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意
七日內,各地大小宗門的弟子都陸陸續續都到達了鼎雲宗,尚未來得及休息幾日青雲大會便開賽了。
唐棠一行人首日便到達了,所以相比起其他很晚才到達的弟子有些優勢,對大賽也稍顯放鬆,沒有甚麼緊張感。
賽制分為上下兩場,上半場所有弟子統一入秘境奪寶,和此前凌霄宗的秘境試煉相似,都是積分制的。
下半場則是各宗弟子間的比試,依據秘境試煉的排名兩兩對戰,勝者晉級,敗者淘汰。
鼎雲宗安排的秘境試煉相比起凌霄宗,難度更低一些,唐棠很順利的便取得了不錯的成績。
謝淵成績也不錯,唐棠對此十分滿意。
休整了兩日便到了下半場,演武場上數十個擂臺同時開賽,從積分榜的末尾開始,兩兩對戰。
唐棠第三日下午才首次登臺,向登記的鼎雲宗弟子遞上自己的名牌後匆匆上臺,一抬首,便看見了對面站著一神情兇悍、身材魁梧的彪形壯漢。
“你你你、你是剛入門的新弟子?!”唐棠震驚地喊道。
言罷,唐棠看向一旁收錄名牌的鼎雲宗弟子。
站在角落的鼎雲宗弟子看了眼手中的名牌,衝唐棠點了點頭,道:“這位是朝華宗的新弟子,排名在你後一位。”
唐棠眼前一黑,頓覺兩腿發軟,兩股戰戰。
“請入陣,唐棠姑娘。”鼎雲宗的小弟子溫聲提醒道。
唐棠認命地嘆了一口氣,抬腿邁入陣中。
比武的場地相較臺下看到的要小很多,內圈用紅繩綁著四角,紅線上懸掛著數個鈴鐺。
觸到紅繩,鈴鐺響起,比試結束。
唐棠沉下心來,握緊了手中長劍,眼看著對方從身後掏出兩個渾圓的黑金鐵錘來,在身前相互一撞,發出震天的聲響。
“你這甚麼武器?!不是說好了比劍嗎?!”唐棠再一次被震撼道。
對方輕蔑地笑了一聲,道:“我又不習劍,自然不會用劍和你比試。”
言罷,對方提著倆大鐵錘便衝了上去,兩手交錯於身前,用盡全身力氣直衝唐棠面門而來。
唐棠提劍格擋,頓時感覺腳下的演武臺都陷了下去,身體被一寸寸壓彎。
“小姑娘,我勸你還是早點認輸,免得受這皮肉之苦。”
唐棠咬牙回道:“開甚麼玩笑……”
心中默唸劍訣,手中朝露劍流光閃過,唐棠順勢借力猛地將人推了出去。
那名壯漢腳下趔趄,似是沒想到一個小姑娘竟然能爆發出如此巨大的力量,堪堪停在了紅線前一寸的地方。
好機會。
一瞬間,唐棠提劍衝了上去。
只差一步。
只要將他再打退一步就能拿下這場比試了。
唐棠握緊手中劍,抬手劈了過去。
“璫——”
朝露劍與玄鐵錘相撞發出刺耳的嗡鳴聲,唐棠握劍的手頓時被震得發麻,目光相接,壯漢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唐棠頓覺不妙,想收力後撤已經來不及,壯漢忽地一俯身,而後側身閃了出去。
唐棠手中長劍猛地劈到地上,斬斷了演武場邊緣的紅線,跌落的銀鈴發出清脆的聲響。
場邊的鼎雲宗弟子用手中鼓槌敲響了結束的鐘鼓,高聲道:“比試結束!勝者朝華宗弟子……”
唐棠無暇再去聽鼎雲宗弟子的賽事播報,轉而扭頭看向那名壯漢。
對方面帶譏諷的笑看著她。
唐棠抿唇不語,手中長劍握緊又鬆開。
是她技不如人,罷了。
唐棠收了劍,離開了比武臺。
第一戰便敗了,唐棠心中正思量著該如何面對謝寒霜,正巧和登臺的謝淵擦肩而過,她低聲道:“加油。”
謝淵腳下微頓,點了點頭,而後重新穩步登上了比武臺。
數日不見的謝寒霜今天忽然出現在了看臺下,唐棠心裡很清楚,她是來看自己比試的,奈何出師未捷身先死,首戰便敗了,實在是沒甚麼顏面去見謝寒霜。
唐棠低著頭,餘光緊盯著謝寒霜,看見她忽地轉身離開了看臺。
愣了片刻後,唐棠鬆了一口氣。
雖然那道決絕的背影看起來很生氣,不過好在沒有當眾責罵她。
青雲大會接下來的賽事和唐棠都沒有關係了,唐棠也不敢去演武場的看臺湊熱鬧,怕撞見謝寒霜,索性和寧歲安一道溜下山去玩。
直至大賽進行到了決賽,剩餘十人抽籤決定對手。
唐棠心中著實好奇謝淵的戰況進展,但又怕謝寒霜在看臺,於是溜到了場外,躲在樹上看著演武場內的比試。
在樹上蹲了小半日,兩條腿都發麻了也不見謝淵的身影。
“唉……”
唐棠嘆了口氣,一邊捶腿,一邊扭頭望向凌霄宗的方向。
凌霄宗與鼎雲宗相隔數百里,根本看不見凌霄宗所在的山頭,但橫貫山間的那柄金色巨劍卻清晰地映入唐棠眼中。
那是凌霄宗先祖千年前留下的凌霄劍意,數千年的時光,劍意依舊澄澈。
千年來,凌霄劍意都不曾有甦醒的跡象。
而今日,就是劍意甦醒的時候了。
唐棠出神地望著那柄金色巨劍。
原著中,謝淵在青雲大會上嶄露頭角,一路殺進決賽,卻在決賽中敗給了同門之人。
這個人不是甚麼炮灰,正是書中的反派孟琅月。
“唐棠。”
一道輕語喚回了唐棠的思緒,她低頭循聲望去,看見寧歲安站在樹下一臉驚訝地看著她。
“你在樹上做甚麼?”寧歲安道。
唐棠兩手撐在樹幹上,一躍而下,笑了笑,“在看演武場的比試。”
“怎麼不去看臺?”
