多久。
最後是被他抱回臥房的,一路上她軟綿綿地掛在他身上,心裡頭把方才的主動邀約後悔了千百遍。
她甚至有些懷疑,那粒藥丸莫不是對他也起了作用。
不然為何這麼長時間過去,她已泣不成聲失神了三回,他卻仍不知疲倦,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
剛被放上柔軟的被褥,她還沒喘勻一口氣,那人便又覆了上來。
十指相扣,墨髮糾纏。
頭頂的帳幔搖搖晃晃,直至她再次受不住嗚咽著喊他的名字,向他討饒,他才在她第四回顫抖的間隙裡,將她深深擁入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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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知寧睡到了日上三竿。
醒來時她望著頭頂大紅的帳幔,恍惚了好一陣,才慢慢意識到她真的和謝濯玉成婚了。
腰有些酸,內裡更是帶著一股說不清的痠軟。
她撐著身子坐起來,低頭看了看自己,除了那些隱隱的不適,渾身倒是清清爽爽的,顯然昨夜結束後,他替她清理過了。
她這邊剛鬧出一點動靜,臥房的門便被輕輕推開了。
謝濯玉走了進來。
他已換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襯得整個人清雋如竹,與昨夜那個在湯池邊將她桎梏在身下、幾乎要將她拆碎的人判若兩人。
“醒了?”
他語帶饜足,在床邊坐下,伸手替她攏了攏鬢邊碎髮。
“餓了吧?我讓廚房送x點吃食來?”
虞知寧點點頭,想要起身穿衣,可面前這人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
她用眼神示意他先出去,他卻只含笑看著她,裝傻充愣。
“你先出去可以嗎?”
她只得開口,“……我想換衣服。”
可謝濯玉沒有動:“夫人每一處為夫都仔細看過了,為何要出去。”
“若夫人倦怠,為夫亦可為夫人穿衣。”
虞知寧倏地想起了昨夜他吻遍她每一處的場景。
見他絲毫沒有起身的意思,她咬了咬牙,索性破罐子破摔。
虞知寧掀開被子,空無一物起身,光著腳踩在地上,背對著那人明目張膽的目光,開始在衣櫃中翻找乾淨的裡衣。
她能感覺到身後那道目光沉甸甸地落在她背上,從肩胛到腰窩,一寸一寸地掃視著。
虞知寧手指有些發抖,好不容易才將乾淨的肚兜套上,兩根細帶垂在背後,怎麼也系不好。
她正手忙腳亂地摸索著,身後倏地傳來聲響,謝濯玉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她身後。
微涼的指尖拂過她光裸的脊背,輕輕拈起那兩根細細的帶子。
虞知寧渾身一僵,本能地想要躲,卻被他另一隻手穩穩按住了肩頭。
“別動。”他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隱約帶上了同昨夜一般的沙啞。
虞知寧僵在原地,又有些後悔起這挑釁般的舉動來,萬一這人又被她撩起,她豈不是又得辛辛苦苦滅火?
好在那兩根帶子被他打上了結,而不是剝下。
“好了。”
謝濯玉還站在她身後,指腹輕輕落在她後背溫熱的面板上。
虞知寧聽到這聲好了,立即從他的指尖下逃開。她飛快地抓起裡衣披上,轉過身來,瞪著他。
謝濯玉站在原地,慢悠悠開口:“夫人連衣裳都不會穿了,以後還是為夫來伺候吧。”
“不用。”虞知寧沒好氣地回了一句,誰知道讓他來伺候,到最後是穿還是脫。
她頂著謝濯玉那道意味深長的目光,飛快地套好衣裙鞋襪,好歹是能見人了。
只是這一頭長髮還散著,她還是得喚人進來,可她還未開口,謝濯玉倒是先出了聲。
“我來給夫人盤發。”
虞知寧怔了一下:“你會?”
謝濯玉沒有回答,只將她輕輕按在了妝臺前。
梳齒從發頂緩緩滑下,帶著檀木的清香,穿過昨夜還糾纏過他指尖的髮絲,一路梳到腰際。
他的動作十分妥帖溫柔,可偏偏那髮髻怎麼都盤不好。
不是這邊鬆了,便是那邊歪了。
虞知寧從銅鏡裡看著他那副認真的模樣,忽然有些想笑。
朝堂上翻雲覆雨的人物,居然被幾縷頭髮難住了。她正要開口說“還是叫小滿來吧”,卻見他垂下眼,低聲道:“夫人莫急,為夫總有學會的一天。”
這話讓虞知寧心頭一軟,便由著他繼續折騰。
銅鏡裡,兩人安安靜靜的,不知過了多久,謝濯玉終於勉勉強強將那滿頭青絲盤成了一個歪歪扭扭的髮髻。
他從妝奩裡取了一支素銀簪子,簪進發髻裡,又俯身端詳了片刻。
“不好看,”虞知寧看著鏡中那個歪斜的髮髻,“實在是不好看。”
可謝濯玉卻說:“好看,夫人怎樣都好看。”
虞知寧從鏡中抬眼,正對上他那雙只映著她身影的眼睛。
“我想每日都替夫人梳頭,直到青絲成雪,可好?”
有風從窗欞的縫隙裡吹進來,輕輕拂動他垂落在肩側的髮絲,也拂動她心頭那根最柔軟的弦。
銅鏡裡,兩人的目光交纏在一起,無形卻纏綿。
虞知寧在那道只映著她身影的目光中,輕輕點了點頭:“好。”
這一生還很長。
他還有大把時光慢慢學,直到為她盤出最妥帖的髮髻。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