鼎雲宗的演武場邊設有看臺,供弟子們觀看臺上比武。
唐棠不去看臺自然是怕碰上謝寒霜,不過她沒有明說,道:“這視野好比看臺那邊好。”
寧歲安笑了笑,自身後拿出一食盒,開啟來遞給唐棠,道:“我今日無事,便跟著鼎雲宗的弟子做了些糕點,你嚐嚐看。”
唐棠捏起一塊糕點塞入口中,含糊道:“好好吃。”
“真的好吃嗎?”寧歲安有些驚訝道。
唐棠點了點頭,拉著您寧歲安一同坐在樹下,將一整個食盒的糕點吃完,全然忘記了自己此行的正事。
演武場內刀劍聲不斷,唐棠起身拍了拍衣襬的灰塵,正想說些甚麼,忽然聽見一道極其空靈的劍鳴聲,彷彿是自千百年前傳來的,悠遠綿長,緊接著是人群跑動的騷亂聲。
唐棠猛地回過神來,“糟了!”
隨即扔下寧歲安,獨自奔向演武場。
演武場內騷亂不斷,有人出面試圖穩住局面,唐棠無暇去看,只忙著穿行過人群,往中央擠去。
待她穿過人群,看見了昏倒在臺上的謝淵和一臉茫然的孟琅月。
謝淵的弟子劍已經碎成數段,掉落在臺上。
謝寒霜也在臺上,不過她沒有看向臺上二人,反而看向了劍鳴聲傳來的方向。
是自凌霄宗的方向傳來的。
唐棠心中十分清楚,喚醒凌霄劍意的是昏死過去的謝淵,只是缺少凌霄劍,他手中的弟子劍根本沒有辦法承受住凌霄劍的劍意,逸散的劍意讓他也難以承受,因此才會昏過去。
可眼前之景任誰看來,孟琅月都像是那個真正的天選之人,喚醒了凌霄劍意卻難以掌控,因此才會打碎了謝淵的弟子劍,也難以自控地傷了人。
唐棠看向謝寒霜,而謝寒霜的目光卻落在了孟琅月的身上。
來鼎雲宗之前,宗主孟虞給了他一副銀質面具,讓他不要輕易摘下,而方才和謝淵比試之時被意外打落,露出了那張白皙稚嫩的臉龐。
謝寒霜緊盯著孟琅月,似是想起來某些舊人。
*
青雲大會依然照舊進行著,謝淵因故退賽,昏睡了整整三日,唐棠就守在他身邊,等著他醒來。
然而謝淵一直沒有醒過來,直到他們一行人啟程回凌霄宗之際,謝淵才悠悠轉醒。
夜色幽靜,飛舟穿行於夜空之中。
唐棠趴在桌案上淺眠,聽見謝淵夢囈一般的聲音陡然驚醒。
“謝淵!”唐棠衝到他榻邊,神情嚴肅地看著他。
謝淵剛醒過來,有些茫然地看著唐棠。
“青雲大賽已經結束了,孟琅月奪得了魁首。”唐棠先告知了謝淵青雲大會的情況,而後又道:“我們現在已經啟程在回凌霄宗的路上了。”
謝淵有些頭疼地偏過頭,眉頭緊擰,捂著額角。
“我接下來說的話你一定要認真聽!”唐棠雙手掰正了謝淵的腦袋,捧著他的臉,一臉嚴肅道:“凌霄劍意已經甦醒了,凌霄宗不會再遷址了。”
“凌霄劍意……甦醒了?是誰喚醒的?”謝淵啞聲道。
“是你。”唐棠言辭懇切道。
原著中謝淵並不知曉是他喚醒了凌霄劍意,哪怕他最後真的找到了凌霄劍,也不肯相信是他喚醒了凌霄劍意,唐棠之所以告訴他,是不希望他一直陷在自我懷疑之中,不斷地否定自己。
“你聽好了——”唐棠猛吸了一口氣,道:“回了凌霄宗,你一定要離孟琅月遠一點!無論如何都不要和他見面!”
在原著中,謝淵就是被孟琅月陷害才會被逐出宗門的。
唐棠不希望這段劇情發生,索性向謝淵坦言了一切,但心底還是有些打鼓,總覺得那些該死的劇情殺會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跳出來。
“我說的你都記住了嗎?”唐棠認真地看著他。
謝淵剛剛醒來就被迫接收了一堆資訊,有些困惑,但還是乖乖地點了點頭,道:“嗯,我……”
“知道了。”